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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,因为以前有过此等情况鱼念并不担心,正赶上中秋节,鱼念问采购小童要来了南瓜和红薯,又将提前晾晒好的木薯碎成粉,正在厨房里做月饼,这些年她同莫辰几乎没有下过浮生峰,这上头也被两人弄得如同世外桃源,莫辰一直不好意思叫她夫人,只是叫她小鱼儿,现在她越来越大,两人相处竟然觉着有些变扭了,鱼念却不知道到底别扭在哪。
习惯性地去找曼珠沙华,见到空荡无一物的空格柜子,心中一阵怅然,说不苦是假的,若以后再也记不起,她又该如何。她心知别扭之处是因为莫辰的记不住,虽然他待她很好,他可以如同一个新人一般,什么都没有她的过往,然后重新来过,她却不能,有时候觉着记住是恩赐,而过分记住却是一种折磨了。
正在发呆之际,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落在鼻尖,她知道是莫辰来了,那一股清雅香淡的曼珠沙华的香味永远让她闻不腻,曾经鱼念笑着说,“大宝,你瞧,这是我赋予你的独特的味道,因为每顿饭菜里面都有它。”现在因为不能记起,不能食用将赋予的独特的味道舍弃,想起以后这样的味道会在莫辰的身上慢慢消失,鼻子竟然有些酸涩。
“在做什么?”莫辰的声音响起,依旧如此温柔,近些年他一步未出浮生峰,鱼念不知是因为他习惯了还是刻意的,掌门也来找过几次,却都匆匆走了,他们之间的事儿鱼念从来不去管,五行之术也已经全部练就,现在只是灵力的提升问题,还有就是实战问题,只是她也足不出户,所以根本就没有作战经验,要不是莫辰晕倒,她大概会同他商量下山,并且去找朋友。
莫辰轻轻将头放在鱼念的脑门上,轻声叹息,“辛苦你了,夫人。”鱼念整个身子一愣,僵硬地回过头,“我在做月饼,这浮生峰可真是冷,人间早就炎热夏天,这里依旧会飘落雪花,连薄纱都穿不得。”
刚才又是错觉以为莫辰想起来了,还好自己没有再像曾经一样大呼小叫最后却被他泼了冷水,虽然夫人这个字眼许久没有听到,脸上不知摆放什么样的表情,哭哭不出来,笑也笑不出来,所以一副好像他人欠了十几万的表情叙述着做月饼的过程,她也早已经习惯无赖莫辰将他抱在怀里,不得不说,她很享受,但分开后却又会沉默和细想,都快抑郁了,所以她不得不赶紧离去。
“其实我不喜欢冰冷的天气,大宝,这仙门里面的人不都要下山历练么?我也想去,我五行习好了不会被他人欺负的,你也不用保护我。”天知道鱼念是多么想让莫辰陪伴啊,可是她心里似乎有些看不清,也有些说不明白,说是想放弃吧,却又不甘心,说是想继续吧,怕根本就没有终点,她已经十八,还有多少个十八可以等待?仙门里的人都说她是奇才,那场火灾也没有被责怪,但一切都是在莫辰的羽翼下面,假如莫辰不在呢?她是不是连那场大火一起烧掉,她知道那是他人所为,可所有人都不听她的解释,怪她不懂事,是的,没有她的不懂事就不会有火灾,可为什么会放过真真的纵火之人,她的心中也是有愧疚,即便等十年,二十年,她也要找出凶手,五行的练成就是为她找出凶手带来了大大的便利。
“嗯,我陪你?”莫辰轻笑摸摸鱼念的小脑袋,将她的手包在大大的手掌里,“我陪着你,天涯海角。”
鱼念却摇摇头,“我想要记得我的莫辰陪伴我,虽然不怨你,但你不记得,也是个陌生人,心里总是不对劲,我想,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。”鱼念笑着将莫辰轻轻推开,“现在我都长大了,大宝确定可以这么亲密?哈哈。”这是一句玩笑话,却又透着一些悲哀,她多想紧紧抱着他,可是害怕自己舍不得。
莫辰一直半笑不笑的模样看着鱼念,眼睛一直上下打量,“嗯,身材比以前好了,嗯,个子比以前高了,嗯,好像牙齿还比以前好看了,起码小虎牙没有了。”
顿时,鱼念飞快地扑向莫辰,在她怀中嚎啕大哭,“你他么的终于记起来了,你记起来了,是么。”这哭声如同那山林中百兽嘶吼,又如同深渊中的惊涛拍打大石,敲打着莫辰的心脏,心都碎了,是的他让她等了太久,他从来让她没有安全感,但她没让自己失望,至少她已经强大到可以照顾自己了。
如同一个孩子,又如同大海里的水流,哭了不知道多久,将莫辰的胸口湿了一大片,莫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“我们在仙门办完婚礼,就去降妖除魔。”鱼念不知道如何说话,只会点头,点头,这是她要等待的结果。
大手一挥,万里晴空,鱼念惊讶地看着莫辰,似乎在询问为何会如此,天气他都能控制,莫辰自然明白她的诧异,将她的眼泪擦干,拉到厨房外面,“其实这是我给你下的结界,若你的心情好,那便是晴空万里,若心情阴雨,便是雾霾阴天,若是痛苦,必然是阴雨连片,若是心中冰寒,自然是冬季了,我可以从天气看出你的心情,对不起,我忘记了你。”莫辰将额头贴着鱼念的额头,“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。”
鱼念破涕为笑,原本哭得鼻子都已经不畅通了,结果一笑,鼻涕就喷了出来,还好巧不巧地喷在了莫辰的手上,鱼念却不觉得尴尬,一偏头用瓮声瓮气的声音说,“哼,惩罚,你忘记我的惩罚。”
莫辰将他的小脑袋挪在自己的眼前,“嗯,是的,这个惩罚算轻的了,我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,我的小鱼儿说得对。”一个大男人眼圈竟然红了,鱼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是轻轻地抱着她的大手掌,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再也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么?”
“嗯。”轻声的承诺,欠下的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