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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里,只有男人细微的呼吸声,“……”
顾廷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焦灼失控的哭声惊到了,并没有说话。().
时间,一点一滴地流逝而去。
沐晴晴在这种不可预知结果的煎熬中度秒如年,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,濡湿了她胸前单薄的衣物,也渗进了她温热的肌肤里,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心!
她有多害怕,听到的是他冰冷拒绝的声音!
又有多害怕,在她的一个失神之间,就会永远地失去母亲!
安静到令人窒息的走廊里,她紧紧地捏紧了贴在耳边的手机,生怕错过了男人的一个字,“顾总?!”
终于,男人低喑沉稳的声线在耳边缓缓响起,“等我。”
简短有力的两个字,瞬间平息了沐晴晴心底所有的颤悸与不安,伸手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她夹着浓浓的哭腔简略地跟他说了一遍自己要拜托他的事情,又再次恳求道,“可以快一点吗?我妈妈的病情很危险——”
男人又是简短有力地回了她一个字,“好。”
听见他在另一端沉声吩咐,“严律,你给我接张院长。”
沐晴晴哽咽地低低地道谢,“谢谢顾总。”
严律是顾廷北的特助。既然他交待下去了,沐晴晴知道,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大半,因为,她认识的顾廷北是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,但凡他想做又肯做的,几乎鲜少失败的。
果然,挂断电话没有几分钟,架了一副金丝眼镜、花白头发的张院长就领着一众权威专科医师浩浩荡荡地抵达手术室——
也不知道顾廷北对他说了什么,老院长眸光含笑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,“丫头,放心,有你张伯伯在,你妈妈不会有事的。”
沐晴晴狼狈地抹着脸上的泪痕,连声感谢,“有劳张院长了……”
老院长又是慈祥地笑了笑,率先走进病房,劝沐建国退开手术台前,又俯身,低声在沐太太耳边说了什么,“……”
沐晴晴就惊讶地看到,一直紧闭着双眸的母亲惊喜地睁开了眼睛,“院长,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吗?”
老院长还是一脸温和而笃定地浅笑着,也不据理力争一辩真假,而是从身上取出自己的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递到了沐太太的手里,“你可以自己问他。”
沐太太抬眸,瞥见立在一群医务人员身后的女儿,仿佛是戒备着什么,竟然要护士将女儿请出去。
母亲冷漠隔离的态度,虽然很让沐晴晴受伤,但她还是哭着要留下来。
是张院长温和地劝从了她,“丫头,张伯伯陪你一起到外面等。”
沐晴晴惊讶于如此平易近人又亲切体贴的医生,加之对方是上了年纪的长辈,被张院长带着出去的时候,也不好反对,只是掩饰不住受伤的失落与委屈。
张院长笑眯眯地安慰她,“不着急。小顾这孩子我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,你母亲最后肯定会同意手术的。”
沐晴晴惊得杏眸一下子睁大了,“院长,你是说——”
张院长肯定地点点头,“嗯,你母亲正在跟小顾先生通话。”
沐晴晴:“……”可是,顾廷北,他到底会对母亲说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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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室里,顾先生与沐夫人的通话内容如下:
——“伯母,你好,我是顾廷北,晴晴的男朋友。目前未婚,理想的婚姻状态是能够跟您的女儿在一起……”
——(吃惊)“你是那天在车上叫我丫头帮你拿手机的男人?”
——(赧颜)“是我,伯母。很抱歉,第二次还是在电话里跟您会话。但是,我保证,我对您女儿绝对不是传言中的态度。我有多在意您的身体情况,相信您也感觉得出来,否则,不会有现在的这一次通话。至于我是为了谁而对您特别,您心里比谁都清楚……”
——(热切)“孩子,你今年多大了?住在哪里,家里有几口人,打算什么时候结婚……”
——(愉悦)“伯母,我先让张院长给您做手术,好吗?等您醒来,我亲自到您的面前回答。”
——“好!你一定要来……”
……
手术室门口,有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报告张院长,“病人同意手术了!”
沐晴晴只觉得,自己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“……”
转身,想要进去再看母亲一眼——
可能是她的动作太快,眼前突然一片黑!
她本能地伸手扶住墙面,她有低微的贫血症,有时候动作太急促就会出现脑部晕眩的现象。只要缓一口气,就会恢复正常。
可是,这一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的手明明扶上了墙面,眼前的一片黑影却是越来越浓郁!她狠狠地摔了两下头,晕眩的感觉却更重了……
依稀听见耳边一声惊叫,她已经栽入一片黑暗不见底的深渊里……
再醒来,睁开双眸就看见四面雪白的墙面,随即,一张深邃俊美的轮廓映入眼帘,“你醒了?”
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懵懂地眨了又眨,“……”她似乎还无法把这个地方和顾廷北的出现联系起来?
旁边有一身白衣的护士小姐尽职地说明,“小姐,你晕倒了,张院长说你是精神太紧张而引起血液循环受阻,让我给你输液,现在你感觉好点了吗?”
沐晴晴这才想起,自己刚才在母亲的手术室外突然晕倒的事情,腼腆地谢过张院长的护士小姐,又说自己很好。
就见护士小姐在病历表上作了记录,临走前又给她换了一瓶药水,交待她,输液瓶里的药水没了就叫她一声。
沐晴晴一一地答应了,护士小姐才忙碌地前往别的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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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院长给她安排的是比较高级的单人病房,里面不但有电视、饮水机等日常家电,还有ifi可用。
沐晴晴听见顾廷北的手机响起,随后他便背过她,走到窗前讲电话——
窗台离病床的距离有点远,她听不太真切他说话的内容,也不方便打扰他。
于是,就取出手机,连了网络,安静地上网浏览着。
顾廷北似乎在处理一件挺麻烦的事情,沐晴晴在上网的间隙里,无意间看见他时或眉峰紧蹙、时或薄唇紧抿,神情紧绷地与人讲着电话,“……”
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埋头,继续浏览网页——
新闻看完了,她又找了一本小说来看,是一个新人写的《豪门联姻》,说的是一个冷峻深沉的男主与联姻的小妻子产生误会,过尽千帆之后又是如何腹黑情深宠爱小妻子的故事,情节很引人入胜,她只看了几章就沉迷进去了……
连后来,顾廷北是什么时候讲完电话,又是怎么看见她头顶支架上的输液瓶快输完了,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器,她都不知道。
不过,很快,便有护士过来给她抽掉手背上的针头,抹了一点消毒用的酒精,压上一片雪白的纱布,又扭过头来问一旁的顾廷北,“你女朋友吧?给她摁住,止血。”
顾廷北高大健硕的身躯随即床边的椅子上站起,移到床沿,压上她柔软的床褥,温热地指腹摁在了沐晴晴手背上的纱布上,“听见了?不要乱动,小心血流出来了。”
又抬头,冲护士小姐微微勾唇一笑,眉眼之间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惑人心的气息,“谢谢护士小姐。”
年轻的小护士这才发现,病人家属竟然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,俏脸一哂,竟然羞赧地低下了头去,“不谢。你女朋友真是好福气,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。”
顾廷北唇边的笑意加深,看见护士伸手取下沐晴晴头顶上已输完的吊瓶,又沉声道谢,“辛苦了。”
小护士脸红心跳地走出病房,还忍不住回眸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,“有什么事记得叫我哦,我的工号是2317。”
顾廷北与她遥望相视,唇边的笑意不减,“嗯。”
对于两人毫不含蓄的眉来眼去,沐晴晴只装作没有看见,眼观鼻、鼻观心地低头看着眼底下的雪白床单:顾廷北是个风度翩翩的优雅公子哥,到哪里都特别容易吸引女孩子的目光,像这种女子主动跟他示好的情形,她见过太多了,自是懂得分寸,努力地扮演好隐形人的角色即可。
小护士终于还是心不甘、情不愿地被别的病人呼走了。
病房里,重又剩下她和顾廷北两个人。
顾廷北在她手背上摁了两三分钟,才松开手,轻轻地掀开表面的一层纱布,确认血不会从她的血管里流出来,才扔掉了那块沾了血迹的纱布……
沐晴晴抬起手背,轻轻地呵了一口气:真疼!亏得她刚才还那样柔情似水地跟顾廷北说话呢,扎她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温柔。
安宁而静谧的空气里,顾廷北神情寡淡地睨了她一眼,“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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