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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黑夜,月亮隐匿起来,黑的令人感到绝望。
明明是五月,天却格外的凉,一路疾奔,寒风刺骨侵袭着叶霜,她闭关咬牙,忍住哆嗦的感觉。
快到木屋时,叶霜静静的望着满地淡粉花瓣,风毫不留情的将它们卷起,散落天际,无根皈依,像是迷路的孩子,到处乱跑,却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蓉儿轻声道:“蓉儿,你看,桃花都开了,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。”
蓉儿拉紧她的手柔声道:“叶霜,很快就会的,别想那么多。”
叶霜伸出空闲的手,那些花瓣像飞雪一样投怀送抱,它们在寒风中尽显身躯,却经不过风吹雨打,刚新出的嫩芽就被无情的吹起,凄凄沥沥的离开枝头,屈身泥土。
粉嫩的颜色染成黑色,再也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桃花了……
“蓉儿,师父不在,我为何在这里如此逍遥,难道我不应该和他们共同面对吗?”
蓉儿眼里嗜着泪,隔着薄薄的雾纱,一脸的坚定,“叶霜,他们定当安全脱离,你要相信纳兰煜!”
叶霜一直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,目光放空,似乎在看桃花以外的世界。
“叶霜,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,这里已经不安全了……”
叶霜身子一僵,停在空中的手接起一片垂落的桃花瓣,奄奄一息,失去了原有的光泽。
“蓉儿,我们去哪里呢。”叶霜低声问。
蓉儿拉住叶霜的手又紧了紧,视线落在叶霜的后脑处,望着她飘逸的长发缓缓着说:“叶霜,想不想回家?”
“回家?”叶霜喃喃而语,飘渺而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,转身,将手心里的桃花瓣小心翼翼的放进衣衫内。
蓉儿露出一抹笑容,“对,回家,凌霄山顶,水清宫,那是你永远的家。”
忽然一阵火光从黑夜中闪现,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,声音不断扩大,震耳欲聋,让人忍不住颤抖。
蓉儿十指相扣,捏紧叶霜的手心,尖叫着:“叶霜,他们追过来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不等叶霜回答,蓉儿拽住叶霜的胳膊,朝着小路,上了马,狂奔而去。
叶霜背影单薄,被疾奔的马振的上下翻飞,速度快得好似下一刻就要被甩出来,期间经过一山间小路,草长莺飞,那草将她俩单薄的身姿埋没,树枝胡乱伸展,无情的打在脸上,血痕一片。
摇摇欲坠的身躯和惨白如纸的面容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干瘪乏力,极其生涩
顿觉万念俱灰,眼眶不由一红,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滑落,冰冷的感觉立时沁入心中。
叶霜死死的咬住唇瓣,血液顺着嘴角流下,她回头看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追赶的侍卫,胸口里蕴藏着一口气,怎么也震慑不出。
心内一阵伤痛,柔肠寸断,难以自己感到一阵无力眼中满是无可奈何和心痛。
暗暗有气,怒极攻心如同一只受伤而疯狂的野兽巨大的痛苦将她吞噬,身体里每一处角落都疼的发颤,这时她再也承受不住,‘啊’的一声大喊出来。
蓉儿勒紧缰绳,马的速度慢了一些,她一个翻身跳到叶霜身后,双手圈住她,叶霜疯狂的挣扎着,蓉儿很有耐心的抚着她的后背,泪水肆虐的脸上流淌,流到被划伤的地方,隐隐作痛。
叶霜不知该怎么办,娘亲生死未卜,师父困在宫中,皇兄也追随而去……今夜所经历的一切都意外的让她无法预料,为什么她与师父总是经历这么多的波折,为什么她好不容易与娘亲相认,却又要分离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,慢慢的好似泄了气的气球一般,再无力气。
灵魂深处涌现出巨大的恐惧将她包围,眼睛里通红一片,氤氲着水汽,昏暗的天际、瑟瑟的萧风似在嘲笑,云海处之处早已看不见皇宫,她低头深呼吸,试图逼自己冷静。
漫无边际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,这个世界没有光亮,似乎离她越来越远,一切都回归了原点,她还是那个被抛弃的无名氏,无可归一…
“叶霜,纳兰煜不会忍心抛下你的…”蓉儿轻言细语,一点点安抚着她。
叶霜困顿中,仿佛看到一丝希望,喃喃自语,“师父不会抛下她的,不会的…”
脑中紧绷着的弦被抓住,她抬头撞入蓉儿温和的眸子,冷风减慢,划过的痕迹不再冷,她仿佛看到了娘亲对她微笑。
黑暗的角落离她渐行渐远,蓉儿一直观察叶霜的神情,不敢放过一丝一毫,见她冷静后,立刻抓住她的手,“叶霜,我们回家等师父好吗?”
“好!”
水面在月色下反射出人影轮廓,叶霜终于见到这一夜的狼狈,衣衫被划破,墨发被风吹乱,脸上隐隐透出粉红的痕迹。
她顶着这张失魂落魄的脸,手脚冰凉,早已发麻的无知觉,疾奔的马带着周围的冷气四灌,她问“南宫钰早已计划好了一切,清绝杀的人…是不是已经中计了?”
很久的时间里,蓉儿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叶霜快要放弃时,蓉儿回答了她,一个“是”字,从蓉儿的牙缝里生生的挤出,似乎用尽了力气。
“既然这样,南宫钰为何把血玉拱手让出,他不是应该留着血玉牵制师父吗?”
这个问题蓉儿苦思冥想也无法想出为什么,如果南宫钰最后的目的是她,为何会这样做?
种种谜团包围着她,叶霜心如乱麻,仰天长叹一声,叶霜回头对着蓉儿微微笑了一下,眸子里布满哀愁,一夜间,仿佛她已蜕变,不再娇柔,不再任性……
天色渐亮,鱼吐幕白,叶霜在前,一声‘驾’字冲破天晓,青衫褴褛,破碎的衣衫随风扬起,却早已褪去了原来的狼狈,精神虽不佳,好在目光不再沉寂。
——
孤灯叠盏,虽耀眼丛生,却不知满目悲凉,南宫钰独坐御书房的玉案前,手中的笔迟迟落不下去,这一笔意味着整个南宫国,他不敢赌……
百转纠结,他深叹口气,随手扔下笔,缓缓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月色饱满透亮,一方空色,分享一片天空,贪者,不满,尤其是尹皇,不仅要做一方霸主,还要方圆几百里臣服于他膝下……
绝不可以…
即使他是…霜…妹妹的父皇…
明黄的衣袍渐渐发暗,铅黑的云飘荡在月色中,将月光隐藏,夜沉的可怕,安静的瘆人。
手渐收,骨缝间嘎嘣嘎嘣,清脆的声音,扰乱了静谧的夜空,风声猛地四起,没有节奏的乱吹,御书房内的宫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吹的连连晃动。
香炉内的香烟四散,香味弥漫着各个角落,层出不穷。
香香漫漫,缠缠绕绕……
突变得天气,让南宫钰眉宇间的痕迹愈加清晰,他闭上眼睛,顷刻间又睁开,瞳孔沉的可怕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,很坚决。
他转身,步向玉案,每一步都走的很慢,面容愈加沉重,仿佛眼前是洪水猛兽,不敢轻易靠近,但又想征服…
终于,他很轻微的深吸口气,随着外面风愈来愈大,他果断执起笔,刷刷几下,迅速落下痕迹……
风渐渐吹干纸张上的墨,墨香挥发,时刻提醒着南宫钰,未来要面对什么。
深夜里,巡卫来来回回,南宫钰顺着羊肠小路一路到牢房。
纳兰煜听见声音后,嘴角上扬,轻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“纳兰煜,朕…”
“南宫钰,只要你为百姓切身考虑就好…”
潮湿的空间,周围弥漫着发霉的味道,纳兰煜一身独立,仿佛是那淤泥里的莲,出淤泥而不染,傲然独立,一身傲骨…
他真的不能比…
“纳兰煜,我很羡慕你,至少得到了一份真挚的感情,得到了世间难得的一人。”
纳兰煜目光深深的看着他,什么也没说,他知道有些事情误会了总比揭开要好得多。
至少,南宫钰不会再纠缠霜儿,不会再视他为敌。
这也是他当时与婉娘商量好的……
他清楚南宫钰的为人,他既然知道婉娘是霜儿的娘亲,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婉娘‘抓’来,威胁霜儿。
没想到南宫钰落入了他的圈套,他离开前告诉婉娘,一旦南宫钰来抓她,一定要找到适当时机与南宫钰说他与叶霜是亲兄妹……
如果他不信,将尹皇误会的种种全部告知,南宫钰必定会明白…
当他清楚了尹皇的目的便不会再纠缠霜儿,他大费周章的将清绝杀的人抓起来,是为了给身在南宫国尹皇的细作看的。
所谓戏要做足,便是如此……
一旦他想通所有,便会想尽办法牵制尹皇的势力,而唯一能与尹皇抗衡的军队便是六王爷……
而南宫钰除了纳兰煜不会相信任何人,所以他亲笔书信一定会让纳兰煜送达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