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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辛未扶了扶额,心想天上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,否则怎么自己才想着要如何进宫,就会有招纳卜筮命官这么巧的事情?何况,师父在劳山术士中那般出名,且从自己的曾祖父周幽王开始,便出没于各国宫廷,试问从周王室到诸侯列国,但凡出了名的卜筮官员,他又会有几个不认识的?偏偏自己大意,一心想着进宫找管师兄,却忘了师父的这茬事情。
“嘿嘿,小女姬辛未,参见大卜大夫。”
姬辛未冲大卜玄一甜美的笑着,表面上装傻扮乖,实际却伺机而动,准备撤退。
玄一笑着,围着姬辛未上下打量了两圈,不住的捋着山羊胡夸赞:“嗯!穆清那个老东西,可真有眼光,养了这么个丫头!早知道当初我也应该收个女弟子,老了才不寂寞嘛。”
“嘿嘿,大卜大人谬赞,全靠师父调教的好嘛。”
姬辛未接住玄一的话茬,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冲他不断的作揖讨喜。
“哦?”玄一挑眉,“既然你师父对你这么好,你干嘛要背弃他,离开劳山呢?”
“嘿嘿,此事,说来话长,我们要慢慢说,嘿嘿。”
姬辛未笑眯眯想着,手指一动,青芒未及出手,只见一束黑芒凌空散出千万弧线,如蜘蛛网般冲着姬辛未头顶盖了下来,瞬间变成绳索捆绑住姬辛未的手脚。
姬辛未恼怒,奋力挣脱着绳索,又明知故问的喊着:“喂!你个槽老头儿,你绑着我干什么啊?!哪有你这么欺负晚辈的?!你这么做合适嘛?!”
玄一凑到姬辛未跟前,也极其温和的教训:“你个丫头,怎么喜欢在背地里跟人使阴招啊?我可是你的师伯啊,你初次见面就跟我动手,可不太对吧?”
“师伯,我错了,您大人大量,饶了辛未吧。”
姬辛未哭丧着脸,如兔子一般在房间中跳来跳去,想挣脱绑住手脚的绳索。
玄一笑着,紧接着“哈哈哈”大笑三声,然后悠悠然坐到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慢慢的喝了一口茶,才眨了眨眼问:“现在,你该老实跟师伯讲,究竟为何离开劳山了吧?”
姬辛未咬牙,心想,为老不尊的家伙,明知故问。
玄一挑眉,斜觑着姬辛未“嗯?”了一声,问:“你不想说?”
姬辛未脸红,轻咳了两声,清清嗓子,向玄一把她和管师兄的感情曲折一一道来。
姬辛未添油加醋,声泪俱下,讲到动情,把当日被师父百鞭责打的情形,绘声绘色夸张一番,讲自己如何惨,却如何坚信和管师兄真爱不可阻挡,海誓山盟,豪言壮语。
玄一身旁,那个执笔官听得一愣一愣,神色古怪的盯着姬辛未看。
姬辛未觉得尴尬,便尽量不去看他,心想,只怕他从没见过这么不知羞的女孩,竟然敢对着两个陌生的男人,肆无忌惮的大讲特讲儿女私情那样私密的事。但姬辛未现在哪里管得了那许多,只觉得别得罪这个老顽童的要紧。何况,自己倒确实想假装矜持来着,但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能答应么?倒不如尽数相告,让他没的可问。
玄一听完姬辛未的讲述,不禁沉吟:“听上去,你那管师兄倒确实有些胆识。”
姬辛未闻言忙赞同的点头,如捣蒜般点头说着:“我管师兄可厉害着呢,所以‘窈窕君子,淑女好逑’,师伯你能明白我对管师兄的感情吧?你明白的吧?”
玄一点头,捋着山羊胡子回答:“那你就留下来吧。以筮官身份,在我身旁帮忙,平日住在我府中即可;但有一点,必须记得,在宫中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是个女孩儿。”
姬辛未心中一惊,喜出望外的大叫一声,拖着被捆绑的手脚在房间兴奋转来转去,激动的“咚咚咚”乱撞,高兴喊着:“那么,我可以到宫中去啦?!”
玄一瞪向姬辛未一眼,撇撇嘴:“你个黄毛丫头,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想把你押回劳山去,但你个小鬼却一直想尽办法的来对付我!哼,真是狼心狗肺,不识好人心!”
姬辛未嘻嘻笑着,忙向玄一赔罪,心中却不由得一惊。
这个师伯可真厉害。既然他早有主意不把自己押回劳山,方才却故意惹自己对付他,也太有城府了些;何况,他虽然答应不把自己押回劳山,却不肯放自己离开他身旁,就好比搭了个风筝,线头依然握住师父手中。倘若哪****忽然反悔,想把自己押回劳山,而自己那个时候仍旧没有找到管师兄,要怎么样才能从他手下逃跑呢?
“小鬼!别胡思乱想的,安心住下来!”
玄一看猜出姬辛未的心思,不禁冷哼一声:“在你找到你管师兄以前,我不会把你押回劳山去的。你们小娃娃们,不撞南墙不回头。若不让你找到你的管师兄问个明白,只怕你会怨恨穆清那个老家伙一辈子呢。既然如此,为何不冒个险让你试试看?”
“师伯……”
姬辛未惊讶于玄一的直白,却听到玄一继续:“当年你出生时,师伯恰任周王室的大卜大夫,你师父穆清还是师伯请来的,所以你的命格是个什么情况,师伯明白得很。不过师伯可不想像你师父那样把你圈养在劳山不让你出门。”
“当年你上山时年纪那么小,现在王室中人有几个见到你以后能认出来的?何况当年你父王是想杀你没错,但他现在都已经去世了,怎么杀你?现在的天子,哪里顾得上你?再退一步来讲,就算你王兄也想杀你,但等你找到你管师兄以后,他也肯定会护着你周全,怎么会有危险?你师父就是太担心你了些,师伯可不像他那么老糊涂,尽瞎操心。”玄一斜觑着姬辛未,用明着批评穆清的话来讽刺姬辛未不懂体谅师父苦心的任性顽劣。
姬辛未哭笑不得的告饶:“师伯……求您别说了,辛未知错,找到管师兄就回去。”
玄一点头,见姬辛未已有承诺,便捋着山羊胡子相劝:“那么,等你找到管师兄,问明白他的心意后,就回劳山去向你师父谢罪;那个管师兄,若体谅你的险境,就该跟着你一同回劳山去。否则的话,他便自私。那么你不要他,对你也不是个坏事。”
“师伯,您讲的有理。”
姬辛未哭丧着脸,只能向玄一妥协,心想,您讲的太有道理,我竟无言以对,待找到管师兄后,就让他跟您好好交锋,看看你们两张利嘴辩论,究竟谁赢谁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