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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霜做了一个梦,她梦见师父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,但都听不真切,只能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。
最后师父放开她的手,很决绝的离去,叶霜伸了伸手,很想说不要走,可是张了张嘴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,像是喉咙间被堵住了什么东西,任由她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。
她身体一点点的向外挪,欲想追上那离开的背影,只听扑咚一声,叶霜的身体坠落在地,强烈的冲击疼痛感,让她猛地清醒过来。
叶霜迷糊的睁开眼睛,望了望四周,揉了揉因摔落而有些发疼的臀部,边揉边嘀咕,臭师父,坏师父,都赖你,赶快起来给我揉揉……
很长的时间里,叶霜也没有听到回答声,叶霜气势汹汹的站起来,当看到那空空的床铺时,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……
她慌张的站起来,迷惘的四探着,忽然她看到床榻上的信封,她连忙拿起,手颤颤微微,很多次都没有打开。
接着,她闭上眼睛,深呼了一口气,师父,您千万不要离开,千万不要像我想的那样……
叶霜睁开眼睛,手依旧颤抖着,最后她一咬牙,猛然将信封打开。
越向下看,叶霜的脸色愈加苍白,眼角的水汽凝成一滴,抑制不住的滚落。
信的内容大致是纳兰煜要披袍为将,带领尹国兵将,征战沙场,对抗南宫国……事成后立刻回来与她成亲,以及告诫她一定不可以意气用事,不可以单独调查娘亲之事……
虽然他尽量写的轻松,但叶霜知道这肯定是父皇对师父的考验……
师父,为什么您什么事情都不与我商量?为什么什么事都要你自己承担?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与我同甘共苦……
不对,师父不是个不守承诺之人,他一定迫不得已而为之。
想到这里,叶霜突然想起了昨日师父与父皇的长时间‘谈判’,她猛地恍然大悟……
——
叶霜看似面色淡然,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,一片混乱,她紧握着双拳,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御书房前去。
她衣衫单薄,寒风冷袭,将她苍白的脸吹的通红,衣衫吹透,她仍旧感受不到冷,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快点见到父皇。
什么礼仪,什么该守的规矩,叶霜全都抛之脑后,直接推开御书房的门,刹那间一股子热气迎面扑来,她忽的清醒,抬眼便对上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眼。
“胡闹,给朕跪下!”
叶霜心里有数千万的气全都溢出来,她也不管高高在坐之人是谁,直接冲过去,“父皇,你做了什么?”
只见父皇右手拍着那把精致雕花椅,气势汹汹,震的那把椅子都颤颤巍巍。
“夜煜,既然你还知道朕是你父皇,就给朕跪下!”
叶霜与他对视良久,这期间御书房内的太监、宫女全部退下,关上那殿门后,周围静的不能再静,连呼吸也听的那么真切。
她不情不愿的跪下,“父皇,您到底有何目的?为什么要这样做!”她的眼里满是怨念,语气间冰冷绝霜,冷意连连。
“夜煜,既然你认定了他是一生的夫君,父皇替你考验考验他不可以吗?胜了,便是朕的驸马,败了,也没资格进朕尹国领土,更别想娶朕的公主。”他眯了眯眼,那簇光线极其犀利。
而后,他摆了摆手,“夜煜,父皇念在你年少不懂事,这次不会计较,你回去吧!”
他连看也不看叶霜,隔绝一切与她相关联的视线,低头批阅奏折。
叶霜连磕三个响头,“父皇,儿臣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是…儿臣不能失去铁面,他是儿臣一生最重要的人。”
尹皇唰的一下将所有的奏折都甩落在地,愤怒着说,“别不知好歹,给朕出去,面壁思过,没朕的命令不许出来!出去!”
她就一直这么盯着他的怒颜,这真的是她的父皇吗?这个脸色严重扭曲的真的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吗?
叶霜站了起来“父皇,您可以罚我,可以关我,但你不可以泯灭儿臣一生的幸福!”
叶霜见他恍惚着,继续试着劝服,“父皇,如果您真的疼爱我,请收回成命,让他回来好吗?或者……夜儿也要去征战沙场,为尹国献出绵薄之力。”
尹皇听过叶霜的话后,眼里的翻江倒海愈加的明显,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,那海浪直接翻涌出来,形成无比巨大的狂风,“出去!不要让朕看到你,立刻,马上!”
她见父皇眼里似有要杀她的冲动,仿佛此刻如果她不出去,便会被他千刀万剐。
叶霜灰突突的离开,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此时,大雪过后,是剧烈的寒风,冷冽的空气将呼出的气都冻结成冰,吹透了衣衫,冷风四处扩散着,直达心里。
从心底里发冷,发酸。
叶霜抹了抹眼角了泪珠,仰头望了望天空,紧闭着余下的泪水回流,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,叶霜你要加油,你一定要坚持住,一定要与师父同甘与共!
她跪在御书房外,任由冷风肆虐的吹,尽管冷,尽管疼,神情坚定,目光倔强!
远处的脚步声一点点由远及近,似乎有些微乱,带着些许的慌张。
“夜儿,你快起来,你会被吹病的!”
这声音是……叶霜抬眼看了看面前之人,尹玉枫焦急紧张的神情像是冬日的阳光,暖暖的照在身上,抵御了些许的冷气。
她的唇瓣已被冻的苍白,脸色已变得青紫,她强拉起嘴角的弧度,“皇兄,夜儿无碍!”
叶霜将功力一点点的散到膝盖处,避免严重受伤。
尹玉枫见她那虚弱又逞强的模样,心里一阵心疼,他看了看眼前那紧闭的宫殿门,握了握拳,抓住叶霜的手,“夜儿,你怎么这么傻…”他叹息一声,很轻,却让叶霜的鼻子阵阵发酸。
“夜儿,为兄帮你!”
叶霜拉住他欲向前的手,阻止他前行的动作,“皇兄不要!”
尹玉枫捧住叶霜的脸,“夜儿不要担心,父皇是个嘴硬心软之人,为兄不会鸡蛋碰石头!”
他自信的神情,让叶霜怔了怔,也就是这呆愣的瞬间,尹玉枫脱离出叶霜的手,进了大殿。
一柱香又一柱香的时间匆匆而过,叶霜仍旧保持跪立的姿势,神情焦急的望向那紧闭的宫殿门。
怎么还不出来呢,希望尹玉枫不要出事!
叶霜双手合十,心里默念着,上天保佑,希望尹玉枫可以谈判成功,希望父皇可以发发慈悲,不要再让她与师父分离了!
睁开眼的瞬间,尹玉枫明亮的笑容,温暖如春风,他连忙走到她面前,抱起。
“夜儿,父皇被你的真诚感动,被你的倔强撼动,允许你去军营寻找铁面,但唯一的条件是,必须回来才能举办婚礼!”
叶霜整个人都傻呆了,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,“皇,皇兄,你,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
“夜儿,还记得你与铁面怎么从沙阵里逃离出来的吗?”
她虽然好奇,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?
叶霜的疑问全都写在了脸上,尹玉枫了然一笑,“为兄便是用这件事说服父皇的。”
她能说她越来越懵了吗……
“夜儿,那阵法不是普通阵法,是经过深思熟虑,以及利用五行八卦,幻象布法而多年研究而成,进者,必死!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是相爱之人的纯净之血滴在阵眼之上。”
“纯净之血?”
“便是真心真意爱对方,可以为了对方舍弃生命之血,心无杂念,眼里只有彼此!从布阵到至今,夜儿与铁面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……”
虽然她很不喜欢用那种恶毒的布阵之法去抵御外力,去考验真情,但听到这个答案的结果她确实有些小兴奋…
“那…夜儿什么时候可以出发?”
“养好伤的吧,父皇既然松口了,就一定君无戏言!”
“皇兄,夜儿无碍,夜儿没有伤口,明天就出发好不好?”
叶霜眼里满是晶莹,黑如琉璃般的眸子透着丝丝的光,含着深深的期盼。
尹玉枫突然不想拒绝她,不想拒绝这么清凉的眸子。
“好!”
叶霜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灿笑,恍若罂粟绽放,眉间的春水流淌着,那嫣然一笑,竟堪比日月星辰,泛着晶莹之光,熠熠生辉,闪闪夺目。
尹玉枫的嘴脸随着勾勒出一丝弧度,她与母妃真的很像,那单纯的性子,那一颦一笑,一静一动,尤其是那发自内心的笑容,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母妃给他讲故事的粲然一笑,很美很美,直到现在,他都能记住那个瞬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