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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流不息的车阵中,冯翰琛一手扣着方向盘,一手扳过车前的倒视镜,抬眸——
明亮的镜面里,映照出一张异样红肿的脸孔,肿得连他五官的轮廓线条都有些变了形。(
.)
沐晴晴啊沐晴晴,你对我可真狠得下手!
杯里的水温幸好只有四五十度,要都是滚烫的开水,她岂不是要害他毁容了?
想到她当时想也不想一下就往他脸上泼过来的狠决,冯翰琛的心仿佛被什么尖锐的物体深深地刺穿,血流不止。
三年的光阴一晃而过,冯翰琛早已忘却当时自己是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、任人踩踏的小助理,一步步地走到今天八大部门之首的执行高管,身边不再充斥着上司冰冷的命令、发/泄的责骂以及同事的嘲讽,而是恭恭敬敬的问候兼夹着各种阿谀奉承、刻意讨好的笑脸……
经历了这么多,他记不住身边这一张走马观花的脸孔,却始终没能忘了,和她走过的点点滴滴,更没有忘却,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,在秋日午后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,“你好,我叫沐晴晴,是坐在你旁边的同事。”
她的笑容太过真挚而漂亮,细腻娇嫩的肌肤白皙赛雪、吹弹可弹,水嫩得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来,清晰外双的明眸大眼如同秋水剪瞳,潋滟流光,美得不可言语。
而柔顺而黑亮的长发软软地贴着她姣好的粉腮,服服帖帖的样子,像极了一幅活生生的仕女美图,她就仿若那误闯入人间的仙女,一下子将他的心征服了。
那样繁星点点的夜空下,他曾经牵着她的手,浅笑盈盈地,满眼憧憬地,对她说,“晴晴,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,但是,为了你,我会比任何人都要更努力,因为,我要让你做我最美丽、最幸福的新娘……”
那样人潮涌动的街头,他一回头,一眼就可以穿越人群,看到芸芸众生中因为与他走失的她仰着一片茫然的脸蛋,四处张望的样子,他说,“晴晴,无论你在哪里,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……”
那样雨纷纷的季节,他总是将伞全倾向了她的那一边,任由雨水淋湿了他大半个身子,他却无怨无悔地吻着她柔美的脸颊,抚/摸着她馨软的发丝,满足地低喃,“晴晴,我爱你,我想要永远为你撑起一片天,不让你吹风淋雨,永远住在我心里……”
他爱上了她,爱上了一个叫做沐晴晴的女子,一个如同仙女般美好驻藏在心底的美丽女子。
岁月流梭,他忘了太多,却爱得越来越深,深深地、无知而又执着地恋着她,做梦都想让她成为他冯翰琛的妻子。
…………
和她相爱的每一天里,他一直都是这样体贴和宠溺着她的,他知道,她的心里也是恋着他的。
他在西湖边上跪下来跟她求婚的时候,因为没有能够给她一颗闪耀的钻石戒指而愧疚自责时,她却笑吟吟地抚着彼此中指上那一双泛着晶亮银光的铂金对戒,依偎在他怀里娇羞地低语,“戒指不重要,只要我们能够一直这样幸福下去……”
她还说过,如果她对大学里的那一段初恋,是少女时期浪漫而不切实际的一抹白色幻想,那么,他冯翰琛就是一盏在凡尘俗世中的、给了给她无比温暧和光明的路灯。
她想要牵着他的这双大手,一起走过人生的悲欢喜乐、酸甜苦辣。只要能跟他在一起,她什么都不怕,怎么样都愿意……
——只是,晴晴,往日的誓言犹在,缘何你却不再守约,执意要与我决别?
我从来都没有变过,我只是不想委屈你,不愿意让你的纤纤十指沾上世俗的阳春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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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翰琛知道,沐晴晴她无法体谅他攀龙附凤的作法,更无法忍受与康沁柔一起分享他的行为!
决心要跟他分手的那天早上,她流着泪质问他,“因为爱我,所以才要和别的女人滚床单,免得累着我了,是吗?冯经理不知道,手机笑话永远也只能是笑话吗!”
那个冰冷刺骨的笑容几乎狠狠扎破了他的五脏六腑!!!
他甚至一度犹豫,要不要就此收手,舍弃即将到手的一切荣华富贵,回到她身边平平淡淡过一生?
可是,她也根本不会懂得,一个男人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,陪着他一起吃苦打拼的罪恶感!
她也根本不会知道,那一个骄阳似火的正午,看着她被顾廷北使唤着出外勘测现场时香汗淋漓时,他一个人躲在黑色的车窗里久久地沉默,挣扎了又挣扎,无数次想将她拉进车里,带上她扬长而去,再也不去受这种大客户故意刁难的嘴脸!
然而,他没有底气,也没有资本!
他知道,冲/动之后的结果,也许就只能面临双双失业的下场!
他竟然什么也不能给她!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像魔鬼一样地撕扯着他的心!
他才真正地意识到,现实是有多么的残酷而可怕!
如果他不能高高在上地傲视全场,那么,就只能等着被无情地贱踏,永远被打压在社会的最底层,可悲地仰人鼻息!
他发誓,绝对不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活得这样没有尊严!
所以,他赔尽笑脸、看尽眼色跟在康沁柔身边,只为了能为她挣一个更光明更耀眼的未来而已!!!
但是,就在刚才,在车上,他还给她前些天夜里她拿来咂破他脑门的那双高跟鞋时,她竟然按下车窗,一脸嫌弃地扔了出去!
他生气地质问她的时候,她还骄傲地扬起下巴,冷冷地讽刺道,“坏掉了的路灯可以修理好重放光芒,污秽了的鞋子也可以重新清洗干净,光洁不留痕迹,可是,破碎了的感情,是从来都不可能重新弥合到不留缝隙的。冯经理又何必再徒劳?”
那一刻,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只是突然飚起了车速!
明明是限速80码的公路,他却冷着脸,一声不吭地飚到了200码!
警车追了他一路,后面的警迪声也叫个不停,交警用扬声器高喊着要他停车,珍爱生命,可是,他却置之不理——
她说,他这盏曾经为大放光明的路灯,在她最怕黑、最无助的深夜里,已经坏掉了、破碎了、熄灭了……任凭再修补,也是于事无补。
既然,他在她心里已经是那一盏再也没有任何用处的坏掉的路灯,那么,留着这条命也不过是在虚渡光阴而已!何需珍爱?!
他大声冷笑着降下了车窗,任由狂野的风“嗖嗖嗖……”灌入车里面,钻入耳膜里嗡嗡作响,车速却越来越快,心里有一个狰狞的声音在狂嚣:“沐晴晴,就算要死,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!”
她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身前的安全带,小脸却因为强烈缺乏的安全感而变得越来越苍白,双唇也在剧烈地颤抖着,语无伦次,夹着哭腔、夹着斥骂,也夹着哀求:
——“冯翰琛,你疯够了没有?!快停车!!!”
——“冯翰琛,你这个人渣!你不去陪康沁柔,干什么要拉上我去死……”
——“冯翰琛,你别开那么快,我快要吐了……”
…………
后来,她像是真的承受不住了,不顾一切地抱着他的裤脚,就在车上轰轰烈烈地吐了起来……
他看着她吐得浑身绵软、小脸青白交加,无比痛苦地咬牙切齿骂他,“冯翰琛,你这个魔鬼!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……”
他才释怀地笑了:这样也好。至少,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。
极限的车速和激晴中,他甩掉了紧追不舍的交警,也拷问出了她的真心。
这让他原本阴沉多云的心情渐渐地厘清迷雾,心情愉悦地开着车子驶往父母家。
父母都是中学教师,住在学校分配的双职工套房里。
说是双职工套房,但其实并不宽敞,家中仅有七八十平米的面积,一家三口住倒也还行,但是娶媳妇带孙子,显然是太过拥挤了,在亲戚朋友面前也不免有些寒碜。
所以,母亲一直热切地盼望着能搬出去。
知道他和康沁柔交往之后,几乎是喜出望外地大表赞同,有很多次都是母亲偷偷地打着他的旗号约的康沁柔,催他加快速度追求沁柔。
甚至,在沁柔生日的那天晚上,她趁着沁柔喝多了,还怂恿着沁柔逼他结婚……
甩掉脑海里的回忆,冯翰琛把着方向盘缓缓驶入大院里,教师宿舍楼没有停车场,他只能将车子停在了大院的空地上,顿时引来了无数艳羡的目光。
这里住的都是领着杯水车薪的凡夫俗子,看见几百万的名车,自然是会唏嘘感叹一番的。
冯翰琛冷冷地勾唇,目不斜视地上了楼——
刚进家门,母亲彭老师就笑眯眯地告诉他,“阿琛,我给沁柔找了个律师,他说保证能把沁柔弄出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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