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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鬼!我怎么啦?”管仲一个冷哼,满眼戒备的打量着姬辛未。
姬辛未自顾着出神,被管仲叫了一声,才终于从一个月前的回忆中抽出神来,眼睛一亮,又冲着管仲眨了眨眼:“管师兄,你放心,师父是愿意收你入门的。”
管仲挑眉:“你又知道?方才掐指算出来的?”
姬辛未撇嘴,一五一十把一个月前的事情,如实告诉管仲。
那日,上乾宫大殿当中,姬辛未正咿咿呀呀背着师父新教的卦辞,对面师父穆清听她一字不差的背诵《周易》,满眼吃惊的问:“辛未,你真的刚把《周易》读了一遍,就全部背下来了?以前没有别的师兄弟教你?”
姬辛未摇了摇头,扑闪着大眼睛反问:“难道别人都不能一次背下来嘛?”
穆清笑着,又摸了摸姬辛未的脑袋回答:“这个本事,不是人人都有的。师傅这么多年来,也就只见过一个人,跟你一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。”
姬辛未“啊呀”一声,有些惊奇的问:“谁啊?!竟和我这么有缘?”
穆清神顿,欢颜不禁染上愁容,肃声警告:“你不认识,也最好别认识他。”
姬辛未歪着脑袋,有些不解的问:“师父,这又是为什么呀?”
穆清满带爱怜的看着姬辛未,回答:“辛未……你命有劫难,唯有不离开劳山,方可保一生平安;而那个家伙……他非池中物,就算来到劳山,也不会久居。”
姬辛未好奇,仰着头问:“他难道不是师父的弟子嘛?为什么不会久居劳山?”
穆清叹声:“他不是师父的弟子……但却应该成为师父的弟子。”
姬辛未皱眉撇了撇嘴,似懂非懂的挠了挠脑袋。
穆清抿嘴笑着,两须白眉跟着弯眼微微下垂;宠溺的抚平姬辛未皱着的眉头,将她抱在怀中,又从乾卦开始,把《周易》的内涵和推演,耐心仔细的讲解给她听;讲完,又让姬辛未试着解看她和那有着过目不忘本领之人缘分的卦象。那卦象解开后,这样写着:
他山石,此山玉;束缚自破,情生困境,命中天劫,不可阻挡。
“所以,管师兄,师父其实是因为怕你日后终会离开劳山,我心里伤心,才不愿意收你的”,姬辛未说着,又拉着管仲的衣袖相求,“你只要向师父保证,拜师以后绝对不会离开劳山,师父自然就会答应收你为弟子啦!你这么聪明的弟子,师父求之不得呢!”
不离开劳山?那么,修习经世治国的雄才伟略,又干什么用呢?
管仲心中想着,只低头不语,不作应答。
姬辛未心中慌张,有些害怕的拽住管仲衣袖:“所以确实如师父所言,你上劳山,但并不想长久居于劳山。他日学成后,你就会离开劳山?”
辛未……管仲看着那丫头殷切的目光,有些说不上话来。
姬辛未焦急:“你……你就不能因为我,留在劳山?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!”
“辛未”,管仲严肃的盯着姬辛未问:“如果有朝一日我离开劳山,你就不能跟我一同离开么?如果因为命格的原因,你不用怕。我不信命,也不想你信命。”
离开劳山?姬辛未听着管仲的话,心中如万千骏马奔驰。
姬辛未自从懂事开始,周围所有的人都告诫她此生绝不能离开劳山;姬辛未每听到师兄们从山下归来后讲述着山下所见的奇闻异事,心中既憧憬又羡慕,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像师兄们一样,到山外的世界去闯去看。
姬辛未听到管仲愿带自己下山的承诺,声音颤抖的问:“如果……如果你离开劳山,真的会带上我么?我从来……从来没有想,想到自己能离开劳山。”
“会。”管仲看着姬辛未,神情自信,回答简单而有力。
姬辛未一怔,随即眉头展开,笑颜明媚,对于这个回答实在欢喜得很。
管仲最后顺利留在了劳山。
姬辛未在上乾宫长跪了七日后,跑到师父穆清的房间抹泪哭诉:“师父!你如果不让管师兄留下来,我就跟着管师兄下山去!反正在劳山,也没有人喜欢辛未!”
师父穆清大怒:“下不下山,由不得你!”
姬辛未哭闹:“那么,下不下山,也由不得管师兄!”
师父穆清跳脚:“一口一个管师兄,师父答应收他作弟子了么?!他不要脸,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,你怎么也学着他一样不要脸?!辛未,师父教你的,你都忘了么!”
姬辛未委屈,又拉着师父哭闹了几日。
穆清委实招架不住姬辛未的纠缠,最终答应把管仲纳入自己门下,但条件只有一个:自拜入劳山门下开始,此生此世,不准离开劳山半步。
管仲沉吟,在思量半晌后,向穆清郑重行了拜师礼,发誓此生不再离开劳山。
姬辛未欢呼雀跃,自觉从今以后,再不会和管师兄分开!
穆清看着姬辛未那欢愉如小鸟的神情,唯有叹息,把身旁的管仲叫到自己房间内室单独训话:“你的心思,能骗得了辛未,却骗不了老夫。老夫知你不惮发誓报应,但也请你看在辛未陪你长跪七日的份上,手下留情。那丫头心思单纯,经不住你折腾。”
管仲听训,微微带着笑意,有些装傻的反问:“管仲不知,先生所言为何意?”
穆清微恼,冷声戳破管仲:“当日,辛未擅开丹炉,你故意替她兜罪,用计赢得辛未的信任,从而让老夫不得不让你留在劳山。你明知辛未不能离开劳山,却刻意撺掇辛未,若你留不下来,就让她跟着你离开,此等阴险狡诈,可恨竟上了你的当!”
管仲抿嘴,悠然向穆清作揖:“穆清先生慧眼独具,管仲的心思,果然瞒不住您。管仲拜师,确用了些伎俩,但却以为配不上‘阴险狡诈’的盛誉。管仲熟读诗书,自然不会做那恩将仇报的事情。辛未小师妹的恩情,管仲此生铭记,必当涌泉相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