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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星最近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要说粉丝给偶像寄来礼物并不稀奇,那么保持着日日一束鲜花送到,还日日不重样的,却没有多少人能做到。更令人咋舌的是,送花的对象还不是澄星人气正旺的几位大咖,偏偏那是那个不温不火的半过气演员叶棠,一时间引来大家议论纷纷。
这天叶棠回到公司,前台的小姑娘递上了来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非洲雏菊,问道:“又是那个神秘人送你的吧?”
路过看到的人立刻就炸了,“叶哥,你的神秘爱慕者又来送花了啊!”
“到底是谁啊?也不留个姓名?”
“人家这叫默默付出,你懂不懂?不求回报,但求美人会心一笑,你这俗人哪里明白?”
叶棠:“……”
叶棠也仔细翻找了一番,却是没找到任何送花人的信息,小小一张黑色卡片上,只用金粉写了他的名字,再无其他。
叶棠拿着花走出电梯,正碰到同公司的人气王和小跟班柴丙。
柴丙见了花,也忍不住亏上两句:“叶哥,这说不定哪位阔太太阔小姐看上你了,芳心暗许,不然一般粉丝哪有这么上心的啊?一天一把,还不重样,烧钱啊?”
叶棠一脸迷茫,送花的人每次都不留名字,也不露面,要是还是学生的话,可是板上钉钉的罪过一桩。
厉明川挑了挑眉,看着叶棠埋在花里的一张脸,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像被照进了阳光一样晴朗,连神色都舒展了些,破天荒的主动搭话道:“收到粉丝的花,你挺开心?”
叶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,他就是混这口饭吃的,他的事业发展和粉丝的态度息息相关,更何况,被人喜欢总比被人讨厌好吧。
“送来的花……有你喜欢的么?”厉明川看向别处,装作不在意的问道。
柴丙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,厉明川这是在打听叶棠喜欢什么花?他没听错吧?
叶棠心想他又不是女人,对花还能有什么特殊喜好?随口敷衍了过去。
叶棠找地方把花放下后,发现厉明川竟是和他一路,来到顾彪办公室的门口。
门从里面被打开,顾彪招呼道:“来啦,都进来吧。”
顾彪办公室一侧的墙上,正在静音播放着电视节目,叶棠不经意看过去的时候,正瞧见廖展和孙玉在泥坑里打滚啃泥,那节目的包装相当醒目,一看便知是全国收视率第一的综艺节目——《撒丫子疯跑》。
厉明川显然是也看到了,凉凉的吐了几个字:“脑残节目。”
叶棠:“……”
顾彪:“……”
《撒跑》这个节目确实没给在场的人留下什么好的回忆,厉明川因此受了工伤,叶棠更是因此被网友彻底黑成了渣,顾彪还有一层不知道的,那就是顶替了叶棠参演的廖展,正是当时厉明川的情人。
高清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廖展一张巨大的特写,屏幕下方上了一堆搞笑的字幕特效,还加上了捧腹大笑的动画小人,叶棠正想自己看看那字幕写的什么,厉明川“唰”的一下子拿起了遥控器,二话不说按下了关闭键。
电视屏幕“哔噜噜噜”一声怪响,黑屏了。
叶棠:“……”
厉明川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旁若无人的拉开椅子,在顾彪的办公桌对面坐下了。
顾彪笑了笑,说道:“叶棠,坐吧。”
叶棠在厉明川身边的一张椅子里坐下,顾彪直奔主题:“叫你们俩来,是说一下《武皇》宣传周期的事,片子准备拍档今年暑期档了,你们陆续可能会被安排很多宣传工作,你们俩都有个准备。”
厉明川问道:“广电审查过了?”
顾彪:“还会有些微调改动,送去复审,但是问题不大,制片方那边挺有把握,说是排暑期档没什么太大问题。”
顾明川感叹:“他们制作周期够快的。”
现在电影产业越来越商业化,制作周期也大大加快,以前一部电影从开拍到上映花上三五年的大有人在,甚至有那精益求精的,花个十几年后期制作的都有,《武皇》从开拍到排档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,不得不令人惊叹。
顾彪耸了耸肩,“制片方急着回笼资金,他们有新的项目要投。”
顾彪看了看叶棠,又交待道:“这次宣传周期,是叶棠来澄星以后经历的第一次,明川,你多带一带叶棠,让他尽快熟悉。”
打包销售,是经纪公司为了推新人的惯用手段,经纪公司为了把新人推向市场,增加媒体的曝光率,往往会安排一位人气极旺的艺人带着一个新人,一起出席活动,一旦有了关注度打开了市场,经纪公司就更好操作。
叶棠虽然不是新人了,但奈何一身招黑体质,出道四年几乎又被打回原形,要重新塑造叶棠的形象,不比推出新人简单,所以顾彪这一招“打包销售”也是用到点子上了,先是将叶棠推销给了《武皇》剧组,现在又借着电影宣传,让叶棠重新回到聚光灯下。
厉明川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表示异议。
顾彪到了这一刻,反而有些惊讶,以前要厉明川带新人出席活动,他一向是很抗拒的,弄不好还会反弹,这还是顾彪头一次,这么容易交待下去一份差事。
顾彪捕捉到了这个细节,却没有戳破,又说道:“叶棠,你也好好利用这次机会,重新和媒体建立关系,公司对你有信心,做好了,后面有几个大的项目都会考虑你。”
“谢谢顾总。”叶棠说道。
顾彪:“你可能会被问道一些尖锐的问题,要懂得保护自己,可以多和明川学学。媒体和艺人的关系很微妙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处理好了,他们将成为把你捧上顶端的一群人,为你打通一道捷径,处理不好,他们也可以轻易毁了对一个演员重要的一切,一定要有技巧的慎重处理。”
“我懂您的意思。”叶棠说道。
顾彪在桌上点了点手指,目光灼灼,“叶棠,我希望你把这一此亮相,当做出道首秀一样重视。你是天生的演员,未来的演艺圈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
一个星期后,叶棠和厉明川迎来了第一场《武皇》的发布会。
发布会开始前,叶棠遇到了同样是主创人员的梁宇,廖展却没有出现。而厉明川也很快找到了叶棠,他工作起来十分专业,在现场当真拿出了一副对同公司捆绑销售的叶棠照顾有加的样子。
叶棠虽然不是主演,但厉明川始终有意无意的将他带在自己的身侧,时不时用宽大的手抵在叶棠的后腰上,将他引荐给出席发布会的一些贵宾,和圈中的前辈。
发布会正式开始时,主创人员集体亮相,厉明川却不得不和叶棠分开站位。厉明川被安排站在了正中间,左边是梁宇,右边是女主角,叶棠则被安排站在了靠边的位置。
台下数百架相机的快门声同时高频的响起,白花花的闪光灯好似一片灯海。
叶棠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这么大阵仗的发布会了,事实上这也是他继负/面/新/闻缠身之后,以“演员”的身份重回电影圈的第一部作品。
不少记者的相机特意对准了叶棠,在他们眼中,这个演员还是颇具新闻性的。在场的演员,除了主角厉明川之外,年纪第二大的便是叶棠,两人年纪相仿,但在影坛的地位却天差地别,昔日影坛的冉冉新星,今日只在后辈频出的电影里饰演一个小小配角,不禁令人唏嘘。
但奇怪的是,大家竟没有在叶棠的脸上找到一丝窘迫的神情,他站在靠近舞台一侧的位置,身上的西装面料考究,剪裁合体,虽然不比其他台上的年轻演员花俏抢眼,但却光华内敛,大气十足;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,既自信,又亲切;他的举手投足始终从容不迫风度翩翩,竟是有着巨星的风范。这个演员,即使是与厉明川同台,竟也并没有逊色多少。
集体亮相过后,主创人员留在台上接受主持人的访问,问题从电影的剧情谈起,后来聊到拍摄时演员的感受。话题一直围绕在厉明川和女主角的身上,厉明川和媒体打交道的时候从来都是妙语连珠,现场不时暴发出阵阵笑声。
主持人:“明川,刚才说了这么多有意思的经历,这次拍摄里,最让你难忘的一幕是什么?”
“最难忘的一幕啊,”厉明川佯装出思考的样子,说道:“和我的老同学叶棠对戏。”
主持人难掩意外,“你和叶棠原来是老同学啊?”
厉明川嘴角噙着迷人的微笑,“是啊,他是十分出色的演员,你们看过《武皇》就知道了。”
厉明川成功的将话题引到了叶棠身上,闪光灯又“刷刷刷”的亮起一片,捕捉着这一瞬间。
主持人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了坐在离她较远的叶棠,赶紧有工作人员给叶棠递上了话筒。
主持人:“叶棠,和明川对戏是什么样的感觉?”
叶棠跳戏的想起了厉明川在片场肆无忌惮的过分举动,嘴上答道:“他是个非常专业的演员,有机会和他合作我很荣幸。”
主持人:“他在片场都是什么样子的?会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吗?”
叶棠眼前第一时间浮现出了厉明川将柴丙骂的狗血喷头的样子,回道:“会。他真的很受欢迎。”
主持人:“你们是老同学,有没有对起戏来特别默契?”
叶棠觉得自己一定是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太过,嘴角有点抽筋。
厉明川这时候说道:“这个我们说了不算,要交给观众来评断。”
厉明川把短暂的冷战救了回来,主持人感激的笑了笑,又把话题引回到了女主角身上。
发布会结束后,叶棠觉得自己西装包裹下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,可紧接着还有记者群访的环节,厉明川竟是难得的给了他一点鼓励的眼神,似乎是叫他安心,把他带在了身边。
于是厉明川和叶棠两人一起站到了话筒群前面,厉明川一副万人迷的样子,和记者周旋起来。
话题还是不免带到了叶棠身上的新闻,有记者问道:“叶棠,你从曾经饰演男主角,到现在在《武皇》里只饰演一个配角,这样的变化,你有什么感想?”
叶棠:“对于一个演员来说,任何一个角色都是独一无二,无论主角还是配角,我都全力以赴的对待,也珍惜每一次机会。”
记者:“网友一直声讨你‘滚出娱乐圈’的行动,你有什么回应吗?”
叶棠大度笑笑,四两拨千斤的回道:“时机未到,还请各位网友稍安勿躁。”
记者:“你上一部主演的电影票房惨淡收场,被冠上了‘票房杀手’的称号,你担不担心这次《武皇》会被你影响,票房不佳?”
叶棠眼中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僵硬,再开口时也有了片刻犹豫,对于一个演员,票房的确是最终的考验,他跌倒过一次,还跌的很惨,说实话,对于是否还能在跌倒的地方爬起,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可下一刻,他感到了厉明川的手在他腰后的温度,这样的动作似乎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。
叶棠看向厉明川,那双深邃的眼犹如浩翰星河,里面竟是满额的信任。
叶棠挪开了眼睛,说道:“我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。”
厉明川也打趣说道:“扛票房这样的事还是交给我吧,好歹我也是男主啊,哈哈。”
众人笑了起来,紧绷的气氛被化解了不少。
票房的压力谁都会有,可恐怕也只有厉明川有这种魄力,挑明了说若是电影扑街了,责任都在他这个男主身上,由他一力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