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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霜瞪大眼睛看着他,几日以来干涩的眸子瞬间湿润,像是一场暴风雨,滚落娇颜,潸然泪下!
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做梦而已,她以为他不会丢下她,一直都是她的错啊。
他怎么舍得丢下?
叶霜一下子没了力气,如果先前她可以抱有幻想,还可以安慰自己,即使师父掉进来谭水中,又如何?尸体不出现,她不会相信他就这样撒手而去。
可现在呢?她还有什么支撑?心里所有的希望瞬间崩塌,天昏地暗,没有一丝光亮。
而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,腰间传来温暖的温度,她惊讶的望了一眼,随后又黯然失色。
那一瞬间,她竟以为是师父。
是啊,她还在期盼什么?师父不会回来了,他离开她了,他永远离开霜儿了。
如果重生的最终结果是让她失去最爱的人,她宁可不重生,她宁可进入轮回隧道,听由天命。
两次了,两次都是她亲眼看着他死在她眼前,他怎么如此狠心。
柔柔的呢喃,瑟瑟的叹息,潺潺的相思,
此时的她,花影对光容,皆以零散,形神俱灭,了无牵挂。
叶霜想,若尘世无缘,她又如何安心独自苟活
岁月洗净一身的铅华,倦容了却心扉,情如风随水,她又该何去何从
她欲相守,却难相望,人各天涯愁断肠,一天一地,相隔两茫茫。
她的爱已逝,她的情已灭,就让她随风而去,随他而去罢。
冷风徐徐,落叶翩翩。雨丝盈盈,宛若晶帘。
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,南宫钰说了一句话,刹那间峰回路转,柳暗花明。
他说:“叶霜,你要好好活下去,你要为纳兰先生报仇。”
他想让她活下去,这是纳兰煜对他的嘱托,同时也是他的私心。
如果带着仇恨真的可以支撑她活下去,那么他愿意冒此险。
她喃喃道:“对,我要为师父报仇,他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!我要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,包括你南宫钰!”
她的眸子不再清澈,充满了恨意,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,都浑然不觉。
眼底中迸发而出的火焰瞬间燃烧,蔓延心间,瞬间燎原。
“如果这是你能活下去的理由,你可以恨朕,朕可以无条件帮你。”
“呵,你不怕我报了仇,下一个的目标就是你吗?”
“只眼你能好好活下去,朕欢迎你来报复!”
“南宫钰,我叶霜一定不会放过你!”
“好!”
她眸子中飘过讶异,又转眼消失。
叶霜张了张嘴,最后发现什么也没说不出口。
她别扭的转身,不想再看他一眼。
谁知,他又逼迫她。
只见她硬生生的将她的身子扭转,干燥灼热的手轻抚她的面庞,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。
南宫钰黑漆的眼眸似水,温柔的看着她说:“叶霜,既然有活下去的动力,用膳吧!”
叶霜怔愣住,略有深意的望着他,欲将他看穿。
可,真的是坦荡一片。
“南宫钰,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,我就会放弃报复你。”
她明显听见了一声叹息,轻的不能再轻,如羽毛一般,轻轻掠过。
他无奈着说:“叶霜,你要相信,这个世上除了纳兰先生还是会有人全心全意对你好!”
叶霜淡漠的望了他一眼,她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,总之她不会相信任何人。
她没心,即使有也是坚如磐石,死的。
她看着他端来饭菜,一口一口的喂她,而她机械的吃着,不知是什么味道,也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“叶霜,你要…换个名字。”
“好。”
好像她如今就是个木偶人一般,除了听到纳兰煜三个字会有别样情绪,其他平静的不能再平静。
“日后就叫白霜罢!”
“好。”
“雪球…”
他还未说完,叶霜便打断他,问:“它在哪?”
“正打算和你说。”他略有深意的注视着他,谁知她还是很平静。
他接着道:“一会将它送到你这里!”
“好!”
这时,南宫钰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纳兰煜的影子,也是这般冷淡,眼里的光亮只为一个人留。
“既然这样…朕走了!”
“好!”
他放下碗筷,命小李子收走,随后也跟着离去。
清兰殿此时仅她一人,外面的雨还在下,映衬着整片天都异常凄凉。
她一下子松了口气,刹那间疲倦袭来。
她问自己多久了?多久个日日夜夜心念俱灰,寝夜难安。
她喃喃道:“师父,霜儿一定会为你报仇。”
随即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意。
那是从未有过的表情,仿佛她一夜之间瞬间长大,再也不是单纯的她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清兰殿进来两个宫女。
她一眼望去,大概16、7的模样,眉宇间稚气未脱,像极了她先前的模样。
两人说说笑笑,在触及到她的目光之时,都为之一震。
她们的眼眸中闪过的是什么?
像是惊艳,又像是激动。
而后两人互看对方,交换了一下眼神,两人心有灵犀的纷纷前来她的面前,对她行礼。
“奴婢青儿。”
“奴婢紫儿。”
叶霜大致扫了一眼,两人都是眉开眼笑的模样,都是穿着淡粉色宫女装,白白净净的脸蛋儿,声音甜美。只是左边的青儿明显比右边的紫儿眼神纯净。
她淡漠的眼神掠过她们,突然间眸间闪亮,一下子站了起来,白衣无情的掠过她们。
而后,叶霜怀抱着雪白的白貂,那白貂在她怀中异常的欢脱,似乎是很久没见到了主人,撒娇的缠着她。
而她呢……
她嘴角不自觉的含着一丝笑意,纤细嫩白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它,温柔的像是个母亲,眼里的柔软怎么都遮盖不住。
只是这温柔并没有持续许久,她额头抵着它柔软的身上,又恢复了平静的面容。
紫儿忽然迎上前去,甜美的声音传来:“姑娘,它是你的宠物吗?好漂亮啊!”
她冷然的掠过她,理都不理,仿若紫儿是空气一般。
紫儿对着她的背影瞥了瞥嘴,很快又消失不见,青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青儿对她行了个礼,随后说:“姑娘,奴婢告退。”
就在青儿与紫儿即将走到殿外之时,她空灵的声音传来。
青儿想,真是声如莺啼,余音绕梁啊,感叹声音好听的同时,更多的震惊。
姑娘说:“青儿留下!”
紫儿递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,随后离去。
但她并不绝对姑娘会对她为难。
青儿脚步轻盈的走向前来,正要行礼之时,她摆了摆手。
她说:“青儿,日后你跟在我身边吧。”
青儿瞪大眼眸,嘴巴张的极大,这样的表情持续许久,待她反应过来时,慌忙跪下。
声音激动:“姑娘,青儿定当全心全意伺候您。”
她语调淡淡的嗯了一声。
青儿看着她的目光望着这边,像是看她,又像是回忆着什么。
叶霜思绪渐渐放远,她从青儿身上看到了先前的自己,是警醒自己,也是一种留恋吧。
随后她看见青儿痴痴的看着她,目光毫不掩饰,仍保持着跪着的姿势,她心里有些发笑。
她淡然着说:“起身吧,日后无人之时不用行礼。”
青儿简直受宠若惊,这一天有惊也有喜,虽然倒霉遇见了雪昭仪,可她都觉得是值得的。
她喜欢这位谜一样的女子,她虽淡漠,虽冰冷,可她无法抑制由心底里迸发出的喜欢感。
“姑娘,青儿可以问你个问题嘛?”
还是一声嗯,很淡,很轻。
“姑娘,您叫什么名字呢?”
“叶…,白霜。”
她掌南宫钰隐藏她的名字一定有他的理由,随他吧,除了复仇,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青儿突然兴奋起来,甜美着说:“真是好名字!”
“哦?”
“姑娘,青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句诗。”
叶霜看见她充满笑意的眸子,忽然间也好奇了起来。
她示意青儿说下去。
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给姑娘起名字之人一定是很爱姑娘。”
“哦?”
“白霜表面上如姑娘的气质一样,淡漠,冰冷。可是,实际上,寄托了取名之人所有的情感。”
青儿明显看见眼里的激动,她继续说道: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,是对自己所爱之人想望而不可及的一种无奈啊。近在咫尺,却不敢触及。”
说到这里,青儿见姑娘紧闭双眼,面容一如往常的平静,只是眼角的泪水,泄露了她的心声。
青儿一步步向前,逐渐靠近她。就在她的手触及姑娘的一瞬间,姑娘的声音响起:
青儿,你先出去吧。
青儿缩回手,心疼的望着眼前之人,她很好奇,到底经历过什么,让她如此伤心?
不过尽管疑惑,还是很听话的离开。
她想,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青儿走后,叶霜迷茫的睁开双眼,手微微发抖,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抚摸雪球,才能缓解心中的悲伤。
她小心翼翼的自怀中拿出纸张,折叠的方方正正。
其中一张纸上,清清楚楚的写着: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