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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后,姬晋派姬职前去齐国提亲。
姬伋在姬职临行前,将自己亲手雕刻的玉饰交给姬职,并再三嘱咐:“这个玉饰务必亲手交到壁月公主手中,就说,此玉饰为姬伋所赠,心意全都在里面了!”
姬职狡黠笑着,又低头看了看玉饰,不禁大惊失色,压低了声音质问:“你怎么把我们君侯赐给您的上古宝玉,给弄成这个样子了?!你不怕君侯怪罪?!”
姬伋沉默,半晌,说出了心里话:“在我心中,她便比这玉饰珍贵百倍。我也因实在想不出,有什么东西配得上她,只能把君父留给我的上古碎玉片相赠,当作定情信物;那上古碎玉片,虽然是石蜡大夫进献给君父的,但君父既然把它赠给我,便是信任我,任由我任意处置它。我不知可以拿它做什么,便把它赠给我最心爱的女人。”
“那么后来……为什么会发生新台的事情呢?”
姬辛未皱眉听着姬伋的讲述,说不出的沉闷,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中。
此时此刻,姬辛未不知跻身于葫芦中的姜壁月的魂魄,在听到姬伋的温情回忆和深情告白后会作何感想?那一双壁人,本是天作之合,却为何偏偏弄成了现在的样子?究竟谁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?到底新台发生了什么?姬伋为何会在大婚那日平白无故的离开卫国?
姬伋叹声,绝望的闭上眼睛,继续讲着后来的事情。
卫宣公二年春,姬伋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。
半年前,宣公命姬职前往齐国向齐侯姜禄甫提了亲,并在卫国修筑“新台”行宫,用作姬伋和姜壁月二人新婚燕尔的宫邸;姬伋也在卫宫中,专门为姜壁月栽种了一片桃花林,以供她将来玩乐,解思乡情绪。当然,一个更重要的理由,是姬伋实在太喜欢在桃林初见姜壁月的场景——那画面实在太让人难以忘怀,以至于姬伋想把它永远留在现实中。
浇水,修叶,除虫,松土……姬伋亲力亲为的打点桃林,每个环节都会让他想到姜壁月半蹲着身打理桃林的场景;她穿着蓝底白色碎片长裙,温婉安静,娇弱动人,如画中景。
终于,桃林在刚刚种下的第一个春天,就开出了灿烂而绚丽的桃花儿。
姬伋亦就在那个桃花盛开的春日,踏上了前往新台的旅程。
右公子姬职和左公子姬泄两位大臣,已经先行带着迎亲队伍,去齐国迎接姜壁月。
姬伋在新台焦急等待着自己新婚妻子的到来。
河水汤汤,汩汩流淌,新台的倒影在细水流长的粼粼波光中显得格外明艳;喜鹊在林间欢愉的鸣叫着,正如姬伋此刻的心情。那个如皎月般静美的女子,就要成为自己的妻了!
姬伋背负着手,身着大红衣裳,焦急站在新台门口向进城的方向张望着。
终于,焦急的马蹄声打破了新台的宁静。
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了的,却只有左公子姬泄一个。
姬伋一怔,有些纳罕的问: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?其他人呢?”
姬泄有些躲闪的不敢看姬伋的眼睛,半晌,终于吞吞吐吐的说:“世子,宋国……似乎出了件大事;郑伯姬寤生带兵包围宋国,想逼退宋国国君与夷,让子冯继位!”
姬伋一惊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姬泄声音很小,回答:“也就昨晚发生的事情。郑国包围宋国,此前真正做的一点风声都没有,宋国措手不及,眼看着马上就要被郑国攻破都城了,所以特来派人向我们卫国请求援助,这个是国君的手谕,想……想让您带兵前去解围。”
“现在?!”
姬伋显然吃了一惊,但想到君命难违,便只能答应。
毕竟,家事是小,国事为大。宋卫两国相互携持共同制衡郑国,才能保证卫国不至于孤立无助;倘若宋国被郑国攻破,亲郑的子冯代替子与夷继位,那么郑宋两国联合,对于卫国而言,无异于一场从天而降的灾难。虽然卫国刚刚才拉拢了齐国,但若此时损失宋国,好比丢了西瓜捡了芝麻——齐国虽然是大国,但毕竟远亲不如近邻,宋国不能丢。
姬伋心中快速盘算着,又问了姬泄一些具体的情况。
姬泄闪烁其词,语焉不详;姬伋心中觉得奇怪,但却并没有多想,嘱咐姬泄千万将自己前去宋国的消息告诉壁月公主,让她安心等自己平安归来和她完婚。
紧接着,姬伋骑上战马,踏上了去宋国的旅程。
日夜兼程,夜以继日,姬伋带着君父姬晋的亲笔手谕,跟着一个宋国派来的使臣,带着三万精兵前往宋国援助;然而,到了宋国边境,却发现一切太平无事。
严加询问,姬伋才得知那位宋国使臣是君父姬晋找人冒充的,本是个宋国的奴隶,所以才会对宋国的情况了若指掌;姬伋愤怒,杀了那位假冒使臣的宋国奴隶,带着三万大军急匆匆的往回赶,终于在回卫国的路上碰到了姬职。
姬职发疯似的骑着一匹战马狂奔,看到姬伋后立刻翻身下马急问:“你没事吧?”
姬伋摇头,愈加奇怪的问:“你怎么会来?”
姬职喘着粗气回答:“姬泄让我来的。他说你昨日率兵前往宋国,一去至今未归,我担心你有危险,便丢下送亲队伍,先来找你,你真没事?”
姬伋一僵,才明白事情的严重,肃然开口:“调虎离山计,姬泄骗了我们!”
姬职一怔,又不解的问:“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呢?”
姬伋依旧摇头,也不明所以,只吩咐姬职:“既然虚惊一场,那我们赶紧回去吧。”
姬职点头,又有些不满的抱怨:“三万精兵调动,万一郑国听到风声,忽然率兵攻击卫国的话,我们该如何抵御郑国的攻击?再说……我们浩浩荡荡的压近宋国边境,宋国就没有一点儿想法?万一不明所以的跟我们动了手,那又是什么后果?回去以后,我非要在君侯面前好好的参姬泄一本!让他这么不知轻重,竟然敢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!”
是啊……也不知姬泄怎么搞的,竟会拿这么大的事情来开玩笑。可如果没有君父的幕后指使,姬泄会有胆量做这样的事情么?姬泄奉命办事,只是替人尽忠,参他何用。
姬伋摇着头,不禁想到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亡国的事情,心中一片忧愁。
卫国内忧外患未除,但君父却如此不知轻重,该怎么办呢?
然而,更让姬伋忧愁的事情,却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