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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伋闻言,忙向姜壁月作了个揖,尽量简明的解释:“庶母想必也知宋国公子冯回国继位后,卫国腹背受敌,西有郑国,东有宋国,左右受阻,情况危急,只盼望齐国能助我一臂之力,和郑、宋两国缓和。此事,姬伋无人可求,只能拜托庶母向齐侯修书一封,聊表我卫国和解之意,促成四国结盟之事。”
姜壁月没有说话,半晌,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对姬伋说:“我可以写信,求君父充当和事老,让卫国和郑、宋两国和好如初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庶母请讲。”姬伋俯首垂耳,恭恭敬敬的立着,等待姜壁月开口。
姜壁月苦笑两声,半带玩笑的问:“你答应的这么快,就不怕我的条件,你做不到?”
姬伋回答:“不管什么条件,只要庶母开口,姬伋定当竭尽所能。”
姜壁月敛容,肃声低问:“哪怕,让你娶我为妻?”
姬伋沉默,低着头,答:“不能。”
姜壁月忽然笑开,带着凄婉的笑容悲声揶揄:“早料到你会这么答,所以,你做不到的事情,就不要轻易许诺;世间若有那么多事你能控制,我们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。”
姬伋一怔,抬眼看着姜壁月,张嘴想说什么,却最终欲言又止。
姜壁月看着姬伋,又逼近几步,冷声问:“如果我说,我想取代你母亲的位置,当卫国的君夫人;想让姬朔和姬寿取代你的位置,当卫国未来的国君,你能帮我做到么?”
姬伋愕然,晃晃悠悠的倒退几步,有些呆滞的看着姜壁月。
姜壁月冷笑一声,贴在姬伋耳畔低声呢喃:“你看,你什么都做不到。”
说罢,姜壁月狠狠的朝着姬伋脖颈咬了一口,扬长而去。
当日,离开桃林后,姜壁月当即给自己的父亲姜禄甫写了封信,倾诉了自己对家乡的思念,又婉转把姬伋的意思告诉父亲;几日后,齐国来信,说择日将会派遣使臣到卫国。
卫君姬晋大喜,赏赐姜壁月金银珠宝不计其数,跟带着褒赏了姬寿和姬朔。
姬伋的母亲,卫国夫人夷姜,在姜壁月得赏当日,含泪自杀。
姜壁月震惊之余,被姬晋扶正为卫国夫人。
姬伋母亲小殓当日,姜壁月偷偷溜到她的殡宫。
姜壁月偷偷躲在殡宫中门外的角落里,看着姬伋身着缟素,披麻长跪于宫门外,垂眼默默拜谢来吊唁的卿士大夫,满眼心疼,碍于礼法却不能上前半步。
终于,等到了夜深人静,姜壁月才终于悄无声息的从宫门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,在姬伋母亲夷姜的殡宫门前卸下珠钗冠饰,赤脚来到夷姜的棺木前,屈膝跪下,向着夷姜棺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满带愧意的向姬伋道歉:“对不起,我没有想害死夫人的。”
姬伋静默,往火盆中塞了一张冥币,说:“该说对不起的,不是你。”
姜壁月沉默,也跟着往火盆中塞了一张冥币。
熊熊烈火中,姜壁月听到姬伋极其平静的问:“你想不想,让姬寿继位?”
姜壁月一怔,又听到姬伋缓声开口:“壁月公主,当年旧事,姬伋自知对不住你。若你愿意,姬伋愿辅佐姬寿和姬朔继承君位;此后自缢于世,千刀万剐,但凡你能解恨,姬伋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但嫁娶之事,姬伋万不能答应。”
原来,他宁可被千刀万剐,宁愿去死,也不愿娶自己为妻的。
姜壁月愕然的看着姬伋,脑中一片空白。
*
自齐国修书说要派遣使臣来卫国后,卫君姬晋待姜壁月就格外的体贴温柔;对于姜壁月和姬伋在桃林和伋母棺前的两次私会,姬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然而,闭眼归闭眼;度量小的人,终究是度量小的人。
姬晋的爆发,是在公孙无知来到卫国以后。
那年秋末冬初的黄昏,公孙无知作为齐国遣使来到卫国。
卫国国君姬晋和卫国世子姬伋、公子黔牟、公子姬寿、公子姬朔等众位公子以及众位卿大夫在宫中设宴,为公孙无知接风洗尘,姜壁月作为卫国夫人作陪。
公孙无知和姜壁月,虽然互不喜欢,又因姬伋的事有些隔阂,但毕竟堂兄妹一场,再加多年未曾见面,此情此景相会,免不了寒暄叙旧,回忆故国当年旧事。
聊到酣畅,公孙无知忽然饶有兴趣的问了姜壁月一句:“你现在可还弹奏瑶琴?”
姜壁月一怔,姬晋却抢问:“夫人会弹瑶琴?”
公孙无知嗤笑一声,半带揶揄的打趣:“卫侯真关心夫人,连夫人喜欢什么都不知。”
姬晋脸色有些难看,尴尬辩解称:“夫人自从来了卫国,从未弹奏过一次瑶琴,倒是陶埙吹奏的极好;寡人平日疏忽,虽知夫人精通音律,却不知她会弹奏瑶琴。”
“只怕卫侯不知道的事情,也不止一两件吧?”
公孙无知意味深长的瞥了姬伋一眼,又转向姬晋继续反问,“卫侯可知,夫人在来卫国以前不会吹埙?正如姬伋世子在去齐国以前,也不会弹奏瑶琴一样?”
姬晋僵直,脸色煞白,拳头攥得“咯咯”直响。
公孙无知杵着脑袋,饶有兴趣的在姬晋、姬伋和姜壁月三人的脸色上打量了一圈,带着一副来看笑话的神情,向姬晋举杯敬酒;姬晋铁青着脸,向公孙无知举杯示意。
席上的编钟恰巧响了起来,众人皆举杯痛饮。
觥筹交错,欢声笑语,一时的剑拔弩张消弭殆尽。
仿佛刚才那些“瑶琴”“陶埙”的桥段,只是一件不相干的事情。
姬晋一直默不作声,忍到宴席结束,像捏蚂蚁似的一把钳住姜壁月手腕,一路把她拖回到房间,发疯似的脱去姜壁月的衣物,欺身压上,鞭打如狂风暴雨般的袭来。
姜壁月双手被姬晋用粗绳绑在床柱上,隐忍发出低低的呜咽声;皮鞭如尖刀利器似的划刻在姜壁月身上,伴着呼啸的冷风割开身体每一寸肌肤,锥心刺骨的痛。
姜壁月因屈辱而流泪,低低的呜咽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的声音。
“君父!”
姬伋焦急的敲了敲门,谦和平静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。
姬晋愤怒的吼问:“什么事?”
姬伋沉默了片刻,回答:“无知公子急着赶回齐国,孩儿想让他多留些时日,至少……也要等到我们跟郑宋两国和解有些眉目再让他回去,否则儿臣实在不能放心。”
“你就不能自己处理么?”姬晋有些愤怒的吼着,却终究七手八脚的穿上了衣服,急急的推门而出,低声询问着公孙无知为何会忽然急着离开,跟着姬伋离开了房间。
几个丫鬟跑来房内,将把姜壁月双手绑在床柱上的绳索解开。
姜壁月拉住锦被,紧紧裹住遍体鳞伤的身体,蜷缩成一团放声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