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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子安过来的时侯,我和桃儿正坐在大厅里下棋,我执白子,她执黑子,转眼间我的白子便把她的黑子都要换了下去,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。
我悠闲的喝着茶,看着棋盘,其实胜负早已分出了,桃儿定然也是明白的,只是她一直吃力的反击着,就像一点也看不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换下的黑子。
“你们真是好兴致啊。”黄子安手里摇站一把折扇走了进来。
“子安,你过来了?”我站起身看向黄子安轻轻一笑。
桃儿脸色微微红了起来,一侧身,掩住了那副棋,微微福身。
我掩嘴一笑,这丫头现在想起害羞了,刚刚和我争棋的时侯,可是一分不让呢。
黄子安并没有看出桃儿的意思,伸长身子向那副棋看过去,“你们下棋呢?结果怎么样?我看一下。”说着就向前走过去。
经过我身边的时侯,碰到了我的胳膊,我作势向后倒下去,衣袖扫落了棋盘,棋子洒了一地。
“如烟,你有没有怎么样?”黄子安焦急的看向我。
“我没有事,一时没站稳罢了。”我缓缓出声,看向黄子安。
“噢,那就好,你等一下,上次你们说起新鲜的瓜果,我带了些,我这就拿过来。”
看他一转向,我便笑着看向桃儿,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,桃儿的脸更红了,抿嘴笑了起来。
这丫头,果然是因为那盘棋害羞了呢,想到此,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笑什么呢?神神秘秘的,都瞒着我。”黄子安假装生气的看向我。
“我们在说笑话呢,你啊,不能听。”我看向黄子安,边说边笑起来。
“你这丫头。”黄子安宠溺的看向我,眼底里含着深深的柔情。
我急急接过来说道,“那新鲜瓜果呢?莫不是我们不给你听笑话,你就记我们的仇了不成?那瓜果就不想拿给我们了。”
黄子安笑了起来,“我才不像你这丫头这样赖皮呢,瓜果我早就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了,只是你们二人一直眉来眼去的不看我,自然也看不到我的瓜果。”
桃儿在一边掩嘴轻笑出声,我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桌上放着一篮新鲜的瓜果,蜜饯,都是些女儿家爱吃的东西,看起来很是诱人,黄子安指了指桌上的瓜果问道,“怎么样?还喜欢吧?我可是问了好几个人才凑上这么一篮色香味俱全的瓜果,蜜饯。”
“你倒是挺懂女儿家的心思啊,连喜欢吃什么东西都这样清楚,真不愧是脂粉堆里的行家呢。”我笑着看向黄子安,故意说道。
“哪有哪有,我是问的下人,可不是自己找了姑娘过来问的。”黄子安脸上一红,急急出声。
“好了好了,你是问的下人行了吧,问了姑娘就问了,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?”
黄子安更急了,脸上一阵白一阵红。
“你这丫头,就是故意惹我生气呢,呵,我不跟你计较这个了,你先吃着,我有事先回去了,改日再送来给你吃。”
“那小女子不送了。”我福了福身子强忍住笑。
黄子安看向我,宠溺的摇摇头,走了出去。
“小姐。”桃儿低低出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看这位黄公子对小姐很好呢。”
我身形微微一晃,没有出声。
“如果小姐想离开这胭香玉院,我想那位黄公子,一定会很乐意带小姐走的。”桃儿小心翼翼的说着。
我面色一沉,缓缓出声,“黄公子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,我不想再成为他妻妾中的一个,在这偌大的胭香玉院,争来斗去,说到底不过是争的男人的垂怜,我不想出了胭香玉院还要这个争来斗去,太累了,我只想找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人,愿意和我白头偕老,不会朝三暮四。”
“这样的男人怕是很难找得到的,就算真的有,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脂粉之地呢?”
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其实,桃儿说的我很早以前就知道,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,就是不想看着这个华丽的梦,亲手被自己打碎了,所以一直小心的回避着,不去想也不敢想,而今桃儿却这样直直的指了出来,把我辛苦编织的美梦撕的粉碎。心底,一阵微微的刺痛袭来。
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低低出声,“大当家的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觉得很对,宁可枕畔无人顾,不可托负是非人。如果只是因为想离开胭香玉院而随意的找了一个男人,那么离开确实很简单,只是,说到底不过是从一个深坑跳到另一个深坑罢了,胭香玉院还有得争,争了还可以保得住清白的身子,留着个最后的希望,可是,一旦跳到了另一个坑,就再也爬不上来了,只能眼睁睁的任人践踏,那样,不是更不堪吗?”
桃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面色凝重,大厅里安静的可怕,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哀伤和无奈。
我强颜一笑,招呼桃儿,“我们把这些瓜果都拿去给姐姐吧,那****过来我没有好好招呼,今日有这么新鲜的瓜果,就都拿过去向姐姐赔个罪吧。”
桃儿眼睛一亮,“上次的事都怪我,我也要向如碧姑娘好好请个罪呢。”
我轻轻的点了一下桃儿的额头,“你这丫头,这下知道错了吧,既然知道了,我们就快过去吧,不要再这样磨蹭了,要不然这天都要黑了。”
桃儿急急拿着果篮跟着我向如碧的院里走去。
一路上,很是安静,我和桃儿都没有出声,我,如碧和绿儿的院子紧挨着,过去倒也不用多少时间,走了一会,便看见院门前那棵翠绿的芭蕉树。
我们三人的院子,只有如碧这个院子的门口是种的芭蕉树,我和绿儿的院门口都是种的蔷薇花,大朵大朵的粉红,很是艳丽,而如碧的院子,则满是绿色的芭蕉翠竹,看起来显得优雅娴静。
进了院子,我轻唤出声,“姐姐。”
如碧看出来看见我,有些微微的惊讶,“妹妹怎么今日有空过来我这边?”如碧的声音有些淡漠,我心里暗暗思忖,她果然是为着那日的事情生气了。
想着,便热络的迎上去,拉起如碧的手,满脸的愧疚,“姐姐,你那日过来妹妹是真的不知,待妹妹过去的时侯,姐姐已经离开了,那日就想来向姐姐道歉呢,不过怕姐姐在气头上,就等了这几天,姐姐,妹妹那日真是无心的,不是故意冷落了姐姐。”
如碧的面色慢慢沉静下来,脸上浮现一抹浅笑,“瞧妹妹说的,姐姐哪会生妹妹的气,姐姐那日也是有事需回来处理一下。”
“那妹妹就安心了,一直怕姐姐生如烟的气呢。”
如碧一笑,说道,“快进来说吧,你看,我们怎么在院子里就说上了。”
我一看,果然,只顾上急着解释了,在院子里就聊起来了,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,随如碧进了房。
进来胭红阁这么久了,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如碧的屋子,前面是一个小厅,燃着薰香,隐隐有兰花的香味扑鼻而来,小厅和睡房的间隔处,垂着大红的幔帐,隐隐看见睡房里的绣床,灯烛,案几,暗香浮动。
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赞叹出声,“姐姐这熏香真是极品,味道很是清雅呢。”
如碧嗔怪的看了我一眼,“妹妹又取笑姐姐了,你那味汀兰香才是绝品呢,姐姐这个不过是普通的兰香罢了,哪能跟妹妹的比。”
我转身轻笑着看向桃儿,“姐姐喜欢你制的汀兰香呢,改天也给姐姐制点送过来吧。”
桃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一闪而过,笑着点头应声。
如碧看了眼后面的丫头,嗔怪的说道,“兰儿,还不快去端了茶水过来,怎么在这站着不动了?”一个穿着粉红衣衫的小丫头急急退了出去。
“妹妹,还是你命好,你看看指给姐姐的这丫头,连倒个茶都要我交待。”如碧不满的摇摇头。
这样一来我倒无话可说了,附和着她说不行,但如果把我的丫头也跟着骂几句,就更不行了,我无奈的看了一眼桃儿,她看着我了然的笑起来。
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如碧也不讲话,就在这时兰儿端了茶过来,我端起茶,用盖子拨去水面上浮着的茶叶,细细抿了一口。
“妹妹还带了这么多瓜果过来,呵,还真是新鲜呢,水灵灵的,胭香玉院的瓜果这次选的倒不错,以前啊,都是些陈了的。”
桃儿在我身后轻笑出声,“姑娘,这不是胭香玉院里的,是一位恩客特意挑了拿过来的,要不然哪有这么水灵的果子。”
“是啊,今日有位公子拿了篮新鲜果子过来,我就急着给姐姐送过来了,要不然平日的果子都是陈的,我也不好给姐姐送。”
如碧端起茶,缓缓吹了一下,轻抿一口,看向我,“看来,姐姐还真是沾了妹妹的光呢,这篮果子,我一定会好好的享用。”
话音轻轻的落下,满是笑意,我端起茶轻抿了一口,不知怎的,一阵寒意袭来,骤然颤抖了一下。
“小姐。”桃儿轻轻唤了我一声。
“妹妹怎么了吗?”如碧似笑非笑的看向我。
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凉,可能天晚了起风的缘故吧。”
“呵,是这样啊,刚好姐姐新缝制了一件衫子,结果有些小了,我看妹妹穿应该是正好合身的,就送给妹妹吧。”说着转身起了睡房,取了一套淡绿色的衫子出来,递给了我,“这套衫子就当是姐姐送的回礼吧。”
我慌忙起身拉过衫子,“真是太谢谢姐姐了,还让姐姐破费,如烟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“看你说的,这是什么话?姐姐给妹妹送套衫子还用得着谢来谢去的。”如碧不悦的看向我,嗔怪说道。
“多谢姐姐的好意了,妹妹就收到了,天也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,改日再过来看姐姐。”
“也好,天一晚风就凉了,妹妹身子也不好,还是早点回去,改日我们姐妹再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