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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巷子里拐了几拐，他感觉到一种失血过多的脚步虚浮。没再多考虑，他仍然回到了钟平的公寓，用之前配的钥匙自己打开房门。
好不容易在沙发上艰难地坐下，他连灯都没开，就着黑暗脱了自己的外套和衬衣丢到地上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皱着眉头看自己腹部的伤口。
一路的奔波中他倒是没感觉有多疼，一静下来他就觉得伤口火烧火燎。用手确认了一下，那地方是个弹孔伤，不是擦伤，大概子弹留到里面了。
就在这么个巧时候，钟平赶上临睡喝多了水，起床尿尿。以前他起夜的时候熊卫群也会醒过来，这归功于熊卫群这几年养成的龟毛敏感的神经。
所以他看到熊卫群在沙发上坐着并不奇怪，他只是想尽快放水然后再回去睡觉，这样差不多就算皆大欢喜。
等他去完厕所回到客厅的时候不一样的事发生了，熊卫群叫住了他：“你帮我下楼买点东西……”
钟平奇怪地顿住。买东西？这个时候？为表疑问他还看了看表：“明天再买不成吗？”
“你先开灯。”熊卫群退了一步。
钟平开灯，再一看熊卫群，正裸着上身捂着腹部。再一看腹部，上面糊得乱七八糟的都是看起来很新鲜的血液。再一看裤子，上面也都是大片的血迹。再一看地上丢的衣服，上面也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。于是钟平就僵在了原地，从半梦半醒中一下子就清醒过来。
“去药店，买碘伏、医用酒精、纱布和棉花回来。还要打火机和小剪刀。”熊卫群下命令。
于是时隔几个月，钟平再次被受伤的熊卫群使唤了。他一边慌张地套衣服一边想自己真是时运不济，总是碰到这种事。冲下楼的时候想这次可千万别再晕过去不省人事，他是真心不想再看伤口了！
打发走了钟平，熊卫群去卫生间随便拽了块手巾捂在了伤口上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中枪，在匆忙之中也没有信任本来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女人。话说回来，他根本就不知道谁站在他这边，l也是，e也是，来路不明的女人也是。也不知道他在为谁办事，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接货成功，有没有钱拿。最近的任务太荒唐了。
一到这个时候，他就只能不得不放下平时的防备来相信这个幼师。比起自己一个人，这是相对比较好的选择。
钟平揣着心事把熊卫群要的东西都提上楼，看着熊卫群把小剪刀拆开，然后用打火机打了火反反复复地烤，他看着沙发一角担心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看着像没事吗？”熊卫群反问。
钟平继续原地踌躇，想回去睡觉又觉得不妥，感觉自己去帮忙也是徒劳。谁料熊卫群烤完剪刀就把剪刀把递向钟平的方向：“过来帮忙。”
钟平的脸立刻就垮下去：“啊？”
不容他愣着，熊卫群一直盯着他示意他过来，他只好边往那边挪边说：“我对血什么的伤口什么的实在是……实在没辙……”
“帮我一把。”熊卫群依旧看着钟平。
钟平边手抖边接过剪刀：“要我干什么啊？我真不行……”
“子弹在伤口里，帮我挑出来。”
听着熊卫群以平静的语气说着听起来这么血淋淋的事实，钟平立刻呜呼哀哉，挥舞着剪刀说不行绝对做不到。
熊卫群也很无奈，只好伸手把剪刀接了回来：“那我自己来吧。让你买的碘伏没买错成碘酒吧？”
钟平紧张地摇摇头，好像想起什么似地说：“应该没有吧……”
熊卫群也没再确认一下，就拿棉花沾了点酒精把伤口周围清理了出来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想着这种情况应该先扩大创口把弹头取出来，就从容地把剪刀抵到了伤口的边缘。
这时候钟平哀嚎了一声，吓得熊卫群手都抖了一下，然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：“帮不上忙也别大惊小怪的行吗？”
“还是去医院吧！求你了！要是内脏受伤了怎么办！不能再拖下去了！”钟平摆出狰狞脸，好像伤口开在了自己的肚皮上。
“你进屋去。”熊卫群皱着眉头盯钟平赶人。本来自己就够疼够虚的了，自己处理伤口就算了，还要被人吓，有这么对待伤员的么？
“求你了……就去医院吧……要是死了怎么办……”
熊卫群恶寒：“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“我要打120了，我真的打了……”
“我不能去医院，你打120相当于逼我离开你这。对了，你不是很希望我走吗，威胁你都威胁错方向了。”熊卫群边说边放下剪刀，捂着伤口伏下身把衬衫捡了起来，一只手把衬衫草草地披在背上，八分置气二分真地打算要走。
钟平忙手足无措地想把熊卫群按住，又不知道按哪才好：“我没赶你走！我不打120了还不成吗，哎哟我的妈呀，别动了，又流血了……”
好不容易让熊卫群坐回了沙发上，钟平也只好妥协道：“快处理伤口吧，拖久了就不好了……”
熊卫群松了一口气，依然要求道：“你进屋去。”
这时候钟平不知道又从哪条地沟里收集来的勇气：“我在也有个照应是不是？保证不乱喊了！”
熊卫群赶人失败，也只好再次用打火机烧起了剪刀，并再次警告：“一声也别出。”
钟平忙不迭地点头。
这次熊卫群再次把剪刀放到了伤口边上，毫不犹豫地就插了进去，试探着在里面寻找弹头。弹头没有想象中陷得深，剪刀的尖端一动就碰到了那块金属，一鼓作气不考虑伤害，他就在伤口里面张开剪刀卡住弹壳把弹壳从伤口里挑了出来。
钟平实在无法直视伤口，一直在盯着熊卫群的脸看。因为失血和疼痛白得吓人，牙咬得死紧，脑门上爆出了青筋。还没等他觉得熊卫群的表情也看得他疼得要命，熊卫群忽然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，拿着剪刀的紧张的右手垂到了一边，伴随着一声弹头落地的金属碰地板的声音。
真快……他还没来得及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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