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胭香玉院变得更安静了。
自那日黄子瑞他们离开后,胭香玉院的门外便天天有一些人守着,没有一个客人再进来,沈子寒也消失了。
我心里隐隐的疑惑,却终是不及那抹悲伤来得真切。
凝翠几次欲言又止,待看到我淡淡的神情后,终是没有讲出来。
一切像个梦一样,在梦里,有希望有失望,却终究不过是梦醒成空。
这一日,我站在绿儿原来的院子里看过去,蔷薇花都已经凋谢了,这院子久无人烟,已经显出衰败的痕迹,枯黄的杂草横生,满目的凄凉。
我心里隐隐的痛了起来。
脑海里又浮现出昔日的情景,宁城纷纷的白雪,绿儿拉着我的衣袖怯怯的叫我姐姐,胭香玉院的品酒联对,拈香承恩,沈子寒,香芙,还有毁了容的如梦,一脸恨意的如瑶,天真的春儿,如碧,奶娘,桃儿,被刺的鲜血淋漓却依旧满脸眷恋的看着我的黄子安……还有,说了要带我离开的黄子瑞。
一个个模糊的面孔像潮水般的向我袭来,压得我透不过气来,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,满脸的茫然。
“姑娘。”
我抬起头,阳光微微刺痛了我的眼睛,凝翠站在我面前,有些犹豫的看向我。
“怎么了吗?你尽管说吧。”我知道她这样的迟疑,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。
“姑娘,大当家的召了所有的姑娘在恒香斋,让姑娘你速速过去。”
我心里一紧,这是为何呢?我已经不算是胭香玉院的人了,虽然没有人黄子瑞离开,他要带我离开的前日,却也是花了大把的银子给我赎了身的,如今梅三娘却要这样的召集我们,而且是全院的姑娘,定是出了什么大事。
我站起身跟在凝翠身后,一路上默默无语。
一进院就听见一阵嘻笑声传来,我心里一松,刚要安下心来,待我看清了这笑声是谁传出的,不禁愕然,随即更深的不安袭了上来。
绿儿零乱的散着头发,在院子里一个人嬉戏着,痴痴的笑着,脸上满是肮脏的污泥,身上的衫子看得出是件崭新的,却也是染上了许多的污泥,有些看不清颜色了。
还有如梦也在。
她的脸越发的狰狞了,一道道红色的疤痕散布在脸上,悚目惊心。
我越发的不安起来。
梅三娘看见我,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,随即恢复了常态,说道,“今日,胭香玉院院里所有姑娘丫环都要去城山的寺里尘鸾星祭拜,大家准备一下就出发吧,路有些远,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些点心,一会紫嫣会拿给你们。”
话音刚落,便听到有人疑惑出声,“尘鸾星不是要二月拜的吗?怎么今日要过去拜了?”
梅三娘淡淡一笑,“莫不是你不想去吗?”说着眼神凌厉的瞪向下面。
厅里顿时安静下来,紫嫣给每个人分了一个包裹,我接过来,掂了掂,有些沉重,不像只有点心这么简单,面上露出一丝疑惑,抬头看见梅三娘正笑意吟吟的看向我,虽是笑,却隐隐透着凉意,于是,询问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出院的时侯,外面侯着的那些人微微一怔,不动声色的在后面跟着我们,我心里一紧,一丝不安袭了上来。
其他的姑娘满是欣喜的走着,梅三娘摇着团扇走在最前面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紫嫣和青思跟在她旁边,却是面色沉重。
街上的人们有些奇怪的看向我们,有的干脆停下脚步窃窃私语,平日青楼的姑娘是很少上街的,纵然是出来了,也是坐着轿子,或是一个两个的,像今日这般都出来的却是不曾见过,更何况还有绿儿跟在中间,嬉嬉的笑个不停。
那几个人离我们越来越远了,看热闹的人群冲散了他们,已经看不见影子了。
梅三娘快步走了起来,我们跟在后面也急急的加快了脚步,转眼便出了城,梅三娘向山路走过去,后面一阵阵抱怨传来。
“不想死的就快点跟上。”梅三娘冷喝出声。
姑娘们均是面色一沉,却还是忍不住的抱怨。
待走到一片空旷的草地,梅三娘停了下来,扫了我们一眼,脸上现出一抹悲凄的神色,低声说道,“你们都走吧。”
姑娘们疑惑的看向梅三娘,面面相觑。
梅三娘径自说道,“侯在胭香玉院的那些人,怕是来取我们的性命的。”话音刚落,姑娘们惊呼出声,一脸的惊慌。
梅三娘只当不知,继续说道,“黄子安和黄子瑞可能是皇子,黄子安伤了后,胭香玉院就被围起来了,我接到消息,乾丰银号全国各地的银号都已经查封了,沈子寒一家上下也被抓了起来,罪名是谋刺皇亲,恐怕性命也是难保了。”
我心底一沉,眼前恍惚起来。
梅三娘接着说道,“燕向天他们那日离开时,我隐隐听到燕向天唤他王爷,我不知道他是在叫黄子安还是在叫黄子瑞,但我知道,如果真是如此的话,我们胭香玉院上上下下这些人都必死无疑,先不说黄子安是在我们这边遇刺的,就单说为了保住皇室威严我们也是定难逃得过这一劫了,如果没有沈子寒谋刺这条大罪我们也还能混得过去,只怕这罪一牵出来,我们就必死无疑了。
我这几日看他们一直在外面不动手也不传我们,想必他们也有忌讳,而且不会明着伤我们,只是我怕拖得越久,我们生还的机会就越小了,今日我们出来,是唯一的一线生机了,一会大家各走各的,一定要保住性命,出了城,便一直去大理,找一间叫做烟香楼的客栈,如素会在那边接应大家。”
刚一说完,就听到一个冰冷的男声冷喝出声,“大当家的不愧是大当家的,分析的果然不错,只是,怕是你们今日谁也逃不出这里了。”
那几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侯竟然把我们围了起来,此时正一步步的向我们靠近。
我突然想起黄子瑞给我的那个玉佩,他说在危难时就拿出来,说不定可以救了我的性命,我一把扯下玉佩高高的举起来,冷冷说道,“你们住手。”
那几个男人看了我手上的玉佩,脸色一变,停了下来。
我正要松懈下来,却听到领头的男人大吼一声,“就是这个女子,一定不要放过。”说着几个人冲我们扑了过来。
“大家快跑。”梅三娘大喊出声。
姑娘们四散的跑去,那些男人却残忍的拔出剑,一剑剑的刺了过去。
鲜血溅了满地,我呆呆的愣在那里。
“快走。”梅三娘推了我一把,我却重重的跌在地上。
一柄剑直直的刺向我,我紧紧的闭起了眼睛,咣当一声,剑迟迟没有落下来,一个蒙了面的男子,拉起我向后面退去。
地上躺满了尸身,鲜血汩汩的流了满地。
如云,如霜,如水,如瑶,如梦……刚刚还是鲜活的女子,这时都已经躺在这里了。
如碧用力的抬起手,狠狠的指向我,“祸害……你这个害人精……”说着,一口鲜血吐出来,也沉沉的倒下了。
我躲在那个蒙面男子的背后,直直的看着她们,一个个满身鲜血的倒在我面前,眼前一片血红,不知道什么时侯绿儿紧紧的抓着我的手,怯怯的唤了我一声,“姐姐。”
我心里一动,定了定心神紧紧的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