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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淅淅,吹散了情,雨沥沥,敲打着心。
窗外雾朦一片,低沉闷浮,雨滴散散飘落,带着丝丝冷意,闷的是她的心,冷的是她的人。
叶霜自从那日之后便不再开口说话,也不曾进食,像是惩罚自己,又像是在顽强抵抗。
叶霜有种强大的感觉,纳兰煜不会死,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。
外面的雾气横生的天,遮住了太阳,也蒙蔽了心。
叶霜不知是什么时辰,只觉得一直处于思绪里,挺好。
这里,有她所珍惜的一切,她和他所有的回忆。
陆陆续续有宫女前来,换下一口未动的饭菜,添置新的。
两个宫女每次看见她,都会为之一震。
她太美,美的不真实。即使没有生气,没有灵魂,也遮盖不住她的气质。
两人都同时望着站在窗边之人,一袭白衣着身,头发随意的披散着,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,殊不知也不知道她有多美。
青儿和紫儿只看见侧脸,却也能为之一振,为之倾倒。
她们想,姑娘不打扮,也能赛过西施,如果稍微打扮一下,不得赛比天仙啊。
只可惜,瞎了一副好皮囊,她生无绝恋,毫无灵魂,不知道皇上从何人手中抢来如此上等尤物。
她们暗下大胆猜测,一定是皇上对此女子一见钟情,硬生生的破坏了原本的姻缘,所以这位姑娘一直不吃不喝也不开口,就是逼皇上放她离开。
她们为姑娘惋惜,同时也暗自佩服,真是娥英女皇,有气魄。
回转思绪,她们将饭菜放下,互相看了一眼对方,又摇了摇头。
仍记得她们第一次送饭之时,不停的劝说着姑娘。
可是,她根本置之不理,连目光都未曾停留在她们身上过,似乎觉得看一眼都是多余,都是浪费时间。
接连几日都是如此,更别想今日她能开口说一句话,看她们一眼。
她们暗自退下,走到殿外,便发现皇上准时前来。
青儿与紫儿纷纷行李,皇上连理都不理,直接忽略!
青儿想,真是威严啊,但即使你是一条龙,在姑娘面前不也变成了一条虫,嗯,还是个可怜虫!
宫里都传疯了,说什么皇上出去一趟,便带回来个红颜祸水,此祸水一来,南宫国就起了战乱,真是什么妲己转世,祸国殃民。
连朝中大臣也纷纷上书要将此女子赐死,否则南宫国的繁荣将会完结。
青儿想什么狗屁话,姑娘分明什么也未做,她怎么就祸国殃民了。
男人的无能和女人有何关系?
明明是纳兰煜被人害死,才导致战乱,干嘛冠冕堂皇的加在无辜人身上。
况且皇上从未耽误过上朝,还是一如往常的雷厉风行,开明果断啊。
也是,现在皇后之位还空着,皇上又如此在乎姑娘,大臣们不担心才怪。
一群老古董,每一个好东西。
她想,还是六爷好,就在言论达到高|潮之时,他只说了一句话,便将所有人震住了。
他说:“南宫国的男儿,定当自强,自重,凌风相信皇上。”
她听说,六爷此话一出,大臣们便住了嘴,如果反驳,难道是质疑皇上的圣明,皇上的能力吗?他们可不敢,搞不好,是要掉脑袋的。
青儿心里暗自佩服六爷真男人的个性,她觉得以后的崇拜对象就是六爷了,太霸气了!
不知道为何,青儿就是对姑娘一见如故,喜欢的不得了,她心疼她的静,欣赏她的骨,感叹她的美!
即使表情永远那般平静,不起波澜,她也是一道风景线。
一些娘娘们想前来一探究竟,可除了皇上和特定的几个宫女太监,无人能一饱她的容貌。
于是几位娘娘暗下做了不少功夫,比如说什么叫去她和紫儿,从他们身上打探消息。
她们做宫女的,八面玲珑,不敢多说,可也不能不说,所以一般只是粗略带过。
嫣贵妃从未过问,她自进宫当贵妃以来,待人和睦,为人温和,从不议论她人,也从未听说她私下和哪位娘娘交好。
但无论是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,她就像是孤傲的梅花,孤芳自赏,不需要别人,自己也能开的娇艳。
而皇上也似乎留在她寝宫的次数最多。
娘娘中最嚣张跋扈,趾高气昂的便是雪昭仪,成天用鼻孔看人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宫女们见到她一个个都想着法儿的绕着走,如果倒霉的话,那真是会相当的倒霉。
谁让她有靠山,有个相当厉害的爹呢!
紫儿的话打断了青儿的思绪。
只听她说:“青儿,我总觉得姑娘不平凡,她即使什么都不做,也遮盖不住气质,很不一般。”
青儿:要么说皇上捡到宝了呢,要是我的话,我也喜欢她,太美了!
紫儿:是啊,怪不得皇上千方百计的讨好她,我从未见过皇上对谁耐心过。
青儿:嗯,皇上平时对待娘娘们都是淡淡的,从未有过多的表情,可对她…真的太不一般了。
说到这里,青儿还清楚的记得,皇上亲自喂姑娘饭菜之时,她微皱眉头,厌恶的看了他一眼,便扭头,多一眼也不愿多看他。
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垃圾一样,她站在旁边看的都有些惊心动魄,为姑娘捏了把汗。
而皇上呢,也是轻叹一口气,抬起她的下巴,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你永远都别想回去,朕给你时间,朕相信,你会想开的!
随即皇上便大步离开,可青儿清清楚楚看见了皇上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。
那一天,阳光透射到姑娘的脸上,她突然发现她似乎很伤心,又似乎在思念着什么人,一只手紧捂着胸口,黯然低头……
——
清兰殿内只有他们两人,空气静的不能再静。
九月的天,风有些凉,她任由风吹,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南宫钰的目光瞥到桌案上一口未动的饭菜之时,顿时有些心疼也有些怒火。
多久了?到底多久了,她怎么还这样惩罚自己,怎么还这样想不开!
他几步向前,抓住她细弱的手臂,逼着她的目光直视他。
他问:“为什么又不吃饭?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?你就这么爱他?”
她没有回答,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刻,短的不能再短,仿佛多一眼都是浪费时间!
“叶霜,你接受现实吧!”
她听到这一句话,瞬间似乎有了出平静之外的表情,难以相信,又深深剧痛。
她心里咯噔咯噔,想要抓住什么,可什么都抓不到,无力感席卷而来。
是她一直不接受现实吗?
她想回山,想确认他是否真的就那样子丢下她不管了。
她不见到尸体,她一刻都不死心。
可是谭水面的血不是假的,他被黑衣人刺穿胸口不是假的,他功力尽散任由宰割更不是假的!
难道,一直都是她太抱幻想了吗?
如果真是这样,她还活着有何意义?
天上人间地狱,为什么他独留她在人间。
叶霜心里仿佛已经成了一湖死水,任由风怎样刮,都毫无波澜。
他注视着毫无生恋的她,突然间无力感丛生,又有些不甘。
“叶霜,你师父让你活下来,为什么你就不能走出来?多少日夜了?你自己算算,难道这世上真没有你可怀念、珍惜的东西或是人吗?”
他对着她的语调不再和缓,而是怒意翻滚着。
“没有!”
她坚定的回答,让他一下子怒火全部浇灭,是什么感觉?无力,很无力!
想他南宫钰如此高傲之人,因为她打破了多少底线,她怎么什么都看不到?
“叶霜,你…不要雪球了吗?”
她眼里闪过微微波澜,眼里凝聚成一小抹光,带着丝丝火焰,盈盈发光。
“它…还活着?”她语气哽咽,突然间像是抓住了一颗稻草,有了生恋。
“嗯,还活着。”
她瞬间像是活了过来,只一刻,便又消失。
皇上:叶霜,你…不想见它吗?
她:你…找到它了?
她眸子中带着点点的讶异感,又有些不敢相信,突然像是抓住了言语间的破绽,问着他:“南宫钰,你派人上山?”
“嗯。”
她忽然激动的抓起他的龙袍,充满期待地问:“他没死对不对?”
“叶霜,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了!”
她坚定告诉他:“他不会死,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,他不会丢下的……”
他眸子中黑的发深,嘴角紧抿,刹那间抓住她的手臂,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对她说:“纳兰煜死了,尸体已经找到了,叶霜你接受现实吧!”
是的,他秘密派人上山打探消息,来人昨日回来后,告诉他,在清心阁后面的谭底发现一具已经腐化的尸首,面容已经模糊,可是身上的白衣不假,身形也是与纳兰煜极为相似。
他想,此人定是纳兰煜,那日他与叶霜亲眼看见他掉入谭底,他的无力回击。
南宫钰听到此消息时,心里咯噔一声,那个南宫国所敬仰的纳兰煜就这么离去,他也不能接受。
而后他派人将纳兰煜埋葬凌霄山,来人飞鸽传书说:纳兰煜的墓旁出现个白貂,一直守着那里,不离不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