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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一年我走到jx境内,在一个小山村里住了几天。山村坐落在一座大山脚下,位置偏僻,很少有外地人。那座大山很出名,是中国道教的圣地。我心想别看那地方偏僻,没准儿就有高人。我连着上山几天,又向他们当地人打听,将近一个月,又是一无所获。”
“正当我打算离开那里,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,一天天刚黑,一个当地人敲响了我的房门。原来他知道我要学武功,说他有一本练武的书,只要我给的价钱合理,他就卖给我。我当时没有太认真,随口问他是什么书,先看看才能决定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,递给我看。确切地说,那并不是一本书,因为文字不是书写在纸上的。那东西是一种类似绸缎的东西,一共有二十多张,一侧用丝线装订。我知道这叫做帛书。每张绸缎上,都书写了一些文字,还有各种图形,也有一些是人形。人形摆着各种姿势,伸手抬腿,大概那乡下人是看了这些图形,才以为是一本练武的书。我看每张绸缎都已经泛黄,而且上面书写的文字,好像大篆小篆之类的字体,不认识几个,可以推断,这本绸缎一定是有些年头了。”
“那乡下人见我看了半天,也不说话,着急地问我买不买。其实那东西我一看就知道,不是什么练武的书,对我并无帮助。但别管是什么,那东西年代久远却是真的,可以说是个古物。对于古物,我从小就十分喜爱,因此想了一下,就决定买下来。后来以伍佰元的价格成交。我问他这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。那人犹豫了一会儿,才对我说实话,并且让我答应他千万别把告诉我的事说出去。”
“原来,这本书是他盗墓得来的,不让我说出去,是怕摊事儿。那人叫王二牛,那几年村民们纷纷去山上开荒,王二牛也和大伙儿一样,上山开荒。在山上翻土时,王二牛无意中挖开一座古坟,古坟里的尸骨已经烂的不剩下什么了,也没有其他的陪葬品,只有这本帛书,是用一个玉盒子装起来的。王二牛打开玉盒子,发现了这本帛书。”
“我知道王二牛之所以把这本帛书卖给我,是因为他看不懂书里的内容,觉得这本帛书除了年代久一点儿以外,并没有其他的价值。当时我也看不懂,但后来我通过查阅工具书及其他一些方法,终于弄懂了书里的内容。在弄懂的那一刻,我惊呆了。书上记载的内容,和武功一点儿关系没有,而是一种秘术,一种超乎人想象的秘术。”
“其实叫它法术,或者道术应该更贴切一点儿。那书中所写的,是一种养鬼的方法,没错,正是养鬼。书中从头到尾,分别教人怎么捉鬼,伏鬼,又如何养鬼,使鬼越来越强大。等到最后,凭借鬼魂的威力,直可以呼风唤雨,陆地飞腾,简直无所不能。”
“我看了这书,第一反应就是这书纯粹是他吗扯淡,谁要是相信谁的脑袋里真是进水了。这个世界都说有鬼,但谁见过?连鬼都没有,更别说借助于鬼的能力了。我那时也不知怎么了,对这种明显骗人的东西,竟然忍不住想要尝试。其实主要还是因为,那个方法开始阶段比较简单。我准备好所需要的符箓和工具,按照方法去捉鬼,哪想到,居然一下子就成功捉到了一只。”
李少秋不动声色。对于老人所说的事,李少秋本来不信,可他马上想起了自己幻觉中那四个自称鬼的家伙,不禁半信半疑起来,继续听老人说话。
“我大喜过望。首先,捉到了鬼,证明了一件事,那就是这个世上真的有鬼魂存在。然后,我又想到,既然有鬼,第一步是正确的,那么这个方法,是不是真如书上说的,具有非凡的威力。当下我又花了大力气,耗费一年时间,又捉了三个鬼,加上先前那个,一共四个鬼。这是最多的也是必须的数量,好像是最后鬼与人结合时,按照某种五行的生克,总之必须是四个,算上一个人,正好符合五行数量。”
李少秋听到这里,心中一动:四个鬼,难道说……
“我对这方法越来越有信心,既高兴又兴奋,高兴的是这个方法真的有效,兴奋的是如果这个方法成了,报仇也就有了指望。接下来的步骤就异常艰难了。其实倒不是方法有什么难度,最主要的是找一处有利于鬼魂吸收日月精华的所在。我找来找去,找到这处,便在此盖了所房子,定居此处。而且这里人迹罕至,偶尔来那么一两个人,也绝发现不了我这孤老头子的秘密。我说的艰难其实是在时间上,鬼魂吸收日月精华,需要一定时间,吸收得越多,威力越强。你想我,报仇心切,恨不得立刻手刃仇人,哪能等得了许多时间,但不等又没有办法。这一十五年来,我每日里度日如年,日子过得当真是艰难无比。”
“我从养鬼至今,已有一十五个年头,按照书中所说,要到二十个年头上,此法方有小成。我原本打算再过五年,便与鬼魂结合,好去报仇。哪里想到,我苦苦等待一十五年,到头来却为你做了嫁衣裳。”
李少秋吃了一惊,问道:“老人家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老人哼了一声,说道:“与鬼魂结合,最重要的一步,就是灵魂飞升,也就是真的死去,如此引动五行,与鬼魂完美结合,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。你无巧不巧地,选择在崖上跳落,偏巧你跳落的正下方,在崖底二十米处有一个山洞,那就是我养鬼的场所。大概你在跳崖经过那里时,灵魂飞升,从而与鬼魂结合。要不然,你怎么一点儿事也没有?这四个鬼魂虽然才一十五年,但还有些法力,使你安然无恙那是轻而易举的事。”
其实老人并不完全清楚。原来这四个鬼魂之所以会与李少秋灵魂结合,最最主要的是四个鬼魂修炼日久,已产生灵智。他们不愿长久困在山洞里,一直寻觅机会脱身。偏巧李少秋从崖上跳了下来,他们这才与李少秋结合。因此上说,是四个鬼魂主动找上的李少秋。这点却是宋时文老人不知道的。
李少秋听老人说到此处,完全地惊呆了。他有心不信老人的话,可事实俱在,高崖跳落毫发无伤,又见到四个自称鬼的人,他又如何能够不信。要说相信,这事却也太过匪夷所思了。他嘴里喃喃道:“这……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李少秋震惊之余,心中却也有着一丝欣喜:原来我并不一定,真的得了精神分裂症啊。
老人冷哼一声:“怎么不可能?我十五年的心血,被你小子捡了便宜,要不是因为,鬼魂与人结合,人死之后,鬼魂也会一同消亡,我早把你宰了。不过这样也好,这四个鬼魂是我花费十五年心血养的,落到你身上,你替我报仇,势必要借助鬼魂的力量,这和我亲手报仇也没什么差别。”
李少秋向来遇事不乱,片刻间,他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。他仔细想了想老人的话,问道:“老人家,这么说来,我听到的那些声音,和我看到的四个人,是那四个鬼魂了?也就是说,这些并不是我脑子里想象出来的,我并没有精神分裂?”
老人瞪他一眼,说道:“那是自然。可笑你捡了天大的便宜,还以为是精神分裂。当真可笑,可笑之极。”
“我再问一下,我听见的和看见的,别人也能听得见看得见吗?”
老人摇摇头。“只有灵魂结合的人才能看见听见,也就是说,这个世界上,只有你一个人看得见听得见,连我也不行。”
李少秋点了点头,忽然微微一笑,说道:“老人家,我再问一个问题……”
老人不耐烦道:“你问起来还有完没完?”
李少秋笑道:“最后一个。老人家,你说这四个鬼魂有超乎常人的力量,我想问问,那究竟是什么力量,可不可以具体点儿告诉我?”
老人又是摇摇头,说道:“这点我也不大清楚,总之一定会有,但具体是什么,还要靠今后你自己来体悟。”
李少秋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,老人说道:“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,我也要问你一个。我告诉了你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,又让你捡了便宜,你答应我的事,到底给不给我去办?”
李少秋说道:“老人家,到了此刻,你还不相信我?我李少秋可不是个食言而肥的人。”
老人冷哼道:“最好是这样。否则,我宁可再花上二十年时间,再养出四个更加厉害的鬼魂来,先杀我那仇人,再去杀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。”
其实老人这话,是纯粹的吓唬人。那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,此种养鬼方法,只能够使用一次。如果真可以再次使用,宋时文老人哪会和李少秋费这么多口舌,侵占了他十五年心血的人,他老早就一刀宰了。
李少秋面上微笑,心中却想:这老人也真是,总爱拿生命威胁我,好像我多在乎生命似的。
宋时文老人话已说完,没什么再说的了,站起身来,出门前说道:“你今日睡一晚,明日就走吧。记住,早日为我报仇。”说完转身出去。
李少秋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,一直都睁大眼睛。此时屋中一片漆黑,点点星光透射进来,只是勉强能看清一些事物的轮廓。他并无丝毫困意,头脑里清醒无比,但不知为何,却感觉像是在梦中。
由于前夜睡得晚些,第二日起来的迟了。李少秋推开房门,发现日头已到中天,掏出手机一看,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。
他在院中找了一圈,并未发现老人的踪影,又推开老人半掩的房门,老人也不在屋中。他思索一下,便即了然,老人昨日说得明白,让自己今天就走,他原本想要和老人告个别,哪知老人连他面也不想见。
随即,李少秋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,宋时文老人口口声声说要报仇,可那仇人到底是谁,到哪里去找,甚至是那人的名字,老人也没对李少秋讲过。这么严重的事情,难道老人忘了不成?
李少秋苦笑一下,摇摇头,回到自己房间,收拾东西。正在这时,他注意到,房间桌面上放着一张白纸,白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“报仇”。他拿起白纸,只见背面写道:黄启正,五十二岁,曾任职heb增寺县县长。另外,白纸下面还有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人的正面照。李少秋心想:照片上的人,应该就是这个叫做黄启正的人了。只见这黄启正剑眉虎目,四方脸,长相倒是气宇轩昂,满面正气。谁能料想,他这种外表下,竟然做出那样邪恶的事情。李少秋不禁又摇了摇头,感慨道:人不可貌相,诚不我欺。他又细细打量照片上黄启正的相貌,发现那黄启正右耳不大正常,看起来右耳缺了一块,没有耳朵最下面的耳垂,也不知道是先天如此,还是受过什么损伤。
李少秋又把白纸翻转过来,端详“报仇”那两个字良久,心中想到:看来老人念念不忘的,只有报仇,也许,老人活着的意义,就是报仇。李少秋心中不禁一阵慨叹:老人的命运,无疑是值得同情的,但他活着,最起码有意义,这又比世上的多数人要好得多。试问这个世上,又有多少人真正思考过,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。
他又想到自己,虽然重新活过来后,那种一心求死的执念已经荡然无存,但并不代表,他就了解了自己生命的意义。李少秋微笑着摇了摇头,看来这要靠今后慢慢寻找了。
李少秋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,把白纸和照片叠好,揣进兜里,推开房门,走出小院,沿着一条小路向山下走去。走出两步,他回过头来,向小院里观望了一阵,谁又能想到,这个又小又破的小院,却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。
在远方高处一个山峰上,宋时文老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俯瞰李少秋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道厉芒,心中盘算:若是真以为我宋时文,只凭几句话便相信了你,那是做梦。我倒要好好看看,你是不是把我的事当成事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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