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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凝收敛回眸子,慌乱地低头掏出手机,见是任少琛打来的,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林未央。
手机铃声还在响着,她慌忙起身,按了接听键,往病房外面走。
这个时间,医院的长廊上只开着几盏暗灯,若凝接起电话后,站在一盏灯下。
“你还没有休息啊?”任少琛刚刚才工作结束,立即打了电话给若凝,想看她睡了没有。
若凝下意识摇了摇头,一时间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阿凝?”任少琛没有听到电话那头有声音,紧张急切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“还没。”若凝声音低哑,还沉静在林未央给她所叙述的那个可怕的故事里。
“怎么声音这么低,你哭了?”任少琛感觉到若凝的不对劲,急问道:“是不是清莹又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若凝清了下喉咙,抿了抿唇道:“可能是感冒吧。”
任少琛开着车子,还是放心不下,道:“我去医院找你。”
“不要。”若凝立刻反对,意识到自己情绪好像过激了,缓了缓气,道:“你回去休息吧,住院部这边现在已经门禁了,你来了也进不了,还是明天来看清莹吧。”
任少琛心想她说得也有道理,便嘱咐道:“那你早点休息,我明天一早过去。”
“嗯,你也早点回家休息。”若凝低声道。
说完电话之后,若凝再返回林未央的病房,林未央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。
若凝站在她的床边,静默地看着她白如纸张的脸,她的白是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,病态的白。
虽然林未央经历的这些事情,跟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,但是她不禁会想,当初任少琛假如看到短信了,林未央和他逃婚成功了,那林未央就不会经历这五年可怕的日子了。
对比起来林未央,她所遭受和经历的根本不值一提。如果,如果不是她的自私,那也许……任少琛和林未央会是幸福的。
若凝心揪成一团,看着林未央安静的睡脸,和脖子上狰狞的疤痕,自责不已。林未央的这些不幸,也许就是她间接造成的。
她无法想象,要是自己经历这些,是否还会有勇气活下去。那样美好,总是积极向上的林未央,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都在备受折磨,而她却在嫉妒她的过去在任少琛生命里的存在。
若凝扶住额头,觉得自己很糟糕,糟糕透了。
再抬头看林未央,只见她的眉头忽然蹙起,眼睛虽然还闭着,却满是不安惊恐的样子。
若凝走过去,替林未央的掖了掖被角,心想她也许是做起以前的噩梦了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若凝抚了抚她的额发,轻声安抚道,结果摸到她头发掩盖的地方有些凹凸不平,她俯身细看,头发掩盖下也有着疤痕。
这可能是她所说的,被金源峰抓着头发撞墙留下的。
若凝掖好她的被子,转身快速出了病房门,她不敢细想,也不敢再看林未央身上的每一处伤。
那天在席允晟的会诊室再度遇上林未央的时候,只觉得她美好的什么都没有改变,却不想她早已是这般伤痕累累。她掩藏起伤痕,只让大家看到她一如既往的笑容。
若凝走回清莹的病房,一路上都回放着她和林未央寥寥数次的见面。
从七年前的初见,林未央在她心里就是个特别善良美好的女子。
那是他们都在还在校园的时候,大雨滂沱的傍晚,她自习到太晚,没有雨伞,一个人被困在教室,她走到廊上望着倾盆大雨,再俯身想要看看有没有人经过教学。
结果看到林未央爬上教学楼旁边的大树,她不解地看着爬树的她。这棵树有两层楼高,林未央爬到树枝之后,她们的距离就很近了,她才看清她的脸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原来是有一只小奶猫,好像腿受了伤窝在树枝上瑟瑟发抖。
林未央小心翼翼地爬过去,雨水让树干很滑,若凝为她悬心,紧张地看着,不敢出声惊扰。
林未央终于将小猫抱紧怀里,也不顾自己全身湿透的狼狈样子,嘴角扬起一抹微笑,摸了摸怀中的猫咪。
若凝也为她松了口气,林未央这时抬头看了一眼若凝,冲着她浅笑了下,问了句:“你没带雨伞?”
若凝点了点头,尔后林未央抱着小猫,顺着树干滑下去,接着仰头看着还在二楼的若凝,捡起旁边的雨伞,冲若凝喊道:“我反正已经淋湿了,这把雨伞我放到那边,你下来拿去用吧。”
说着林未央便将雨伞放在一楼廊檐下,把小奶猫包进外套里,冲若凝挥了挥手,就跑开了。
若凝还没来得及道谢,她就跑远了,消失在雨幕里。
和林未央的这点交际,才让她后来认识了任少琛。
那么久远的事情,她都差点都要忘记了,今晚听完林未央的话,忽然才想起她们的初见。
她一直觉得在任少琛心里,林未央无可取代,其实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觉得自己根本比不上林未央,有这样的心态作祟,由此产生了自卑心理和不安全感。
“曲若凝。”若凝走到了清莹病房门口,抵靠着墙面,闭上眼睛,头向后仰,自言自语地喃喃道:“你真的是坏透了。”
她的后脑轻砸了两下墙壁,然后身子顺着墙壁滑下去,曲起膝盖,将头埋进了膝内。
走廊上的灯光,忽闪忽闪着,若凝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,出神发怔。
想起那把雨伞的后续,伞柄上面,贴着的是任少琛的名字,还有院系编号,不过由于雨水冲得模糊了些,她也是后来才从别人那边问来了任少琛所在班级。
入校的时候就隐约听说过外语系系花林未央和财经系的任少琛,才子佳人交往的故事,她大概推测出来留给她伞的就是林未央。
借由还伞,这样误打误撞地认识了任少琛。
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把伞,让他们三人,变成这样纠葛不清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