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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雨便停了,这天轮到我上场了,一大早我便起来,练起了技艺。
晌午的时侯紫嫣来了院里,我正在练舞,跳的是那首飞天舞,穿着淡紫的衫子,在院里盈盈起舞。一首舞完,已是香汗淋漓。
“好,姑娘确实好技艺。”紫嫣赞许的夸奖出声。
“谢姑娘夸奖了,不知姑娘今日过来如烟这里,所有何事?”
“是这样的,如月染了风寒,这几日不能出场了,从今天开始你和如碧二人要轮流上场了,待如月身子好了,再由你们三人轮流站上场,姑娘你意下如何?”
我冷冷一笑,“紫嫣姑娘都已经安排好了,如烟哪还敢有什么意见呢,姑娘过来应该只是通知如烟,而不是听如烟的意思吧。”
紫嫣讪讪笑了起来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说着向外面走去。
“紫嫣姑娘。”我急急轻唤出声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该通知的我都通知了,如烟姑娘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?”
我紧紧挽住丝帕,咬了咬嘴唇,“紫嫣姑娘,如烟的奶娘有下落了吗?”
紫嫣微微一愣神,随即轻笑出声,“紫嫣以前就说过,只要姑娘你坐稳了胭香玉院当家花魁的位子,别说是一个奶娘就是十个,也能给姑娘找来,姑娘就不必担心了。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
我心里一凉,一丝不安袭了上来,紧紧的咬牙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回了房。
这几日绿儿并没有上场,而是由我和如碧轮流站上场表演技艺,不上场的时侯,也常常要陪客人弹唱,时间很是紧凑,一直想着过去如碧那边也终是没有去成。
这日终于有了空闲,拿了件披风披上,便向如碧那边走去,桃儿并没有跟着,而是留在院里打扫,这几日客人多了许多,她也很是忙碌。
经过绿儿院门前的时侯,一个陌生的丫头从里面急急的走了出来,正好撞到我的身上,我后退了几退,稳住身形。
小丫头急急福下身子,“姑娘请恕罪,柳儿不是有意冲撞了姑娘的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个叫柳儿的丫头。
柳儿身子微微颤抖起来,说话也有些不清了,“姑娘不要怪罪柳儿啊,柳儿真的不是故意冲撞姑娘的。”
我向前几步扶起她的身子,“我没有生气,你怎么会在这院子时呢?你是伺侯哪个姑娘的?新来的吗?是不是迷了路了?”
看柳儿这般面生,肯定是新进的丫头,胭香玉院虽然是青楼,却门禁森严,不是一个院的是不能这样四处乱跑的,我心想她定是香凝馆那边新进的丫头,无意间闯进了胭红阁。哪知柳儿却说道,“我是伺侯如月姑娘的丫头,新进来的。”
我身形微微一晃,“伺侯如月的不是春儿吗?什么时侯指了你过来?春儿呢?”
柳儿又急急的福下身子,“姑娘,柳儿只是新进来的丫头,不认识叫春儿的姑娘。”
“噢。”我沉思起来,“那你这么急的要做什么?”
柳儿颤抖了一下,声音有些嘶哑起来,“如月姑娘近日身子很不好,又不让柳儿进房照顾,柳儿正想去禀报紫嫣姑娘,给如月姑娘请个郎中过来。”
原来是这样,绿儿,她的病很严重吗?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一抹担心袭了上来。不管以前她对我做过什么,她都是那个和我一起被带起胭香玉院的女子,那个牵着我的手叫我姐姐的女子。
我看向柳儿,“你过去叫人请郎中过来吧,我先进去看看你家姑娘。”
“是的。”柳儿像得到特赦般,一溜烟就没了踪影。
我在门外站了一下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,绿儿的院里栽着和我那边一样的蔷薇花,此时花开得正艳,大朵大朵的鲜红,像是凝了血般怒放着。
房门轻轻掩着,我轻轻推门走了进去。
房里的格局和我还有如碧的房间一样,前面是一个小厅,后面是睡房,院里是丫头的厢房,房里很安静,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,厅里垂着深红的幔帐,隐隐看见绿儿躲在幔帐后的床上,蜷缩成一团。
我心底一阵怜惜划过,正要起身走进去,此时绿儿却躺在床上说起话来,“你走开,不要过来,不要过来找我,你走开。”
我停住了脚步,苦笑了一下,低低出声,“绿儿,你就这么恨我吗?病成这个样子,也不愿意见我?也罢,既然是这样,那我就回去好了。”说完转身向房外走去。
绿儿突然尖叫出声,“春儿,你不要过来找我,你不要怪我,我不是要故意害死你了,你不要回来找我,不要。”
我心里一惊,一阵冷意悄然袭来。转身看向绿儿,她这时已经安静的睡了过去。
刚刚听到的绝对不可能是错觉,我冷冷的眯上眼睛,看向床幔,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,眼前恍然闪过春儿苍白憔悴的脸,阵阵心痛涌了上来。
“郎中你快些过来。”院外,柳儿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我深深的看向那大红的幔帐,退了出来。
“姑娘,你怎么出来了?”柳儿再看见我,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胆怯。
“让郎中先给你家姑娘看看身子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好的,等姑娘醒来我会告诉姑娘你来过的。”
我急急出声,“不必了。”
柳儿有些疑惑的看向我。
“是这样的,姑娘们都爱美,她若是知道了这时被我们看了去,心里定是不会高兴的。”
柳儿恍然大悟,“还是姑娘聪明,你放心,柳儿一定不会告诉姑娘的。”
我满意的点点头,转身向院外走去。
阳光有些微微的刺眼,我的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,眼前一片模糊,我恨恨的咬牙,“绿儿,这次就算我想放过你,春儿也不会允许的,休怪我无情了。”
眼前出现了许多春儿昔日的笑脸,调皮的,撒娇的,娇俏的,耳边不断的传来春儿的嘻笑声,每走一步,这笑声就近一步,不断的袭向我的耳朵。
好像有一座山般的重量狠狠的压向我,我无力的扶站墙壁,一步步向院里走去。
脑袋里最后浮现的是,是春儿无力而又绝望的看着我,泪流满面的样子。
春儿。
是我没有好好的保护你,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我一定会帮你报仇。
我恨恨的咬牙,头发不知道什么时侯披散了下来,细密的发丝像一道帘子一样遮在眼前,挡住了所有的阳光,眼里,布满了浓浓的恨意。
这几日,绿儿依旧没有出场,紫嫣说她的风寒还是没有好,让我和如碧继续轮流着出场。
我眼底眸光一寒,心知肚明,她哪里是什么风寒,明明就是心里有鬼,定是每日睡不安稳,自己先吓到了,这样也好,正好方便进行我的计划。
春儿的仇,我是一定要报的。
“紫嫣姑娘。”我笑着看向紫嫣,轻唤出声。
“怎么了?莫不是又要问你奶娘的事情?”
“这次如烟是想问春儿的事,春儿是什么时侯离开胭香玉院的?为什么如烟不清楚?”
紫嫣轻声一笑,“就是如月姑娘患病的那几日啊,听如月说这丫头是偷跑出去的,跟着如月姑娘的一个恩客,不过倒是留了不少银子。”
“噢?”我眸里精光一闪,“胭香玉院门禁森严,春儿怎么跑得出去呢?”
紫嫣掩嘴轻笑起来,“胭香玉院门禁森严不错,不过对丫头却不能太过森严的,否则,你们这些姑娘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那些胭脂水粉,新鲜瓜果……是从哪里来的?再说姑娘们的恩客,熟悉的或是权势大的,也都是要差了丫头送出大门去啊,春儿这丫头恐怕就是出去没有再回来,不过到底是留下不少的银两首饰,倒也够了给她赎身的了,所以大当家的也就没再追究。”
“噢,原来是这样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“好了,没别的事我先走了,大当家的那边还有别的吩咐呢。”
“有什么了吗?”我疑惑的看向紫嫣。
“那倒不是,大当家的想再过几日叫各院的姑娘们聚一下,一起聊聊天,喝杯酒,自从姑娘们都分了院子后,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,大当家的是想让姑娘们叙叙旧呢。”紫嫣一边说一边笑着退了出去。
我眼底一抹冰冷划过,真是天助我也,报仇的机会来了,春儿,你等着,我定不会让你就这样白白的被她害了。
想到此,我狠狠的折下旁边开得正艳的蔷薇花,愤恨的揉成一片片腥红的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