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Q中文网 www.3qzone.io,最快更新且筮天下:祸国红颜乱世情 !
由于公孙无知的挑拨,姬晋开始更加猜忌姜壁月和姬伋的关系;在宴会上,在典礼中,姜壁月和姬伋交汇的每一个眼神,都会成为姬晋蹂躏姜壁月的借口。
姬伋为了避嫌,一再的躲着姜壁月;姜壁月为了两个儿子,也一再的忍耐着。
如此日复一日,又过了七八年,直到姜壁月来到卫国的第十五年。
那年,郑、卫、齐三国合力,共同攻打鲁国。
卫国依旧由姬伋率军出征;临行前,姜壁月在他房门外徘徊许久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忽然,姬伋推门而出,有些怔愣的问:“庶母,你有事么?”
姜壁月有些尴尬,没想到姬伋会推门出来,搓着手,犹豫着该组织语言;半晌,吞吐着向姬伋解释:“我妹妹尘鱼,现为鲁君姬允的夫人;她自幼与我交好,性子又好胜要强。眼下君父发动郑国和卫国共同攻伐鲁国,妹妹心中,想必并不好受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姬伋世子攻打鲁国……能否手下留情,别伤害妹妹?”
姜壁月小声说着,紧张的看着姬伋,手心捏出了一把汗。
其实若非因为妹妹尘鱼,只怕自己也不会再有勇气站在姬伋面前。
此刻,姜壁月一颗心扑扑直跳,既害怕姬伋拒绝自己的请求,又有些希望姬伋拒绝。
如果他拒绝了自己的请求,那么便可以问问他为什么,又可以多跟他说几句话;但如果他真的拒绝了自己的请求,那就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真的是一点儿也不重要。
姜壁月心中紧张,焦急而害怕的等待着答案。
半晌,姬伋平静而温和的回答了一句:“请夫人放心,倘若三国战马当真有踏破鲁国的那日,姬伋必竭尽所能,保尘鱼夫人周全。”
姜壁月一怔,听到姬伋的话,有些欣慰,又有些失望。
最终,欣慰战胜了失望,姜壁月感激的向姬伋盈盈一拜,转身离开。
寒秋瑟瑟,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庭院当中,拖长了姬伋颀长的影子。
姜壁月放轻着脚步,踩着姬伋的影子,一步一步的离开,想象着那个影子的主人,在月下独立的样子——他依旧穿着月牙白的素净长袍,神态谦和,眉眼温和。
倘若,自己的脚步,真的能够在他心中留下印记,那该多好呢?
然而,影子毕竟是个影子,如雾中花,水中月,虚妄幻境,梦醒皆空。
第二年春日,齐、卫、郑三国攻打鲁国结束,在恶曹会盟。
此一战鲁国惨败,紧接着各国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变化;哥哥姜储儿和妹妹姜尘鱼分别从齐、鲁两国来信,向姜壁月报了平安,对于诸国间的纠葛却语焉不详。
姜壁月原本就对诸国争斗没什么兴趣,也懒得去问,只是对姬伋的动向有些留意。
该年夏日,出征在外数月的姬伋从鲁国战场上得胜回来。
姜壁月有些激动,偷偷的从寝宫中溜了出来,独立在卫国城墙上,看着姬伋军队得胜归来,心中又欣喜又难受。姬伋平安无事的归来,又立了军功,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;但想到他攻打的那个国家鲁国,有自己最亲最亲的妹妹,姜壁月又不禁些难受。
也不知鲁国战败后,妹妹姜尘鱼现在怎么样了?
尽管她来信中,写了“安好勿念”,但姜壁月太了解妹妹那争强好胜的性格,只怕在鲁国把自己难死,也不会跟自己抱怨半分,又怎么会写她真实的境况呢?
姜壁月焦急的望着姬伋,想从他那里得知妹妹姜尘鱼的消息。
和姬伋并肩而行的,除去姬职姬泄两位公子,另有一个和姬伋年纪相仿的华服男子。
姜壁月因隔得太远,没有看清;命人打听才知,此人是郑国世子姬忽。
二十年前,姜壁月和姬忽曾打过一个短暂的照面——那年,君父姜禄甫和郑伯姬寤生在石门会盟,姜壁月和几个兄妹陪同前去,郑国几个公子也陪同前去。
姜壁月当时对那郑国世子姬忽倒没什么印象,但妹妹尘鱼却将他记得异常清晰。
当年妹妹年纪尚小,性子却出人意料的大胆直率,会盟中小手一挥,指着郑国世子姬忽傲慢喊着:“本公主看上你了!就算你不愿意娶,本公主拼死也要嫁给你!”
一句任性的话,惹得君父姜禄甫和郑伯姬寤生双双拍腿大笑。
郑伯当即笑问姬忽:“你到底愿不愿意娶尘鱼公主啊?”
姬忽支支吾吾,红着脸害羞,郑伯便替他回答:“尘鱼公主年纪尚小,婚配之事姑且当作小孩一时戏言;若姬忽当即应承,只怕公主将来反悔,我们岂不成了趁人之危么?三年以后,若尘鱼公主依然‘非姬忽不嫁’,寡人便亲自替姬忽下聘,迎娶尘鱼公主!”
“如此,便算定下婚约了?”
齐侯姜禄甫弯眉笑着,满眼赞赏的打量着姬忽,似乎对这个未来女婿相当满意。
姜壁月微怔,诧异于妹妹的大胆泼辣,更惊讶于君父的爽快干脆,也略带好奇的看向自己未来的妹夫姬忽,便在那时才留意到这个棱角分明、带着些许傲气的郑国世子。
然而姜壁月最终并未等到姬忽迎娶自己的妹妹姜尘鱼。
在石门会盟后的第二年,姜壁月便嫁到了卫国;又过了两年,听闻姬忽拒了婚。
妹妹姜尘鱼自此后一病不起,直到几年前嫁给了鲁国国君姬允。
姜壁月本以为妹妹嫁去鲁国后,日子会有所好转,谁知姬忽却在此时联合齐、卫两国向鲁国发动攻击,便是去年的那一场战争;于是妹妹姜尘鱼终于绝望崩溃。
姜壁月自幼和妹妹尘鱼最亲,眼见着尘鱼被姬忽折磨得退无可退,如今又看到姬伋带着姬忽从鲁国战场上共同归来,彼此亲如兄弟,心中顿感冰凉透顶。
十五年来,总共求了他一件事情,却是如此结局。
姜壁月有些痛恨的看着姬伋,眼中填满姬伋和姬忽亲密无间的神态,耳畔充斥着姬伋和姬忽如何珠联璧合攻破鲁国的话语,心中一腔怼怨,愤然离开了城门。
当日傍晚,姬伋约姜壁月在桃林见面。
姜壁月一开口便怪声揶揄:“姬伋世子得胜归来,内有君侯大臣需要拜访,外有别国世子使臣需要应酬,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半老妇人了?”
姬伋一头雾水,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:“姬伋不知,到底哪里得罪夫人了?”
姜壁月一声冷哼,扬声反问:“你可知姬忽和我妹妹尘鱼的事情?”
姬伋一怔,随即恍然:“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。”
姜壁月扯着嘴角,自嘲笑了一声,默默然转身离去。
自十五年前新台出事开始,姜壁月没有一日不在绝望和希望当中左右摇摆;然而,兜兜转转,磕磕绊绊,一颗重燃希望的心,在他从鲁国归来后,又重新回了原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