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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学生奖颁奖典礼”过后几日,澄星按惯例举办了一次庆功宴,为旗下几乎包揽了当场典礼所有大小奖项的艺人们庆功,除了当天有工作的人除外,公司几乎全部艺人、工作人员都到场了。
顾彪慷慨激昂的在庆功宴上发表了自己对澄星今后的构想,一众员工倍受鼓舞,几圈酒下肚后,大家都喝开了。
闹闹哄哄吃完了庆功宴,又有人牵头去ktv续摊,地点在“靖府”。
一行人的车队在夜色中穿行了一阵,最终停在了一座不很起眼的中层建筑前,叶棠下了车,跟随公司的人钻进了大楼,牵头的人在一楼的前台抱上了名字和包厢号码,便有服务生引着他进了电梯。
等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,建筑内已经风格大变,迎面是一个巨大的舞池,迷幻的灯光,奢华的装潢,震耳欲聋的音浪,以及舞池中群魔乱舞的的男男女女,俨然一副醉生梦死的景象。
这里便是靖府,一个坐落于闹市中的隐秘聚所。叶棠熟悉这里,是因为这里是京城艺人经常出没的集会地。还是厉明川助理的时候,他也陪着厉明川也来过几次,有私人的聚会,也有工作上的接洽是在这里进行。
澄星包了几间vip豪华房,叶棠被推进了一个房间,不无例外的看到厉明川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,左右都坐满了人。
厉明川是这次庆功宴的主角,而叶棠来就是纯属凑数了。叶棠识趣的在靠近门边的空位坐了,看着几个人来疯的策划、宣传在场地中间耍宝。
场内不少人都在打听“廖展肘击小鲜肉”的具体经过,这个故事的各种版本现在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。
这则事件无疑称为了本次颁奖典礼的最大热点,事情过去将近一个礼拜了,讨论度还持续不下,不断发酵。
“我从廖展的助理那听说,廖展最近的活动都取消了,估计是被记者逼得太紧!”叶棠身边的人说道。
旁边有人接话:“我还听说这次是那个小鲜肉故意借机炒作呢,叫什么来着?何漾?你说在这之前,谁知道他是谁啊,这下可一下子火了!”
“炒作,绝逼炒作!”
“他火了,廖展可惨喽!我看他们公司得焦头烂额一阵子了哈哈!”
但这话题没能持续很久,有那有眼色的,瞥见了厉明川在一旁坐者一语不发,想到厉明川和这事件的主角还都关系匪浅,赶紧岔开了话题。
很快有人拱道:“叶棠,唱首歌吧!”
叶棠笑了笑摆手推脱,结果几个人来疯却带头起哄,喊道:“叶棠!叶棠!叶棠!”
又有人把话筒塞进了他的手里,喊道:“就这首吧,那些花儿,朴树的,调很简单,会唱吧?”
“叶棠唱一个!唱一个!”众人起哄道。
叶棠被几个人推搡着来到场地一角有立麦的地方,大家把他往高脚凳上一按,一副他不唱就不罢休的样子。
叶棠没有办法,只能敷衍的跟着音乐哼唱了几句:
“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
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
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
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
他们都老了吧
他们在哪里呀
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……”
说来也奇怪,本来闹哄哄的包房,竟然在叶棠的歌声响起后,慢慢的安静了下来。
安静婉转的曲调似乎勾起了些怀旧的情怀,叶棠静静的吟唱着,好听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一般回绕在空中,似乎一切浮华和躁动都散去了,只剩下了最本真的情感。
“啦……想她
啦…她还在开吗
啦……去呀!
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……”
厉明川看着轻声吟唱的叶棠,光影映在他干净的面庞上,思绪却是飘到了很远。
他想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走在操场树荫下的少年,阳光斑驳的光影也是这样透过枝叶的缝隙,打在少年年轻的脸上,清风拂过的时候,少年的刘海会被吹起,他的衬衫被细风吹得一鼓一鼓,好像周身都是好闻的清爽气息。
有多少次,厉明川看到那个身影,都有想要走上前去的冲动,不必谈论什么话题,不必有什么目的,就这么走在他的身边,都像会是件挺美好的事。
然而他这个想法从没有付诸过实践。
他的身旁永远有成群结队的好哥们好兄弟,他们对那人的看法与他不同,他们甚至以作践那人为乐,最后,他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叶棠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禁忌的吸引,他想靠近,却最终还是选择保持了安全的距离。
他看着他的好哥们哄笑着把少年心爱的相机从楼上扔下去,砸个粉粹,看着同样的一帮人,把那人的课本作业撕得粉碎抛的满空都是碎屑,那个时候,少年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来着?
那双形状好看的眼中从来不曾有过惧怕的情绪,甚至愤怒都没有,仿佛事不关己,在一出出闹剧之后,从来不曾露出那些针对他的人想要看到的屈辱表情。
他总是会与那道目光不期而遇,那个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,好像饱含了许多故事,然而却始终什么也不曾表露。
“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
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
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
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……”
厉明川惊奇的发现,自己对许多中学时期的回忆都模糊了,但唯独对叶棠,竟然每一个有关的画面都那样清晰,这太奇怪了。
“啦……想她
啦…她还在开吗
啦……去呀!
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
他们都老了吧
他们在哪里呀
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……”
大家零零散散开始跟着哼唱,最后发展成了一曲大合唱,喝多了的,动情了的,凑趣着的,寂寞着的,每个人都像是自我疗愈一般,跟着叶棠的声音,一起唱完了这首歌。
吉他和长笛的伴奏轻声渐弱,最后一个音符悬浮在空气中余音绕梁。
叶棠睁开了眼睛,却与坐在沙发里的男人的目光再次不期而遇。
这一次,厉明川没有再挪开目光,像是想从男人的身上得到什么答案,深深凝望着对方。
回忆中的少年,梦里出现的男人,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,每一个生动的表情,每一次不经意的对望,层层叠叠,竟在他心里生成了惊涛骇浪。
他才发现,原来年少时候的自己,是渴望靠近叶棠的。
这个发现令他惊讶不已,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把叶棠当做是个特别的存在,叶棠好像一直都在他的生活里,像是融入进背景的一道陈设,怎么可能成为聚光灯下的主角?
这难道就是这一段时间叶棠频频出现在他梦里的原因?这就是他的潜意识试图告诉他的真相?
可是为什么是现在?知道了这些,他又能做些什么?他还能做什么?
思路一旦被打通,许多以前发生的事情也就都变得合理起来,当初年少懵懂,他从未去探究过自己年少时候对叶棠那种矛盾的心情从何而来,现在回想起那段过往,他竟觉得,当时没有能走到少年的身边,是他永远的遗憾。
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起,厉明川惊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,像是深埋地下的一个种子,在不知不觉中已生了根,如今就要破土而出,拨云见日。
叶棠从高脚凳上下来,在场的人很给面子的响起了一阵掌声。他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,而是直接出了包厢。
厉明川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病,看到叶棠出了房间,居然有了急切的心情,起身追了出去。
叶棠的背影近在咫尺,厉明川向前伸出手,像是不愿再错过年少时曾有的机会,狠狠把人抓住。
叶棠在走廊里才走了几步,自己的手臂就被人从后面猛的抓住了,被一阵霸道的力道带着转过身来。
厉明川:“……”
“啊!”旁边路过送酒的服务生被下了一跳,差点被忽然转身的叶棠碰翻了托盘上的酒杯。
“先生你还好吧?”服务生紧张的问道,这里来的每一位客人都贵宾,碰翻酒事小,万一惹到了客人可就糟了。
叶棠莫名其妙的看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,又看了看一脸情绪莫测的厉明川,最后跟服务生说道:“没事,不好意思撞到你了。”
服务生赶紧回道“没有没有”,而后秒速撤走。
厉明川始终没放开抓着叶棠的手,甚至呼吸都有些不平稳。
叶棠看着厉明川黑亮的眼睛,里面似乎涌动着莫名的情绪,奇怪的问道:“明川,什么事?”
“……你要去哪?”
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“……”厉明川这才把叶棠的手腕放开,清了清嗓子说道:“我也去。”
“呃,好吧,好像在那边。”
他们的房间里本来是有洗手间的,叶棠只是想出来走走,顺便透透气,厉明川会跟出来,真是个意外。
厉明川的心里却被一种浓浓的不安充斥,他被自己方才的举动下了一跳,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弄不清自己对叶棠的心思,他居然开始担心,对于叶棠,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,错误的决定。
两个人各怀心思推开了洗手间的门——如果说两个成年男人一起如厕很尴尬的话,那么在洗手间里撞见有人恰好在玩野战,就可谓是把这层尴尬上升到了另一种高度。
厉明川和叶棠步入洗手间的时候,就听到了一个隔间里暧昧的喘息声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“嗯嗯……呼哈……呼哈……”
隔间的门被撞得吱吱直响,*的撞击声也是不绝于耳,听动静,像是两个男人。
厉明川一脑子黑线,刚想发话说点什么,但听另一个隔间的门被“铛”的一声推开了。
何漾幽幽的走了出来,面色阴森的走向洗手台。
叶棠:“……”
厉明川:“……”
何漾:“两位想要追求刺激,也不考虑一下卫生?我刚才没有熏到你们吧?”
隔间里的动静停了一停,有个忍无可忍的声音骂道:“我草你妈!”
何漾轻笑一声,这才转过来,看向门口的两人,“真巧,在这里遇到。”
厉明川明显的有些不自在,示意几人出去说话,到了走廊里,他介绍道:“何漾,这位是叶棠,叶棠,这是何漾。”
何漾豪不避讳的打量了一眼叶棠,“原来你就是叶棠。”
何漾本人看上去比荧幕上更显精致,叶棠没太懂这个陶瓷娃娃一般长相的人语出何意,只客气的打了招呼。
厉明川几度对着叶棠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,也没有用洗手间,直接把何漾领走了。
靖府的老板年轻的时候是红极一时的摇滚歌手,在娱乐圈里人脉极广,靖府刚开张营业的时候,圈子里几位大哥常来捧场,后来自然而然的,一传十十传百,靖府名声在外,成了娱乐圈里艺人们的高端集会场所,在这里遇到明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,因此叶棠也没有觉得偶遇何漾有什么奇怪。
然而叶棠这一晚的“偶遇”却远不止于此。回到包间的路上,他迎来了另一个“不期而遇”。
“叶棠!真太巧了啊!”谭辰热情的招呼道。
叶棠只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眼熟,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、姓名为何。
“我是谭辰呀!你连老同学都不记得了啦!”谭辰指着自己的脸,夸张的说道。
叶棠这才想起来,之前中学的时候,厉明川的身边是总跟着这么一号人物来着,难怪眼熟。
谭辰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,适时插话道:“谭辰,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?”
谭辰眼里有一丝犹豫,可最后还是介绍道:“叶棠,这位是我的朋友秦岩,秦岩是……靖府的股东之一。”谭辰含糊其辞的说道。
秦岩伸出手,说道:“叶先生,我一直是你的影迷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叶棠同秦岩握了手,没太把秦岩的话放在心上,这年头出门在外,几句好听话谁还不会说,他也没天真到每句都信。
“我那边还有人在等,先不多聊了。”叶棠说道。
谭辰倒也善解人意,“你们公司的人都在呢吧,我刚才碰见川儿了,快去吧,不耽误你正事,回头联系。”
叶棠自然也没把这句“回头联系”当真,谭辰一直是厉明川的好友,可却和他没什么交情,虽然是老同学,可也没到常联系的份上,最大的交集不过就是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打过一架,那之后,厉明川的这帮发小几乎是和他划清了关系。
叶棠权当这是逢场作戏的熟络,过后就忘了。
回到包间后,只见厉明川的座位是空着的,一问才知道,庆功宴的主角早已提前离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