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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辛未!别打瞌睡!”
上乾宫中,师父穆清正在教授功课,黑着脸喝了姬辛未一声。
姬辛未一个哆嗦,忙回了神,忽听到窗外竹林中传来阵阵萧音;管师兄的乐曲,便伴着殿外清风掠竹和细浪拍沙的声音扑面袭来,姬辛未顿时清醒,感到神清气明。
“辛未!你听,布谷鸟在唱歌呢!”
晨霞洞前,姬辛未打坐静心,坐着坐着……便犯了迷糊,险些昏昏沉沉的睡着,忽然间听到一阵低沉的耳语呢喃,有人把姬辛未从晨梦中推醒。
姬辛未困顿揉了揉眼睛,便看到管师兄灿烂的笑容,伴着晨昏霞光,瑰丽绚烂,花香鸟语,松涛阵阵,心中如沐春风;管师兄说:“回去再睡,否则容易着凉。”
“辛未,你睡着了么?你先别睡,我都没说完……”
巨峰顶上,闲时偷懒,姬辛未躺在管师兄怀中,打盹晒着太阳。
管师兄荡着双脚,坐在巨峰顶的那颗上古扶桑树枝头,轻轻摘下枝头一串扶桑果,喂给怀中的姬辛未吃,继续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跟姬辛未讲他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。
时光荏苒,岁月静好,转眼间,管师兄上山已有六年。
一开始,因脑中有太多惊世骇俗的想法,管师兄常常被同门师兄弟看作怪胎;再加上张扬的个性,不羁的做派,管师兄又不讨师父穆清的喜欢。
然而不知怎的,管师兄最后却确如自己所言,成了穆清最得意的门生,也成了众师兄弟口中胆识非凡、才华横溢、且难以望其项背的传奇人物。
对于此事的发生,姬辛未感到十分的惊讶诧异。
师父穆清生来严厉暴躁,而管师兄却像匹脱缰的野马;如此互不相容的两种个性,竟能彼此欣赏,发展出亦师亦友的交情,真不知究竟谁驯服了谁。
据管师兄自称,师父穆清对他青眼有加,主要还是基于他的聪明才智。
虽然此话讲得有些自恋,但管师兄的确聪明异常。
在劳山,包括姬辛未在内,所有弟子都只跟着师父穆清学习一两个科目,一则因为每个人天资不尽相同,二则因为师父穆清会的东西实在太多,实在没有精力尽数交给弟子,所以只能根据弟子们各自的天资来择其一二加以传授——比如,姬辛未生来对上古事物有特殊的感召能力,因而师父穆清选择让其修习卜筮和星象,其他科目姬辛未也就只略知一二。
然而管师兄却很贪心,六年时间,把师父穆清会的东西几乎全部学了个遍。有时旁人用十分精力才能学会的东西,管师兄往往只用三分就能学到精髓。师父所授的十门科目,管师兄几乎都是众师兄弟中学得最好的那个,此事又让姬辛未对管师兄刮目相看。
慢慢的,刮目相看就演变出一种别样的感情。
但姬辛未此时年纪尚小,再加上自幼厮混在一堆师兄弟中,对男女****没概念,虽然感到自己对管师兄的感情特殊,却不知那种特殊的感情究竟是为何物。
一日,姬辛未奉师命,和管仲、徽音一同去采摘草药。
行至劳山山脚的龙潭瀑布下,姬辛未和管师兄、小师弟徽音一行,意外的碰到一株果实累累的木桃树,让姬辛未看着忍不住的馋渴,不一会儿竟望着果树口水直流。
管师兄见此情形,二话不说爬上果树,摘下一颗木桃,径直扔在姬辛未怀中。
徽音一看姬辛未有木桃吃,立刻不干了,也叫嚷着要让管师兄爬树摘木桃给他吃,但管师兄却再死活不肯摘给他,恼得徽音一路不停的抱怨管师兄偏心。
管师兄禁不住他烦闹,瞪眼斥问:“小师弟,你可别忘记,我刚上山那会儿,整个劳山只有小师妹待见我啊。知恩图报。我偏心小师妹,难道不应该?”
姬辛未正忙着猛吃,听闻管师兄此言,忙抹着糊满黄灿灿木桃果肉酱的小嘴,笑眯眯的拍了拍管师兄肩膀:“好师兄,大恩不言谢!回头我请你吃炼丹炉烤鸡腿!”
管师兄不说话,只宠溺看着姬辛未,眼角虽带着笑意,却流露出一丝黯然神情,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;徽音在旁冷哼不止:“竟又偷吃,当心我告诉师父去!”
姬辛未冲徽音吐了吐舌头:“去吧去吧,难不成怕了你!”
徽音恼怒,学着一副大人的模样叉腰指着姬辛未斥责:“你个不知羞的丫头,就会跟在某些人屁股后面胡闹,却以为自己很有本事似的,也真不害臊!”
小师弟徽音,今年只有七八岁的年纪,比姬辛未矮了整整半个头,身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玄青色长袍,松松垮垮歪七扭八的耷拉在肩膀上;一张蹭着泥土、似乎总也洗不干净的小脸皱作一团,眉头紧紧拧着,瞪圆的眼睛中怒意几欲喷出,仿佛立刻就会爆炸似的。
姬辛未白了他一眼:“没大没小,不叫师姐,你才不知羞呢!”
徽音气结,却不知那话该如何开口,愤愤的瞪了管仲一眼,赌气不再讲话。
姬辛未只当他小孩子家闹别扭,也不再理会。
徽音见姬辛未不搭理自己,心中愈加气闷,黑着个脸鼓着腮帮闹着脾气;姬辛未和管仲却全不在意,一路谈笑风生,三个人别别扭扭的回到劳山山顶。
管仲向师父穆清复命后,甩开徽音,依旧和姬辛未独自玩闹,一如如常,却有些稀罕的难舍难分;姬辛未打坐他跟着,听课他跟着,休息他跟着,吃饭他跟着,一直到了傍晚休息时分,睡觉不能再跟,才恋恋不舍的停在了姬辛未房间门前。
姬辛未见管仲形容异常,便试探着问:“管师兄,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啊?”
管仲犹豫,低头略想了想,终抬眼问:“辛未,你愿意跟我下山去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