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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维尔刚带着大军离开不久,就收到了艾泽一行人被半兽人疯狂反扑的消息。这是自然的,不想死就只能阻止人类引爆火药。
“西维尔阁下,我们是否要进行支援?”参谋官满头冷汗——那可是三界城下任国王候选!
“没收到求援信号,静观其变。”西维尔示意参谋退下,凝视远方的雪山。
崎岖的山脉覆盖着层层银雪,累积了千万年不止,一旦雪崩,西维尔完全能想象会是怎样的声势浩大。
西维尔仔细听着,希望能听见远方传赖的爆炸声。可也许是雪地吸收了声音,空气中维持着长时间的静默。
这份静默并没有维持太久——雪崩开始了。
雪崩是从山脊开始的。
爆炸使山脊的震动更加强烈,摇晃着将身上的厚厚雪层震出裂缝瀑布一样倾泻而下!
雪崩的速度极快,西维尔来不及仔细看,碎雪就变成了雪雾遮住了西维尔的视线。
西维尔沉着脸,心里却焦躁得简直想宰几只半兽人出气,可面上还是冷静,一派大将之风。
雪崩仅仅维持了几分钟,停下来后,西维尔问身边的参谋:“回来了多少人?”
他问的自然是传送阵里回来了多少士兵。
参谋脸色惨白:“回来了……三百二十八名士兵。”
当时留下的总共有一千名士兵,这一算,只剩下了三分之一。
西维尔深吸一口气:“……艾泽呢?”
参谋轻轻摇头。
西维尔呼吸一窒,半天才冷静地问道:“斯芬克斯也没回来?”
参谋:“斯芬克斯载着四个士兵从传送阵回来了。”
西维尔点头,“上马,救援!”
军队规模巨大,比起传送阵排队传送,倒不如一鼓作气冲过去。
参谋管立即对身后的传令官下令:“不许吵闹喧哗,造成二次雪崩!立刻组织救援!”
西维尔根本也顾不得身后大军还在整合,挥起鞭子率先冲了出去。
这并不符合一军统帅该有的行为。
西维尔脑袋里浮现了这一想法,随即苦笑:等救回了艾泽,再好好向军士们告罪吧。
事实上直到此刻希维尔脑袋里还没有‘艾泽死去’的实感。
他直觉艾泽此刻正等着他的救援。
他还没登上世界顶端,还没坐在那个位置上,甚至还没成年,没好好谈过恋爱,经历过人生……绝不可能就此死去!
西维尔一向爱护马匹,但此刻也不住地挥着马鞭加速,马匹被打的长身嘶鸣,也仅仅是让西维尔更加心焦而已。
雪花纷纷扬扬,盖住了远处的视线,虽然有身上的衣服有一定的防护功能,可西维尔却觉得再没有那一年的冬天,比现在更冷。
手指没有知觉,除了机械地挥鞭,竟然连腰上的水壶都拿不起来。
西维尔此刻其实并没有想太多,只有一个名字而已。
由于大雪阻隔了视线,西维尔在离目的地极近的距离,才看清了战场的情况。
一片寂静。
没有尸体,没有血迹,没有兵械,没有……任何人。
大雪将这片战场垒得极高,像是堆积起了一座新的雪山,西维尔没有犹豫,立刻翻身下马,检查状况。
事实上这座雪山已经被压得很实在,没有出现一脚踩下去,没过头顶的状况,但没过半个身子直到胸口,已经让人寸步难行。
这种状况没法发力,连挖开积雪都困难。更不要论挖空这座山寻找士兵了。
【您的脑子里装的可能不是浆糊。】
西维尔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搭理系统。
他准备抽出大剑,先把这座山砍平一半。
【您会把艾泽也砍成一半的。】
西维尔沉默一会,将剑插回剑鞘,直接上手挖起了雪。
【经过计算,您这样漫无目的的挖掘,找到艾泽的时间是十年158天14小时三十七分钟五十八秒后——前提是您不吃不喝不睡。】
西维尔终于忍不住,红着眼眶嘲讽:“那我该怎么办?等着士兵来了再动手?让法师用火系魔法帮忙?还是——等找到艾泽为他收尸?”
系统依旧冷静:【放心吧,您的孩子虽然虚弱,但只要您尽快找到他,就不会有事。】
西维尔冷笑一声:“尽快?你说得到轻巧,难不成我还能透视看到雪堆里埋着什么——地图!快将地图打开!”
系统呵呵笑了一声:【真高兴,您智商上线了。】
系统在西维尔面前打开了地图,还贴心的用3d画面表现了士兵们和艾泽被埋在多深的地方。
西维尔此刻反而有些感谢起了系统的冷嘲热讽,抽出大剑,准确的在雪层最上方挥出一剑。
剑气将积雪震得漫天飞舞,被西维尔一拳挥出的拳风给卷到了旁边。
【……真是方便。】
就算系统属于高科技,此刻也忍不住探究起了西维尔的身体。
【等我回到了我的星球,也许可以将您的修炼方法一起带回去,到时人类又会有多大的进步呢?】
西维尔一直不太喜欢听系统说离开的事情,不过此刻也没工夫插科打诨,一层层地削掉雪层,西维尔总算看见了第一名士兵。
冻僵了的士兵侧躺在雪层之上,被西维尔不小心削掉了半个脑袋上的头发,相信很长一段时间,他得留个莫西干头了。
西维尔不敢再动手,抓起士兵扔到了一边的雪地上,继续往下扒雪堆。
积雪是相当容易坍塌的,西维尔没挖多深就被周围的雪堆盖了一脸。
好在救援的士兵们终于跟了上来,西维尔给参谋发去了一张地图,参谋就分配了士兵们的行动。
参谋没有问西维尔地图是哪儿来的——他虽然是参谋,但不需要知道的事情,他根本不必去问。
人多力量大,甚至还有几个边境的村民帮忙,他们熟知雪山的规矩,明白雪山坍塌的规律,让他们当向导或救援指导最好不过。
西维尔跟着一起挖掘,心情越发急躁:‘艾泽还能撑多久?!’
【看身体属性还能再坚持半小时左右——你们的体魄真是强大,与一般的人类完全不同。】
西维尔此刻也只能由衷庆幸艾泽是神族,身体素质比人类高出一筹。
西维尔把艾泽挖出来,已经是三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。
当西维尔从雪中看见艾泽惨白的指尖时,差点心脏停止。
他连自己到底是喜悦还是恐惧,都分不清了。
将失去意识的艾泽从雪堆中抱出来揽在怀里,西维尔将人送进医师的帐子。
毕竟是统领,有些特权,艾泽优先得到了医师的治愈术,一连施了五次,金光持续笼罩了许久,医师才松了口气,治疗别人去了。而艾泽,虽然身体仍然冰冷,但原本虚弱的呼吸却变得渐渐平稳。
西维尔松了口气,带着艾泽回了自己的帐子,随即又想起来不能直接将冻伤的人放在火堆边上,便脱了艾泽的衣服。
不止冻伤,艾泽的腹部有一道刀口直接穿透,差点伤到了胃——好在魔法对于这方面的治愈尤其有效,已经结疤了。西维尔认认真真地用雪花搓揉艾泽的全身,等到他身体发热后,才给艾泽在伤口上涂了可防水的魔法药剂,把人放进了热水里。
怕艾泽滑下浴桶淹死自己,他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艾泽身边,过了会,才想起来自己身为统率,应该出去继续挖士兵。
他在帐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,恋恋不舍地把艾泽绑在椅子上放进浴桶——恩,这样就不会滑下去了。
他吩咐士兵不间断的加热水,然后去看了挖掘情况。
挖出来的不止士兵,还有半兽人,甚至其中还有来不及逃的的半兽人一族的妇孺。
在西维尔的命令下,只要挖出的不是己方士兵,大人孩子一缕就地处决。
西维尔却一点也没心软。
这才是战争。
半兽人必须斩草除根,否则几年后,被杀死的,就会是边境的百姓。
其实此刻挖出来的人,大多只有神魔两族的士兵还有救,人类基本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西维尔沉默许久,才道:“让法师来,把尸体全部冰封……他们也想回家。”
这句话一出,许多士兵们都红了眼眶。
不过有了西维尔在一边,士兵们的情绪都稳定下来,救援速度比方迅速了不少,西维尔后来收到了莱利斯的通讯,询问战况。
西维尔如实禀报之后,莱利斯显然也动了心,想把其他战线也一起用这样的方式了结。
西维尔倒不怎么同意——这样方法用过一次第二次就不好用了,也许会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西维尔边和莱利斯说话,边钻进帐篷——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艾泽醒了。
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,泡在水里全身发皱——倒是足够暖和,每十分钟有人进来加一次水能不暖和吗?
西维尔惊喜地迎过去:“正好!喝药!”
说着从门外一直在咕嘟的药壶里倒了一碗。
艾泽皱着眉:“您先将我解开。”
西维尔呵呵一笑:“不急,你先喝完药。”
艾泽刚想说话就被一勺子滚烫的药给堵住了嘴——虽然不至于烫伤喉咙,但舌头发麻却还是有的。
又苦又涩——简直像是有人故意在里面多放了两斤炭,
西维尔继续一勺一勺的喂到艾泽嘴里,等艾泽喝完一碗药,又从外头盛了一碗,大概是想将艾泽灌到吐。
艾泽深吸一口气:“父亲,我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?惹您生气了?”
西维尔笑得十分阳光,但却果断一勺子喂过去:“你说什么呢!老子听不懂!”
艾泽吞下一口药,再也不张嘴,扭开脸。
西维尔也沉下脸,将药放在一边:“不喝药?你就继续泡着吧。”说完,真的直接转身出门了。
艾泽坐在浴桶里,半天,叹口气。
救援的工作一直进行到了后半夜。
死者占了一千人中的三分之一。
他们不是被冻死,就是被雪层压到窒息,大半是人类。
士兵们劳累了一天,接下来就是医师们的工作了。
西维尔回到帐子里,看见艾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浴桶里出来了,坐在床沿看书。手上脚上都过着绷带。
西维尔想无视,最终还是问了一句:“医师怎么说?”
艾泽抬起头:“仅仅只是冻伤,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在雪地里逗留,仅此而已。”
西维尔看他一眼:“没事,过两天咱们就走了。”
说完,扒了铠甲,也不洗澡,一身汗臭直接爬上床闷头大睡。
艾泽一点也不嫌弃,帮西维尔脱了袜子,盖好毯子,还加了点柴火,也爬上床谁在西维尔身边。
过了许久,久到艾泽以为西维尔睡着了,才听见身边的人脸埋着枕头里闷声道:“……你怎么能让斯芬克斯只带着士兵回来。”
艾泽只是冷静地分析:“我必须留到最后一刻亲眼看见炸药点燃。何况半兽人的统领普通的士兵对付不了。”……实际上他也没法对付,最多不过是拖了些时间,直到炸药爆炸。他眼睁睁看着汹涌澎湃的雪浪将他和半兽人统领吞噬,他才放心地扔下了手中的长剑。
西维尔半天没说话,过了会忽然道:“我们宣誓成为伴侣吧。”
艾泽一晃神,手里的书‘啪’地摔倒脸上,打得他脑袋都懵了:“……父亲?您说——什么?!”
西维尔掀开被子,查看艾泽腰上的伤口,一边认真地道:“我游历的时候,学到了一个古老魔法,可以在伴侣之间建立起一种联系,无法斩断,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到……我原以为我一辈子用不上这个魔法,又或者就算用,也该是个漂亮姑娘。”说着,咂咂嘴。
就连艾泽的面瘫脸,都被这个理由给吓崩了。他惊讶地瞪圆了眼,难得有点可爱:“您就为了……这样的理由,要和我成为伴侣?我——我虽然很高兴您答应我,可是我认为成为伴侣的理由必须更加单纯,比如您发自内心的爱我——”
“我爱你!”西维尔从善如流,不耐烦地道:“行了吧,再说我揍你了啊!熊孩子尽给老子添乱!”
【……真不知道谁才是需要反省的那个熊孩子。】
‘闭嘴!’西维尔在心里怒斥:‘要不是你特么明年就要卸载,我怎么会想跟艾泽建立伴侣契约?’明年艾泽就要成年了。
【怪我喽?】
系统锲而不舍:【我认为您还是应该照顾到孩子的情绪,解释清楚后再讨论结婚事宜——】
‘不是结婚!只是宣誓契约!’
【如果您不是对他动心,怎么会和儿子宣誓契约?】
西维尔语塞,咬牙切齿:‘给老子闭嘴!’
西维尔看艾泽的伤口没事,转过脸闭上眼。
“父亲,我认为这样匆忙的宣誓并不合适。”
系统适时的提示:【好感度-2】
“父亲,请不要装睡。”
【好感度-5】
“父亲,您究竟当我是什么?儿子?还是爱人?”
【好感度-10】
“父亲,如果您只是担心我的安危,因而要与我宣誓成为伴侣——我会非常难过。”
【好感度-50】
“…………您再不转过来我要吻你了。”
“草!你这熊孩子——唔!”
【爱情度已达上限999,建议您尽快和男友结婚,这样您就可以领养下一个孩子了——当然,这次只是孩子。】
西维尔大怒,翻身怒吼:“妈的还让不让人睡了!!!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