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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伋身着一袭月牙白的素净长袍,沐浴在月光下,悄然独立,宛若仙人。
姜壁月心中百感交集,含泪看着姬伋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怎么也说不出;半晌,只静静的冲着他点了点头,问:“世子怎么不在宴席上呢?”
姬伋低头,恭顺的向姜壁月作了个揖:“庶母。”
姜壁月看着姬伋,看着他恭敬客气但疏离冰冷的姿态,只觉得心中悲伤寸断,却仍旧强忍着泪,不想让姬伋看到自己的脆弱,竭力保持着一个公主最后的尊严。
姬伋低埋着头,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,似抱着决绝的心态提及那件彼此讳莫如深的事情:“当日……多谢庶母新台相助,姬伋感谢不尽。”
感谢……姜壁月心中难受的想着,他在感谢什么呢?感谢自己对哥哥姜储儿说的话?抑在感谢自己承认自愿嫁给他的君父做小?再或者……感谢自己没有纠缠于他?
此时此刻,在这片他亲自种下的桃林中,在这个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在的场合,他竟如此疏离的向自己行着礼,一声声叫着自己“庶母”,如此绝情的想与自己划清界限。
姜壁月含泪看着姬伋一如往常的平静面容——此时此刻,他的谦和恭顺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,一刀一刀,狠狠的扎在自己心间。
姜壁月哽咽着问:“你到底,有没有想过娶我?”
姬伋沉默片刻,回答依旧平静:“没有,从来都不曾有。”
姜壁月泪如雨下,愤怒将手中的玉饰扔回给姬伋,飞也似的离开桃林。
那日,卫侯姬晋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姜壁月和姬伋单独见面的事情,出乎寻常的愤怒,把姜壁月一把拽到怀中,激烈而凶狠的蹂躏。
没有反抗,没有挣扎,没有惊慌失措,也没有嚎啕大哭,姜壁月那天在姬晋的疯狂攻势下,出乎意料的平静。**时分,红鸾帐内,姜壁月就像一具空洞的尸壳,麻木呆滞的接受着姬晋千变万化的蹂躏,任由他愤怒也好,兴奋也罢,始终没有半点回应。
一年后,姜壁月生下一子,名曰“姬寿”,取长寿多福的意思;又一年后,姜壁月又再度生下一子,取其生辰时日,名曰“姬朔”,即出生在“朔日”的意思。
姬晋因姜壁月连续诞下两子,喜不自胜,对姜壁月的宠幸又持续了整整一年。对于好色的姬晋而言,简直就如太阳西升东落一般难得,也每每让其他后宫佳丽羡慕不已。
然而,姜壁月自己却始终将姬晋的恩泽视如无物。
姬晋心中气愤,不知她为何会对一个婚前只见了一面的男人如此念念不忘,随即也带着对姬伋多了几分憎恶;当年在新台的事情,就算自己不对,可三年来赏赐给她的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,难道都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做自己的女人么?
姬晋心中不甘,便愈加的想占有姜壁月;然而,不论姬晋如何刺激,姜壁月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。哪怕激烈反抗,嘤嘤哭泣,什么都没有,仿佛一潭永无生机的死水。
自听到姬伋亲口说出不想娶她后,姜壁月对姬晋剩下的,便只有顺从和屈服。
“母亲!我想去桃林中玩儿!”
寝宫当中,姬朔小小的身子扑倒在姜壁月怀中,扑闪着眼睛恳求母亲。
姜壁月神情一晃,因桃林想到那个穿着月牙白素净长袍遗世独立的人儿,不禁黯然。
姬朔可怜巴巴的摇着姜壁月的胳膊:“母亲,我想出去玩儿!”
姜壁月叹了一声,将姬朔抱在怀中:“乖,去叫哥哥,母亲带你们出去玩。”
姬朔兴奋的拍着手,大声喊着“哥哥”“哥哥”,小小的身子在姜壁月怀中不安分的扭来扭去;姬寿应声从书房中跑了出来,牵住姜壁月的手,乖巧的跟着母亲身旁。
一长一幼,一静一动,两个儿子相伴左右,才让姜壁月在寒冷的深宫中感到些许暖意。
这是姜壁月来到卫国的第四个春日,又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。
刚满十九的姜壁月,带着自己和卫君姬晋的两个孩子,漫步在世子姬伋栽种的桃花林中。
绯红如云,繁花似锦,今年的桃花,盛开得特别灿烂。
姬朔好动,摇摇晃晃的向前跑着。
姬寿跟在身后,有些担心的叫着:“弟弟,你慢点跑!”
姬朔“咯咯”笑着,大声喊着“哥哥来抓我呀”,又继续摇摇晃晃的跑着。
姜壁月看着眼前两个孩子追逐打闹,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昔日在齐国,和妹妹尘鱼、哥哥姜储儿一同玩闹的场景;一晃眼,自己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。
“弟弟,小心!”
姬寿一声惊叫把姜壁月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。
一只雏鹰嘶叫着从空中俯冲而下,两只利爪直直的向姬朔后背抓去。
姜壁月眼睁睁看着那只雏鹰抓住姬朔的后背,展开翅膀向空中呼啸着飞了上去,立刻奋不顾身的扑身上前;姬寿也急得跟在雏鹰身后哭喊着叫嚷:“弟弟!弟弟!”
雏鹰被身后的姬寿和姜壁月追赶,发出暴躁的嘶喊声,两只爪子也不停的撕扯着姬朔后背的衣衫;姬朔早已吓得哇哇大哭,哭声撕心裂肺,疼的让姜壁月肝肠寸断。
姜壁月哭喊着抓起地上的石头,拼尽全力向空中狠狠砸去。
雏鹰一声悲鸣,爪子痛的微微张开,姬朔立刻从雏鹰爪下直直坠落下来。
姜壁月吓得花容失色,惊叫着朝姬朔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雏鹰如利箭一般俯身直冲,张开双爪,亦向着姬朔重新飞扑而去。
眼看着雏鹰的爪子已经重新勾到姬朔后背的嫩肉,当空“嗖”的一声,一只真正的利箭直穿雏鹰胸膛;雏鹰一声凄惨的悲鸣,带着爪下的姬朔直直向后栽倒。
姜壁月惊叫着朝雏鹰和姬朔栽倒的方向飞奔,脑中一片空白,唯一的信念只有拼尽一切在雏鹰栽倒落地前接住姬朔!姬朔不能有事!我的孩儿你不能有事!!
“扑咚!”
姬朔伴着一声巨响从空中摔了下来。
姜壁月呆若木鸡的看着那个月牙白身影不知从哪冲了出来,在姬朔落地前紧紧护住他的身体,带着那只纠缠不清的雏鹰,一同在地上打滚了几圈,在姜壁月脚下停了下来。
姬伋怀中紧紧抱着姬朔,一手护着姬朔的后背,一手死死抓住雏鹰的两爪,防止它因为疼痛而撕扯姬朔的后背;双方较量,不分伯仲,鹰爪牢牢的嵌在姬伋掌心,殷红色的鲜血汩汩而出,触目惊心,姬伋却仍旧死死的用掌心作为肉盾,抵住鹰爪对姬朔的攻击。
姜壁月泪如雨下,冲上前去,用力去拉那只垂死挣扎的雏鹰。
纠缠期间,姬职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,照着雏鹰当头一棍;那只凶恶的雏鹰,终于在历经千疮百孔以后,彻底昏厥了过去,临死前疲惫的松开了爪。
姬朔挣扎着推开姬伋的怀抱,一把扑腾到姜壁月怀中哇哇大哭起来。
姜壁月心疼的抱着姬朔,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,也哭得肝肠寸断。
那日,姬伋和姬职在桃林中救了姬朔的性命,姬伋的手掌也因此变得血肉模糊。姬寿因为长兄姬伋救了弟弟姬朔的性命,心怀感恩,对姬伋愈加的亲切;而姬朔却一反常态的开始咒骂着“姬伋坏坏”,骂母亲只疼长兄姬伋世子,再也不疼自己和哥哥了。
不出几日,姬朔的咒骂声就传到了卫君姬晋耳朵里。
姬晋猜忌姜壁月和姬伋私会,对姜壁月又是一番粗暴的蹂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