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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子瑞走到前面,拉过那个跪在地上的姑娘,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,看也不看的扔过去,“你们刚刚说只要今天这姑娘能还你们钱就放了她,这个姑娘欠你们五十两,今天我这里有五百两,都拿给你们,以后不要再找这个姑娘的麻烦了。”
染管家狠狠的看向黄子瑞,接起银票,咬牙说道,“好,你等着。”说完带着家丁散开了。
那个小女孩哇的一声痛哭起来,跪在地上就要给我们磕头,“快起来。”我急忙扶起来她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黄子瑞轻问出声。
小女孩幽幽的说道,“上个月我爹爹过世了,家里只有我和爹爹二人相依为命,没有银子安葬,梁管家拿过来二十两银子给我,说是给我安葬爹爹的,有银子时再还。却不想我用了那二十两后他竟然告诉我一个月后就要还,且要还五十两,如果拿不出来就要去洛府伺侯洛少爷。”
“真是无法无天了,难道没有人管吗?”黄子瑞愤然出声。
“没用的,洛府就是苏州城洛千山洛大人的府弟,洛世安就是他的独子,平时横行乡里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。在苏州,衙门就是洛家开的啊。”说完,小女孩又哭起来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。”黄子瑞恼火的说道。
“洛世安?”我眉头一紧,低低出声,“可就是上次在胭红阁欲出了价钱买我的洛世安?怎么又是他?”
黄子瑞紧紧的握住着手,手上青筋暴起。
小女孩似是想到了什么,急急的抬起头,“二位恩公快些离开苏州吧,要不然洛家过来找你们二位麻烦的话,那该如何是好?”
黄子瑞冷冷的笑起来,“找麻烦?我怕的就是他不过来找麻烦。”
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?”我轻声问向小女孩。
“我……爹爹临死前告诉我,说在京城有一个亲戚,让我过去找他们,可是我现在……”小女孩有些为难的低下头。
“京城。”黄子瑞若有所思的看向小女孩,“我过些天也要去京城,你可以跟我一起去,或者我先拿银子给你,你自己再做打算。”
小女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“二位恩公,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,京城的亲戚也是从未见过面的,如果二位恩公不嫌弃就让我伺侯你们吧。”
“快起来快起来。”我急急的扶起来,有些心疼的给她抚去额头上的灰尘。
“落落,你看要怎么办?”
我有些为难起来,我住的是胭香玉院,如果她跟了我,那么……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看向小女孩。
“桃儿。”
“桃儿,其实我是个姑娘。”桃儿看向我,满脸的惊讶,随即欣喜起来,“真的吗?小姐,那太好了,桃儿可以跟着你了,是吗?”
我无奈的笑了笑,“桃儿,其实我是胭香玉院的姑娘。”
桃儿愣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我苦苦一笑,“桃儿,你如果想去京城我们可以拿银子给你,足够你用的,就算你不去京城也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,你可以考虑一下自己决定。”
桃儿坚定的看向我,直直的跪了下去,“小姐,你和恩公救了我的命,不管小姐是什么身份,从此以后都是桃儿的主人,桃儿一定会誓死追随在小姐身边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我急忙扶起桃儿。
黄子瑞若有所思的看向桃儿,眼眸里精光一闪,随即轻笑出声,“好吧,桃儿,我们就带你回去,不过落落,就和梅三娘他们说是我讨的丫头,这样你们就不会为难了。”
我心一暖,看向黄子瑞点头轻笑起来。
回来的路上,黄子瑞一直没有讲话,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桃儿有些怯怯的看着我,紧紧的跟在我身边,我有些心疼起来。这样至真至孝的丫头,经得今日这场风波,不仅这么快就稳了心神,而且还这般的懂得看别人的脸色,可想而知,平日里,有多么乖巧,日子又有多少辛酸。
我紧紧的拉住桃儿,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我,随即会心一笑,这时走在前面的黄子瑞转过身来看向我们,眉头一皱,“桃儿,你能说说你家里的事吗?”
桃儿眼圈一红低下头来。
我狠狠的瞪向黄子瑞,对他使眼色,希望能制止他,这个时侯,让桃儿说自己的家事,岂不是自揭伤疤?未免太过残忍了。
哪知,黄子瑞竟然视若无睹,并不理睬我,而是径自看向桃儿。
桃儿眸光一沉,瞥向黄子瑞,满脸忧伤的说道,“我们家里只剩下我和爹爹二人,开了个卖豆腐的摊子,洛少爷他们向爹爹收银子,说是京城的旨意,凡是商户都得交十两银子,可是我们哪里交得起银子?他们就打了爹爹,我爹爹本就身体不好,这一打,爹爹就丢下我去了。”桃儿一边说一边呜呜的哭起来,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。黄子瑞面色铁青,紧紧的握着拳头,冷然出声,“京里要商户交银子?他们是这样说的?”
“是的。”桃儿吸了吸鼻子,“爹爹去了以后,我没有银子安葬爹爹,洛少爷就差了梁管家过来找我,说是要借我银子葬了爹爹,我也没有多想,就借了,哪知道,原来那洛少爷竟是看上了我,想找个借口把我买回去。”
“真是岂有此理。”黄子瑞愤愤出声,眉头紧紧的皱起来。
“又能怎么样呢?”桃儿满是苍凉的冷笑出声,“自古官字两个口,他们说我们做百姓的就只能听着,谁能说半个不字。”
黄子瑞面色阴沉起来,“难道就没有人管吗?”
“管?”桃儿冷冷一笑,“山高皇帝远,要怎么管?谁来管?”
黄子瑞默不作声了,我们三个人都低着头静静的走着,谁都没有再讲话,桃儿因为想起了往事,一脸的哀凄,黄子瑞也是变得异常的沉静,全然没了今日出来时的欣喜。
我不禁苦笑起来。
回到胭香玉院时,竟然看见梅三娘呆在我的院子里,紫嫣也跟在一边,旁边凝翠和春儿都静静的立在一旁,我有些疑惑起来。
看见我们回了院子,梅三娘淡淡的笑了起来,眼光落在桃儿身上。
桃儿怯怯的站到我身边,紧紧的拉着我的手,我急忙回道,“大当家的,这是桃儿。”
“噢?桃儿?”梅三娘眼皮微微抬了一下,继续低着头喝茶。
我求助似的看向黄子瑞。
“大当家的,这个桃儿是我今日买回来的丫头,暂时也住在这院里,一应的花销都一并算在我的身上,不知当家的可否通融?”
梅三娘站起身缓缓走了几步,轻轻一笑,“公子真是说笑了,胭香玉院打开大门做生意,来者是客,既然是公子的贴身丫头,那我也总不能赶出去,公子看得上我胭香玉院,是我们的福气,要住尽可以住下,不过……”梅三娘眼底精光一闪,看向黄子瑞。
“大当家的,但说无妨。”
“你是知道的,胭香玉院是打开大门做生意的地方,如果外人知道了,我拨了间房给一个外来的姑娘当客栈住着,恐怕是要笑话我们了。”
“那当家的意思是?”
“如果公子不嫌弃,就让桃儿跟春儿和凝翠一起住,这样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,就算是外人知道了,我胭香玉院也能有话搪塞得过去了。”
黄子瑞有些犹豫的看向桃儿。
“可以可以,我就跟两位姑娘住在一起就好了,我会做很多事情,公子和各位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差遣我。”桃儿看向黄子瑞,又转过身看梅三娘,急急的说道。
梅三娘若有所思的轻笑出声,“既然是这样,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,我先回去了,你们今天也是辛苦了,劳心伤神啊,还是歇一会吧。”说完转身出了胭红阁。
黄子瑞深深的看向她的背影,微微怔住。
到底还小,桃儿一会的功夫就和凝翠,春儿叽叽喳喳的说笑起来,好像全然忘了今日的事情,只是黄子瑞,却是眉头皱的更紧了,似是有千般心事般,回了房。
我转过身,只见桃儿眼里似是闪过一抹冷然,随即消失。
是我看错了吗?
不觉有些微微的头痛起来。
“姑娘。”春儿轻呼出声,急急的走以我面前,“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脸色这么白?”
我勉强一笑,“今日去市集,走了太多的路,怕是有些累了吧。”
“那快些回房休息吧。”凝翠搀起我,和春儿一起扶羞我,回了房。
身后似是有一道犀利的眸光射过来,不过我的头却已经晕沉了,终究没有转过身去,看个究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