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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九月,郑国出了一件大事。
郑国国君姬寤生病亡,世子姬忽继位。
此时已继任宋国国君的公子子冯,向姬忽的辅佐大臣祭仲去了一封信,请他到宋国来有重要的事情商量;祭仲去后,子冯却出其不意的将其扣留,并威胁他策反郑****臣,拥立姬忽的弟弟姬突作为郑国国君,否则便杀蔡仲及其家人以绝后患。
蔡仲无奈,只能暗中策反郑****臣拥立公子姬突。
姬忽慌乱中向姬伋求助,想要出奔卫国。
姜壁月听到消息,心中万分担忧,生怕姬忽复位会对妹妹尘鱼不利,不得不再次拉下脸面,对着姬伋软声相求,求他看在自己曾多次帮助卫国的情分上,劝阻卫君姬晋切勿接纳姬忽,然而姬伋再一次答应了姜壁月的请求,却没有做到。
姬忽刚到卫国的那日,姜壁月愤怒的找到姬伋质问:“你可知姬忽视我妹妹尘鱼如眼中钉肉中刺,一心想置她于死地?我十五年来不曾求你一事,如今为了妹妹性命,三番五次的前来求你,你每每答应,事后却出尔反尔的帮助姬忽对付妹妹,你究竟是何居心?!”
姜壁月多年憋在心中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,眼泪也跟着扑簌簌的掉了下来。
为什么他能待自己如此绝情?就算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,但十六年来自己为了他吞咽新台所受的侮辱,忍受姬晋肆意的蹂躏,低三下四的求君父帮助卫国的付出,都不够他动恻隐之心么?自己为他心中的卫国社稷忍受了十六年,他出于报恩的目的,都不愿帮自己一把么?姜壁月绝望的憋着眼泪,愤恨的盯着姬伋,心中满是怨恨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姬伋低着头,终于小声而愧疚的回答:“姬忽夫人原本是陈国公主;当年卫国内乱,陈国曾出兵帮助卫国铲除叛臣州吁平息内乱,拥立君父陈国是有功的。君父和卫国都欠陈国一个人情,陈侯替女婿求情,卫国只能接纳。”
“那我呢?!十六年来我为了你忍受姬晋的摧残折磨,你就不知报恩?!”
姜壁月哭喊着扑向姬伋,拳头如雨点般簌簌落下。
姬伋闭眼,疲惫的任由姜壁月捶打,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一句话。
姜壁月听到他说“对不起”,耳畔不住的响起那三个字“对不起”,哭泣到绝望,嚎啕大哭到声嘶力竭再到无声痛哭,累得瘫软,歇斯底里的扑倒在脚下。
姬伋蹲下身体,猝不及防的用力将姜壁月一把抱在怀中。
姜壁月崩溃,心中防线如洪水袭来般轰然倒塌,紧紧抱着姬伋哭问:“你其实一直都喜欢我的对不对?你其实一直都喜欢我的对不对?你喜欢我的对不对?”
姬伋一震,似醍醐灌顶般的蓦然清醒,躲瘟神般的推开姜壁月:“君夫人请自重!今日的一切,姬伋只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……请夫人自尊自爱,谨守妇德!”
姜壁月面色煞白,茫然听着姬伋的一番指责,心中莫大的悲哀。
谨守妇德?他竟然用这样四个字,来践踏自己对他的感情。
姜壁月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桃林回到寝宫的。
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仿佛真的丢了魂魄,只剩下一具躯壳的重量。
卫君姬晋铁青着脸在寝宫中等待姜壁月归来,冷声质问:“大晚上,你去了哪里?”
姜壁月面无血色,木然回答:“桃林。”
卫君姬晋一把捏住姜壁月的脖子质问:“是不是又去见姬伋?!”
姜壁月空洞的望着姬晋,呆滞回答:“对。”
卫君姬晋愤然抬手,一个巴掌甩在姜壁月脸上,高声吼着:“你个不要脸的****!试问寡人哪一点亏待了你,让你如此不能安分?!伋儿几番拒绝,你却依旧勾引他,你们齐国的女人,是不是都有水性杨花的本领?!”
“我勾引他?!”姜壁月不可置信的嗤笑着。
姬晋方才的话仿佛一抡大锤,无情的将姜壁月全部的希望和爱恨打得粉碎。
姜壁月千算万算,都万万没有算到姬伋竟然会将自己和他私会的事情全部告诉姬晋,而且把责任全部都推到自己身上来了……他竟然……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啊。
姜壁月此时此刻才感到人世间最大的悲哀,莫过于自己现在的这种状况。为了他隐忍牺牲委屈求全二十一年,却要忍受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践踏。
原来,自以为对他的一片深情,却成了他眼中视为****的嘲讽对象。
姜壁月有些疯癫的笑了起来,缓缓的伸手擦了擦嘴角血丝,质问姬晋:“你以为姬伋他就干净么?这种事情你情我愿,若他不想,我能强迫他么?你觉得寿儿和朔儿他们俩是谁的孩子?你知道姬伋在床笫贪欢时怎么跟我承诺的么?他说有朝一日,他会把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全部抢回来!他会抢回君位,抢回我,抢回我们的孩子!”
“畜生!!****!”
姬晋一把揪住姜壁月的衣领,愤怒的将她摁在墙上,满腔的怒意全部化作手掌虎口的劲力涌向姜壁月,声音嘶哑的低吼,“你们一对奸夫****,寡人死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“不放过我们?那杀了我们,一了百了……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姜壁月粗声咳嗽着,让姬晋掐着脖子喘不上气来,渐渐的,只觉得眼前一黑,耳畔回响着卫君姬晋恨恨的声音“寡人杀了你们”,彻底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