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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上所有的宾客都纷纷走到棺材边,对躺在棺材里的薛志忠鞠躬默哀,并献上花束。薛飞神情中多了许多的坚定,不同于前几日苏晴和叶晨目睹的憔悴,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振作,在薛氏集团最危机的关头,扭转局势。
钱暮云完美地饰演着薛家夫人的角色,入戏地拭去眼角的泪珠,浑然不顾她和薛志忠那闹得全城皆知的离婚,依然表现得像是那个挚爱薛志忠一生的好妻子。她一身黑色站在人群之中,虽然不突兀,却也不容忽视。许是因为那高贵傲气的天鹅气质,也许又是她那容光焕发的气质和四周的哀愁悲伤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不行,警局将会议提前了,我现在就得走了。”叶晨看了看手机上韩辉传给他的三条催促简讯,不禁皱起他好看的眉头,“真是不让人省心,好像又发生了什么案子。”
“现在就得去么?”苏晴心疼叶晨需要不断奔波的疲惫,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,她经常会希望叶晨可以抛下那些责任感,就做她的好老公。不需要为各种各样的案子奔波,也不需要为一些不认识的人哀伤,只需要自由自在地做他喜欢做的事情。
叶晨挽着苏晴大衣下纤细的小腰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颇为无奈地回答说:“嗯,韩队催促了好几次,估计是非常着急的事情。”他将苏晴禁锢在怀中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钱暮云身上时,低头吻住苏晴,撬开她的唇舌,不顾场合地与她深吻着。好像想要将灵魂也通过舌尖传给苏晴,和她永远缠绕。
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,如同一个贪得无厌的孩子:“可惜不能无时不刻地和你在一起。我得走了,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
苏晴点点头:“嗯,你去吧。”
…………
高额聘请的乐团正在演奏最伤感悲情的乐曲,让这灰暗的一天多了几分沈重和哀伤。绵绵细雨嗒嗒落在薛志鹏的肩头,他根本就没有去在乎,葬礼上那一张张含泪的容颜,对他而言,并没有多大的影响。
现在,离复仇只差最后一步。谁也不可能阻止他。
费劲心思,千辛万苦,甚至都走到了比他预想的还要远的地方,他怎么能在最紧要关头打退堂鼓。因为个人的懦弱,而放弃所有之前付出的努力。
米歇尔站在远处看着薛志鹏,心中隐约有一点害怕。高大的男人走到她身边,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,他平静地说:“现在薛志忠死了,你满意了么?”
米歇尔侧头望向乔杰夫,黑色的西装让他平日里不正经的样子顿时严肃了几分:“满意?满意就能回去从前的话,那我很满意。”
“停手吧,薛志忠也死了,薛氏集团被搞垮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。”乔杰夫突然失去了刚才原有的平静,他激动地握住了米歇尔的手臂,像是想要将自己的意识全部强加给她,不管她愿意与否,现在他完全是为了她着想。
“停手?”米歇尔没有挣脱乔杰夫紧握她手臂的大掌,她冷漠地与乔杰夫对视,想要将她的决心传递个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, 一直就很有默契的好朋友,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?”
乔杰夫怔住了,他预料到了米歇尔铁定会倔强地反驳,会拒绝,会为自己的决定争辩,却万万没有想到,米歇尔会先质疑他。这个问题就是在变相地在问,‘如果我不帮助薛志鹏,你能够开给我什么样的条件。’
他的无言以对让米歇尔讽刺地咧开嘴角,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,乔杰夫没有任何能够完全说服她的理由:“Jeff,现在薛志鹏离复仇成功只差那么一点点了,即便我想退出,也是不可能的。还有薛志鹏早晚会知道我是假冒的,所以你现在还是快点把那个可能惹事的人带回美国比较好。”
等薛志鹏彻底复仇成功,肯定会发现她的蹊跷之处,顺着一系列的线索,最终追查出米歇尔的真实身份也是难免的事儿。
“所以你就一定要推开我?就那么不愿意我陪着你么?”乔杰夫挫败地低下头,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指关节甚至都发出了清脆的“咯吱”声。他真的不希望米歇尔留在哈市,现在事态已经牵扯进了人命。
就算薛志忠不是米歇尔亲手所杀,但却是她们这帮人间接性害得他心脏病突发,薛飞、叶晨足够有理由在知道真相之后恨她的。所以,乔杰夫根本就不放心,放任米歇尔呆在叶晨身边。
所谓的真相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,随时都有可能爆发。殃及到的人无数,可这个炸弹最直接影响到的人,绝对就会是米歇尔。若那时,他不能在米歇尔身边保护她,那也实在是太危险了,也不知道米歇尔的同盟可靠与否。乔杰夫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,也不能够完全的信赖他们。所以现在,他能够想到最好的,也是唯一的办法便是呆在米歇尔身边,保她周全。
“Jeff,我拜托你,带着那女人回美国。”米歇尔正对着乔杰夫,语气中再次出现了那种毋庸置疑的坚定,“就算你不跟着她一起呆在美国,也麻烦你送她安全抵达纽约。”
做为仅有的,米歇尔能够完全信赖的人,这件事也只能够交给乔杰夫去做了。并且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薛志鹏决定要行动了。所以她才不能够让乔杰夫呆在哈市。
接下来的计划,不论是谁都不会喜欢的。薛飞也好,叶晨也罢,更别提其他炮灰了。
甚至就连薛志鹏自己也很讨厌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。可这一切却注定是必须要发生的。
乔杰夫及肩的亚麻色头发被风带起,吹得凌乱,他克制着自己强行带走米歇尔的**,低声问:“你现在不愿意离开,和叶晨又有多少关系?”
“干嘛将他扯进来?”米歇尔不悦地皱眉,语气也多了几分凌厉。
乔杰夫摇摇头,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米歇尔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女孩了,她真的是变得太多,让他陌生:“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,叶晨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,你们之间就全完了。还是说,你在考虑在摧毁叶晨之后,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呆在他身边鼓励他重头再来?”
他们两个太默契。从小一起长大,一个细微的眼神,他也能够琢磨出米歇尔的想法。乔杰夫道破米歇尔心中所想,却无法理解她的抉择,对于乔杰夫而言这种想法是可怕又自私的。
虽然这未尝不是个办法,可是,这样便意味着米歇尔必须要活在一辈子的谎言之下。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扮演另一个角色,永远都需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,去填补圆满她上一个谎言。
就像一个不受控制的大雪球,越滚越大,直到没有办法撑在更多的那一刻,会在倾刻崩塌瓦解。
米歇尔心里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,她明白乔杰夫的担忧,也深切了解自己想要继续呆在叶晨身边的意愿。这二者之中最终还是冲突了,可她却无能为力。因为这一切,在她爱上叶晨的那一刻就早就注定。
“Jeff,你真的应该离开了。”米歇尔咬着唇,淡漠地催促乔杰夫离开。现在,那些她在乎的人,应该逃得越远越好。万一,她做了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,这些她在乎,又和她有牵连的人才可以逃过所有的他们不应该负起的责任。
“你从来不叫我Jeff的……”乔杰夫苦笑著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,妥协地说,“我今晚就带着那女人离开,我回来之后,希望你可以打算好未来…若是我不满意你对你未来的规划,就算你不肯,我也会强行带你走的。”
两人都知道,这是乔杰夫所能做的最大让步。他的妥协,对于米歇尔而言是时间,是机会,同时也是一个明确划清的dead line。过了这个dead line,乔杰夫就不会给她任何理由自私或任性地用着假身份呆在叶晨身边。
这对谁都只是伤害而已。
乔杰夫说完要说的之后便转身离开了,安娜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可张嘴了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。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,出于什么缘由去留下乔杰夫。可能她只是想要一个道别,可是现在葬礼上到处都是哈市的上流,她不能危机自己的身份暴露去和乔杰夫搂搂抱抱。
想至此,米歇尔只能快步往乔杰夫反方向的地方走去。努力逃开群众的视线。
……
墓园后的那一片小树林。那一片绿茵的前方还树着一个青铜制的十字架,矗立在土地上,与树林融合,多了几分让人平和的幽静。
十字架旁倚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。手中还有着一个四方形的不锈钢制的酒壶,头发被一个黑色的头箍固定在额头后,却还是有碎发从耳边滑落,看上去凌乱中带着几分颓废。并不像是在享受这份平静和安宁的人。
苏晴走向十字架,并不是非常惊讶地发现那个喝得微醺的男人是薛浩。她再度上前几步从薛浩的手中一把夺过了酒壶,语气讥讽地开口说:“现在还是白天,你既然来参加你爸爸的葬礼,就起码应该清醒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