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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密道后,一切便变得容易了。
光明左使东方不败本就有意拥徐哲上位,光明右使向问天又是任我行的死忠亲信,更是真心想助坐稳教主之位——徐哲本就名正言顺,趁着任我行的余威尚存,加之左右两使共同拥护,凡有不服的刺头,一概杀鸡儆猴以树威信,这登上教主之位,继而坐稳教主之位,当真比徐哲预想中的要容易许多。
那日,东方不败将徐哲从密道中背出,便首先遵着徐哲的指示,背着他向着任盈盈的住所走去。
徐哲见到了三月不见的任盈盈,任盈盈远远的就望见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兄长。
宛如肩负已久的重担,突然被无比突兀的卸去了一般,自瞧到徐哲身影的那一刻,任盈盈的眼眶便突的溢出了泪光,不顾一切的朝徐哲跑了过去。
徐哲匆匆道:“先生,放我下来。”
东方不败照做。
徐哲的双脚方才触地,就被扑向他的任盈盈抱了个满怀,若不是东方不败在身后稳稳扶住了他的双肩,徐哲当真是要在地上滚上一滚。
任盈盈抱着徐哲大哭道:“哲哲……哲哲……你怎么才出现……哲哲……”
徐哲从未见过如此失态大哭的任盈盈,第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,本能的就要转头朝身后的东方不败看去。
但这头,才转了一半,小少主就意识到,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太过丢脸。
于是任哲哲淡然的把已经转了一半的头又转了回去。
东方巨巨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。
徐哲挽过任盈盈的发,将凌乱的发丝尽数拢到了耳后,他说话的声音轻的仿佛是对待易碎的玻璃娃娃,既小心翼翼,又透着几丝无措的笨拙:“盈盈你别哭……”
任盈盈抬头,泪眼汪汪的瞪了徐哲一眼。
……徐哲立马被这泪眼朦胧的小萝莉给萌的心化了一半。
于是哲哲果断的改了口:“盈盈,是我不好,现在才出现……还要继续哭吗?要哭的话我乖乖的站着,不哭的话我便去叫人打盆温水,盈盈好好把眼睛擦擦……都是我不好,没有及时出现在盈盈身边,再哭的话眼睛哭肿了我也难受………盈盈对不起……是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徐哲词穷了半天,叹了一声说:“盈盈,是我不好,原谅哥哥这一次好吗?”
任盈盈哪里会怪徐哲,这时也只不过是在宣泄丧父之痛。
她“呜呜”的胡乱点头,抱着徐哲又是哭,又是打。
徐哲任着小姑娘发泄恐惧慌乱的情绪,面上的无措渐渐去了,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包容宽和。
东方不败敛着眸,注视着眼前包成一团的两个小娃娃,想,任盈盈对少主来说是不同的……极为不同的。
渐渐的,任盈盈的动作小了,徐哲轻抚任盈盈背部的频率也渐渐慢了。
徐哲侧过眸,注视着趴在他肩头的任盈盈,温和询问道:“盈盈,好一点了吗?”
任盈盈闷闷的回道:“……唔。”
徐哲将任盈盈往后推了半分,道:“盈盈,我知道你有许多想与我说的,我也是,但是稍等一下好吗?”
任盈盈带着哭腔说:“哲哲又要去做什么……”
做什么?
当然是……
眸中的那丝柔意,渐渐冻结成了冰霜,徐哲将任盈盈又搂在了怀里,用着一种一场淡漠——将所有的恐惧,都强制压在了心底的淡漠,道:“盈盈,你也知道,父亲死了。”
任盈盈猛然抬头,却接着又被徐哲在头上狠狠一压。
徐哲狠狠的压着任盈盈的头,让小姑娘埋在自己的肩上,哑声陈述道:“盈盈,听我说,父亲已经死了,父亲死了后,我就是下一任教主,但如今我的年岁甚小,怕是难以服众……又及父亲死的蹊跷,接下来还不知要有几场硬仗要打,我也很想时时刻刻和盈盈都在一起,但是我更不想让盈盈陷入危险之中……盈盈,我担心你。”
任盈盈压下自己的泪意,她想为徐哲做些什么,但她自小就被父亲与兄长娇惯,此时又真的不知道她能帮徐哲做些什么,她只是感到心中难受的有些窒息:“哲哲……哥哥,我可以帮你的。”
只是这一句简单到极致的话,就让徐哲眼中冰霜又化作了一池柔柔的春水。
徐哲弯了唇角,道:“我知道,盈盈从来不是累赘,在需要用到盈盈的时候,我会与盈盈说的,你要知道……”
男女七岁不同席,但江湖的规矩本就比世家子弟的少,更何况是在如今生父逝世的时候。
徐哲微微倾身,将他的额头,轻轻柔柔的贴在了任盈盈的额头上。
任盈盈睁大了眼,她一直知道哲哲生的好看,甚至比她这个女孩还要好看,但这一刻……
徐哲轻轻缓缓的说,像是踏在了云端之上一样的空渺:“盈盈,父亲已经不在了,我只剩下你了…………我只有你了。”
东方不败敏锐的察觉到了徐哲身上的气息的变化,若说在片刻前,在他背上的时候,还有着一丝的茫然与恐惧的话,这时所有的逃避都已经化成了坚定不移的锐意,仿佛终于出鞘的利剑,向世人展露出其森冷灼目的锋芒。
徐哲握紧了任盈盈的手,一字一字道:“盈盈,我会将日月神教牢牢的掌握在手里,会保你一生喜乐平安长大……只要你好好的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。”
徐哲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——他毕竟不常笑,道:“最近这段日子,盈盈不要轻信别人的话,好好的呆在屋子里好吗?”
任盈盈不是个任性的孩子,她知道如果这时候逞能要做些什么,反而会给自己的兄长添上许多的麻烦。
她憋着想哭的冲动,憋着不想让自己的胞兄去做任何事情的冲动,一遍又一遍的,咬着唇不断点头。
徐哲陪着任盈盈回了屋,东方不败则不疾不徐的跟在两人身后,在徐哲与任盈盈入室后,又客串起了门神的角色。
徐哲并未让他刻意回避,东方不败倒是也将室内兄妹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东方不败冷静的想,在将来把徐哲拉下马的时候,哪怕到时徐哲稍成了点什么气候,任盈盈也可以是一个极好的筹码。
一盏茶的时间过了,室内才传来徐哲宽慰任盈盈,与其说再见的声响。
徐哲推门而出,对了东方不败比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两人一路无话,直到走至院外。
徐哲首先停住了脚步,东方不败也随之停住了脚步。
徐哲的面色静谧而冰冷,他遥望着稀薄天际,双手背在身后。
若他是个长身玉立的男子,此景此情必然如诗如画,但如果做出这番动作的只是一个八岁不到的矮砸小娃娃——
东方巨巨:“…………”咳。
小娃娃无比沉重的开了口:“先生,你的武功好,这附近可还有人?”
东方不败细细感知了番,答:“并无。”巨巨看了眼站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小少主,又认真的加了一句,“不过若是少主要说什么,还是靠近东方一些,小声为好。”
“……恩。”徐哲迟疑的回了一声,朝东方巨巨迈了两步,他瞅着自己和巨巨之间的距离,迈了两步,再迈了两步,觉得终于差不多了,才又道,“先生,下一步,我该如何做?”
东方不败:…………少主好乖。
东方不败细眸眯起,眉目高挑,道:“少主不如自己先思考一番?你这般信任在下,反而让在下有些惶恐。”
徐哲冷哼一声,斜睨了东方不败一眼,道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我跟随先生三年,自是亲手亲眼见识了先生是怎样的人,对于先生——”徐哲转过身,他看着东方不败,稚气未脱的脸上倨傲满满,“在这教中,唯盈盈与先生可信,盈盈用不得,那么除去先生,我还能信谁?但若——”
“但若?”
徐哲的眸中划过一丝犹疑,又很快变得再度坚定起来,深深吸气道:“但若……万一是哲信错了人,那也只能怪我眼神不好,怨不得别人。”
东方不败沉默半响,他想,这是徐哲此人的气度呢,还只是稚子寻求庇护的本能呢。
若任我行也是这般…………他或许也不会篡位谋反。
也罢,至少现阶段,他本就是想拥徐哲为主,再借徐哲之手铲除任我行的旧部的。
“少主。”东方不败低声道,“请先行将向右使叫来,向右使亦是可信之人,趁着教主余威尚存,加之左右两使共同拥护,少主可尽快登位,切记势不可弱,在教中立下新威,必要时可杀鸡儆猴以树威信,而我——极愿成为少主手下的那柄沾血之刃。”
徐哲稍一思索,便道:“先生说的有理,攘外必先安内,只有教中稳定,也好提防那不知名的敌人,但如此一来,父亲就………”
东方不败叹气道:“是,这样一来,寻找教主遗体一事,则必要放在后面。”见徐哲的面色难看,东方不败又道,“若少主心中难安,也可先行派人寻找,父子情深,这也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徐哲双拳紧攥,手心刺痛,胸口发闷,仓促的打断东方不败,哑声道,“不用再说了……先生说的就很好,这些道理我懂得,父亲……父亲在时,也是这般教我的,寻找父亲遗体之事可暂且推后,当务之急是安定教务…………东方左使,请将向右使将来,我们三人具体商谈一番吧。”
弘治七年,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陨,同年,任我行之子任哲哲,以八岁稚龄继位。
凡教中不服者,皆被左右二使所杀。
新教主不惧、不恐、不慌,其人冷,其势足,其手段狠戾,不似孩童稚子。
教主亲爱左使,以叔侄相称;教主厚爱医学,尊平大夫为先生;教主爱护胞妹,封任盈盈为圣姑;教主念父子之情,于后山厚资建前任教主之墓……
弘治七年,教始乱而终安。
弘治八年冬,教主欲尊左使为副教主,副教主推辞再三未果。
弘治九年春,左使因病暂退,教主心中甚是挂念,迁至东方宅而居。
弘治九年冬,左使病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