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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时候,我们在面对突然其来的灾难时,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,可是,我们的心里却仍然在奢望所谓的奇迹。.
贺承曜知道,顾廷北在很不切实际地奢望一个两全其美的奇迹:奢望既能让岳父沐建国免于获罪,又能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守护自己心爱的女人。
就像很久以前,他明明也知道,不该用这种方式将采妮强留在身边的,却仍然义无反顾地做了!
他甚至知道,当那颗心植入她的身体时,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罪恶的鲜血,可他竟还在无耻地奢望,有朝一日,她能原谅他!
奢望她还能像采妮一样充满信任地爱着他这个哥哥,奢望她忘了她原本的过去!
然而,他们都忘了,在无法逆转的天命面前,一切奇迹都只是幻影。
无论是他贺承曜,还是对面而坐的顾廷北,都清楚地知道,他们心中奢望的奇迹,可能性都几乎为零。
昏暗的关押室光线里,贺承曜眸色晦黯地盯着好友嘴边那一丝艰涩的笑意,嗓音奇哑无比,“那么,我的当事人顾廷北先生,作为你的辩护律师,我有义务告诉你,目前一切的证控都对你很不利,以蓄意伤害他人身体获罪的话,根据我国刑法第384条之规定,您将会被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……”
——(量刑标准为度娘查询资料,若有出入,也请姑凉们勿以此抨击作者。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律师,学识有限,还望大家多多包涵。)
因为眼见顾廷北的态度毫无松动,他也无从得知沐建国是想拿这桩伤害罪威胁他做什么,所以,贺承曜觉得,自己有必要让顾廷北认识到事件严重的后果,故而,他冷漠又严肃地端出法律依据以实相告,僵硬地结束谈话时,他绛紫色的薄唇已冷冷地紧抿成一条直线,仿佛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他说。
厚重的门板随即被拉开,贺承曜在民警的监视下走出关押室——
顾廷北却似想起什么,突然叫住了门边的贺承曜,“承曜,我再拜托你一件事,不要告诉她,我被关在这里。她如果问起,你就说我出国了……”
贺承曜修长的双腿稍作停滞,却在听完他的话,后重又大步抬起,头也不回地离开:爱情,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?能让一个天之骄子心甘情愿地迷失心智,还自以为是地替别人规划所谓的幸福人生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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滨城,第一人民医院。
沐晴晴在等候父亲醒来的两个小时内,拨打过好几次顾廷北的手机,非常意外的,系统竟然告诉她,“您拨的号机已关机……”
可是,这怎么可能呢?像顾廷北这种日理万机随时操控着公司命运的集团负责人,即便是在休假,也是断断不可能长时间关机的,何况这还是正常的工作时间?
雪白的病房里,沐晴晴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里还在不停闪烁的提示:“快捷键1:最爱的老公”。
忽然又想起了之前他嗓音异样变了调的来电,心莫名地就有些不安起来,“……”
脑海里涌现过千百种复杂的心思,她看见父亲床边的输液瓶里尚有大半瓶水没有输完,遂走出病房——
在医院门口与她接头的秘书果然如她所言的,就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打电话,“……”
她说话的速度极快,加之操的又是滨城的地方口音,沐晴晴听不太真切,只依稀听到了“严特助”三个字。
黛眉微微蹙起,本打算等她讲完电话,再问她顾廷北在哪里的,没想到,对方在侧眸扫见她步出病房的身影时,脸色却一下子变了,飞快地跟另一头的人说了什么,又匆匆挂断通话。
沐晴晴的脸色也变了:秘书小姐显然是在提防她!
一些不好的想法瞬即又涌上心头,她在对方还没有恢复状态时赫然凛冽地逼问道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顾廷北呢?他在哪里,我要见他!”
秘书小姐讪讪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又略显不自在地搓起了双手,连语气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心虚,“沐小姐,这个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是一个小秘书,顾总怎么吩咐的,我就怎么执行……”
沐晴晴压根不信她说的一个字!冷冷地勾唇,寸步不让地继续道,“那好,你帮我打给严律,就说我要见顾廷北。”
秘书小姐搓手的动作更频繁了,分明已是乱了阵脚,“沐小姐,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?我也不知道严律是谁……”
“你撒谎!身为dk国际旗下的员工,怎么可能不知道严律是谁?说,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她步步逼近,凌厉的眸光惊得秘书小姐一再后退,“沐小姐,你冷静点……”
沐晴晴看穿了她试图转寰的企图,俏脸一凛,又从身上取出了手机,“我不管你是谁,再不告诉我顾廷北在哪里,我就报警告发你!”
秘书小姐身形一颤,一双写满犹豫和惊慌的瞳眸闪烁了又闪烁,“……”
沐晴晴知道,自己只要再吓她一下,她就会如实相告了,于是,故意按了手机的免提,在数字键1上重复拨下两次……
秘书小姐果然妥协了,白着脸孔讷讷地嗫喻道,“别——我说,我说……”
身后,却突然响起一个鬼魅般的嗓音,“何必为难一个小职员?沐小姐想知道什么,不妨直接问我。”
“……”脊背蓦地僵直,沐晴晴听出了这是贺承曜的声音:可是,他不是将她视作仇人一般冷嘲热讽吗,刚才还说他不来医院的,怎么又折回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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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承曜说,秘书小姐确实是dk国际旗下的员工,又让她将身上的工作牌给沐晴晴看,证实是滨城办事处的一名叫纪宁的总办助理,最后,他冷冷地告诫沐晴晴,医院里的一切事宜都会交由纪宁打点,让她对纪宁客气点。
沐晴晴给他训得一阵脸色发白,尴尬地向纪宁道了歉,幸好这小秘书也不记仇,只淡淡地笑了笑,“我理解沐小姐的心情,只是我也真的帮不了你,抱歉。”
沐晴晴的小脸顿时又是一阵阴晴不明的晦涩,虽然明显地感觉得出,贺承曜对待的态度依旧不太友好,还是暗暗地咬了一记唇,毅然开口,“贺律师,我想见顾廷北。”
贺承曜又是那样冷冷地睨了她一眼,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出言嘲讽时,他却沉着脸,极是不甘愿地回了一句,“他有急事出国了,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。”
说完,也不让沐晴晴再提问,扭头,就对纪宁说,“你去把主治医生找来,我有事要问他。”
纪宁领命,娇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深寂的走廊里。
病房门口,贺承曜修长挺拔的身躯如笔挺的青松般巍然屹立于两步之内,沐晴晴几次三番想要再问些跟顾廷北有关的事情,可是,贺承曜只是表情肃穆地盯着空旷的走廊,深邃的眸子异样沉凝,仿佛肩上正承载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。
纪宁领着主治医生来到沐建国的病房门外,贺承曜客气地跟医生握了手,又请医生先行一步进入病房,随后亦脚步沉着地跟进去,认真地聍听医生细说沐建国的伤口受创症状。
当医生说到“以刀具插/入内脏的受损情况与力度方向来辩别,不排除伤者有自杀姓行为”时,沐晴晴有些难以置信地断然否认,“不可能!我爸爸他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?”
贺承曜回眸,给了她一记凌厉的瞪视,“……”
沐晴晴蓦地心口一窒,又听见贺承曜问医生,“预计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?”
医生翻了一下床头的病历资料,又拿起手电,掀开沐建国的眼皮仔细地检视了一遍,“应该就快了。”
贺承曜点点头,“辛苦医生了。”
跟医生握了手,亲自送出病房门口的时候,纪宁却突然叫了一声,“贺律师,他醒了!”
沐晴晴一怔,随即飞奔过去,“爸!”眸中隐约有泪,嗓音中挟着清晰的哽咽。
沐建国混浊的眸子茫然地环视了室内一圈之后,看见女儿泫然若泣的小脸,却只是眸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,“嗯……”
经过医生的详细检查,沐建国的身体虽然比较虚弱,但各方面指标均属正常,伤口的缝合情况也良好。
贺承曜来到沐建国床前表明了自己的律师身份,又说,想私下里跟他谈谈。
沐建国心里已经知道他是代表顾廷北而来,木然地点了点头,又对沐晴晴说,自己想吃清淡一点的猪肝枸子粥。
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,沐建国灰败的瞳孔里才溢出一丝尖锐的戾气,“没什么好谈的,你们可以反告我,我愿意坐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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