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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的高层例会上,意外地看见冯翰琛端坐于康董事长的宝座,方清婉不由得愣了愣:“……”
再环顾偌大的一个会议桌,竟然没有康氏父子的身影,她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:一向都精明算计的康振泰,这一回住院是把脑子也住傻了吗,怎么会把代理董事长的位子交到冯翰琛手上?
他难道不知道,冯翰琛之所以对康沁柔千依百顺的,谋夺的正是康家的产业吗?
还有康承佑,他父亲都已经住院了,他不回来住持大局是要闹哪样?
与她持有同样想法的董事大有人在,众人七嘴八舌地质问冯翰琛,“怎么不见康总?”
冯翰琛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下来,“大家稍安勿躁。康总目前有别的安排,根据董事长的意思,在他出院之前,会由我暂时打理公司的事务,还请大家多多关照……”
洋洋洒洒的一番说辞,倒是半点儿也没有透露出,康承佑在公司的职位是否有所变动。
方清婉在会上也不好多问。
只是,会后从助理的口中得知,康承佑今天没有来公司上班的消息,她却深深地蹙了一记秀眉:清晨,她是和康承佑一起离开公寓的。
狭窄逼仄的电梯间里,她刻意远离开站在她身旁的康承佑。
他冷冷地睨了她一眼,似乎就要发作,身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……
康承佑只好悻悻地取出手机,“喂……”
通话时间并不长,听他与对方对话的口气,应该是一个与他交情甚好的朋友打过来的,她隐约听到了一句,“……怎么回事,你妈昨晚找了你一整晚,听说你离家出走了?……”
当时,她还悄悄地瞥了他一眼:“……”
心想他也不是第一回“离家出走”了,又是年届而立的成熟男人,康夫人至于大半夜的到处寻儿子吗?
直到从秘书处证实:康承佑从今天起开始休假,归期不定。
她心里才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:康承佑喝醉酒闹到她家去,也不是一回两回了,却从来没有过第二天不来上班的情况。
而且,他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没有完成,他怎么就放心休起长假来了,还是无限期的长假?!
这根本不是康承佑的作风。
几经辗转,方清婉才打听到,原来,昨晚康董事长和康承佑大吵了一架,激烈程度竟然上升至不惜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!!
是因为这样,康承佑才不回公司的吗?
沉默,无声蔓延开来的办公室里,方清婉修剪精致的秀眉蹙得紧紧的,立在她办公桌上等候指示的助理也是一脸焦灼,“方姐,怎么办?莫总已经催过几次了,可是,没有康总的签字,新天地那边的工程预算款根本批不下来……”
方清婉这才回过神来,“你给康总打过电话了吗?”
助理:“打过了,但一直打不通。”
方清婉闻言,也拿出手机拨起了康承佑的号码:电波里传来的,却是秘书台小姐字正腔圆的甜美声调,“您好,机主已启动移动秘书台服务,按键1留言,按键2结束通话……”
无奈抚额,她放下手机,又交待助理,“你去把沐副理叫进来。”
新天地的案子也是沐晴晴负责的,而且,在康承佑的心里,或许更愿意接到沐晴晴的电话?
他启用移动秘书服务,不过是为了过滤掉不必要的关心与刺探情况的电话,事实上,每一条来电信息,康承佑都能收到。
不回电,是因为没有他想听到的声音?
…………
助理走后没过几分钟,沐晴晴就在门外叩门,“方姐,你找我?”
方清婉抬眸,示意她进来,“把门关上。”
沐晴晴依言照做了,转身,就见方清婉从座位上起身,伸手,拉着她,一起来到了旁边的一组沙发上坐下,“康总家里出事了,你都听说了吗?”
沐晴晴微微一怔,“……”
随即,却莫名地脸红起来:今早,顾廷北送她到公司楼下的时候,特别一本正经地交待她,“最近,你们公司可能会有比较大的人事变动,你得答应我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能跟康承佑走得太近,因为我会不高兴……”
(具体地来说,顾先生不止会不高兴,还会吃醋。为了成全老婆喜欢的工作,顾总表示真心不容易:在康亚这潭混水里,他不但要提防老婆的渣渣前男友,还时不时地要被康承佑这个潜在的情敌刺激几下,他的心脏也是够强大的了!)
可方清婉再开口,却是简洁利落的指示,“康总今天没来上班,工程款批不下来,你给他打个电话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签字。或者,你直接过去见他也可以……”
沐晴晴犹豫了一下,觉得只是打一通电话也没有什么,再说,她也是为公事去找康总而已,顾廷北应该不会太介意的。
于是,便取出手机,从电话簿里找出康承佑的号码,便拨了出去——
电波里,依旧传来的是秘书台小姐甜美的腔调。沐晴晴爱莫能助地对方清婉投去一瞥,“康总转进了秘书台。”
方清婉的脸色越发晦黯:“不着急,你先等一等。”
她也在等,同时,也是在赌康承佑会给沐晴晴回电话。
否则,电话打不通,她也不知道康承佑会去了什么地方,想要找到他人,就更是束手无策。
然而,几分钟过去了,沐晴晴的手机却一直没有响过。
方清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……
而沐晴晴见上司始终维持着一付面色沉郁的表情,不好随意打扰,便轻轻地打了个离开的手势,转身走出办公室——
身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!
她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来电显示,方清婉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,急切地追问,“是不是康总?!”
沐晴晴讪讪地牵了一记唇角,低头,将手机递过去——
屏幕里不断跳跃的来电号码,可不正是康承佑的吗?方清婉松了一口气,凛眉,命令道,“接。”
沐晴晴有些怨念地瞟了她一眼:“……”
有时候,她也真是搞不懂方清婉。方姐明明爱康总爱得要死,为什么偏偏还要故意把自己推到康总面前?
可她总是跟康总走得太近的话,方姐心里难受不说,顾廷北那关,她也不好过啊!
想起早上顾廷北在驱车离去之前,将她压在座椅下佯怒地啃咬她细白颈子的一幕,“沐晴晴,要是被我逮到你敢给我红杏出墙的话,看我晚上怎么治你!”
……
她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,脸色也微微地白了几分,“方姐,我……”
方清婉显然知道她要说什么,冷眸一扫,便截断她的话,“公事为重。顾总那边,回头我替你解释。”
沐晴晴见上司心意已决,也不敢再推辞,遂按下接听键,“喂,康总……”
一记尖锐到刺耳的嗓音穿透耳膜,“沐晴晴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三八!!!”
沐晴晴和方清婉顿即面面相觑:彼端电波里传来的,竟是康沁柔粗鄙至极的谩骂,“沐晴晴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,沟引我老公还不够,你竟然连我哥也不肯放过!!”
“你是不是以为,我哥为了你离家出走,还会娶你?我告诉你,做你的春秋大梦!!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了,等不到我哥娶你的那天,我第一个先打得你魂飞魄散!!”
“……”
从方清婉的公寓里出来之后,康承佑听闻母亲昨夜四处找他未果哭红了眼,遂驱车返回康宅,打算看望一下母亲,顺便取行李,跟母亲告别。
一进家门,康夫人见到一宿未归的儿子便哭成了泪人儿,“佑儿,你这孩子……跟你爸爸置什么气,他也是为了你好,才逼你结婚的……”
康承佑却是相当反感这个话题。他也不是不愿意结婚,只是,他没法儿遵从父亲的意思,去跟一个完全陌生一无所知的女人家族联姻。
意兴阑珊地安慰了几句母亲,他便上楼去收拾行李。
康沁柔刚好睡醒,看见他拖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下楼,便要上前来阻拦,“哥,你要去哪里?是不是沐晴晴那个狐狸精教唆你离家出走的……”
康承佑浓眉一蹙,“沁柔!”他最不喜欢从妹妹的嘴里,听到污蔑沐晴晴的字眼了。
可是,秘书台这时却正好发来沐晴晴的来电记录,并且,还被眼尖的康沁柔看见了。
下意识地,她就认为,哥哥这是要为了沐晴晴与家里绝裂,气得俏容狰狞,不管不顾地夺过康承佑的手机,就回拨了沐晴晴的电话,气势汹汹地厉声怒斥!
兄妹俩在楼梯口大吵了一架,惊动了楼下的康夫人。
而从女儿口中再一次听到“沐晴晴”的名字,这位自恃雍容高雅的贵夫人有些沉不住气了,亲自给沐晴晴打了个电话,“沐小姐,我觉得,我们有必要见一面了。”
方清婉本来是要陪沐晴晴一起去康宅的,却临时被冯翰琛叫到顶楼开会,沐晴晴只好惴惴不安地独自去赴康夫人的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