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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儿,你就别胡思乱想了,你乖乖把宝宝生出来,咱妈给你坐月子。”叫彬彬的男人从厨房走出来,脸上带着笑,大概是笑得太过真诚,所以眼角的鱼尾纹特别深沉。
夏青自然知道自己是胡思乱想了,但是从怀孕到现在,婆家离自己的小店步行相隔十多分钟,婆婆就来过一次,那次她抱着一床被子来到夏青的小店,走进夏青楼上的卧室,直接将原本铺在床上的被子给扔在地上,再将自己抱来的一床被子整齐铺在上面。
“这是隔壁一个小姑娘送给彬彬的被子,可惜彬彬没要人家,不然现在估计孩子都能跑能跳了。”婆婆一边铺床一边念叨,夏青也没多想,听着心里有些别扭,却找不出什么过分之处,将被婆婆仍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,“那也挺好,至少省得再买一床被了。”
这事儿就不了了之,念念脑海里的片段又在飞速运转。
俗话说,当人脆弱的时候,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能翻出来啃上一啃,这时夏青已经在摩托车上了,手捂着肚子,弓着腰,一脸疼痛难忍的样子,彬彬看起来也很着急,但摩托车依旧开得四平八稳。
“老公,快停,我要尿尿了。”夏青一边打彬彬的肩膀,一边喊着,抬头才看见她的小脸已经没有血色,还有点蜡黄,嘴唇有些泛白,眼中还泛着泪花。
“那你去厕所,我去拿钱。”彬彬将夏青扶到女厕所门口,便跑到隔壁银行拿钱,拿完钱两人继续上路,一路开到医院。
生孩子没啥,女人都有这一步,所以当医生看见一脸疼痛的夏青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叫护士安排胎心监视,并且另外一个护士指导彬彬去办住院手续。
有时候贪吃未必是好事,就如夏青,都快要生孩子了,还惦记着吃。
“医生,怎么现在就办住院手续了?我能先出去吃顿肯德基才回来生孩子么?”夏青一脸无辜看着护士,此情此景此表情,念念如同一个透明人站在不远处,这般女子,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决绝武断?心脏就像被一根绳子揪着,疼。
一滴泪珠从魂儿的眼角滚出,落在木板床上,变成一抹鲜红。如儿看了一眼鲜红的血泪,眼中闪过一抹冷冽,随即看了一眼半靠在沙发上嘴角含笑的莫辰,想要说些什么,终究没有开口。
念念就站在一旁,手搭在魂儿的眉心,冰冰凉凉,只是念念现在的感官全部关闭,只剩脑海中魂儿的记忆。
最无奈的事儿不是现实,而是遭遇噩梦,却醒不过来。
夏青的宝宝是个男孩儿,皮肤像红皮小猪,眼睛是浮肿的,脸蛋皱皱的,念念觉着一点都不可爱,但是彬彬抱在手上爱不释手。
“青儿,你辛苦了。”彬彬浅浅一个亲吻吻在夏青的额心,那里面饱含了千言万语,却又是那般的说不清,道不明。
夏青看着彬彬手中的孩子,湿润了眼,鼻尖红红的,要哭未哭的时候,婆婆来了,拿着一个大包就这样走进了病房。
“你们两个小家伙生孩子怎么不提前通知我,早上才通知,我都急死了。”夏青的婆婆是个大高个,头发是黑的,皮肤有些偏黄,长得不难看,一笑起来还挺慈祥。
念念看了看病房窗外的日头,她确信,在夏青的记忆里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这婆婆着急的速度挺快的,念念看了一眼夏青的婆婆,双手抱胸,“又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。”
“昨晚发动的,所以就没通知你们了。早上通知也一样。”夏青虽然刚生完孩子,但是精神头不错,所以说话什么都挺有力气,她躺在床上看着婆婆将手里的衣服,鞋子,还有短裤一件件拿出来,放到柜子里。
“妈,你的这些衣服就放包里,别放柜子。”彬彬脸色不是很好看,确切地说是尴尬,婆婆大概也觉着尴尬了,将衣服又往袋子里收,“你不早说的啊。唉,我没文化,不懂。”婆婆看了看周围病床的人,都看着她浅笑了下。
“你帮青儿带衣服没?”彬彬说话间,帮着他妈将一大袋子的衣服塞到了床底下。
“没有啊,青儿不是有两套睡衣么?刚生孩子,随便穿。”
一个病房三个床,自然就有三个孩子,这白天晚上孩子的哭声就如唱戏般,真真让人想睡却不能睡。
终于熬到了出院,这住院期间,念念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夏青吃馒头,喝开水终于熬到了出院,但她也真正感受到了夏青的真实想法,想法里面的悲伤根本就无法轻而易举地根除。大概,从这时候开始,老天就帮夏青安排好了一步步的死亡路线。
出院那天夏青的姑姐,也就是彬彬的姐姐也来了。
彬彬的姐姐心直口快,接夏青的时候没见着她的娘家人,就随口问了一句,“你爹妈怎么不来接你。”
夏青点点头,微微笑了一下,念念看得出来,夏青的心态已经在改变了,“他们有事儿。”
彬彬姐也没有说什么,直接带着夏青来到了她的私家车旁,安排好后让彬彬也上车。
出院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,彬彬是穷人家的孩子,要不是他姐嫁的好,大概彬彬连摩托车都买不起,所以这摩托车就是彬彬的心头肉。
他将老婆孩子丢在了车里,独自一个人去取心头肉,念念见夏青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将嘴唇咬得死死的,眼中有的是失落和无助。
雨越下越大,汽车一路奔驰原本体质就不是很好的夏青终于尝到了晕车的滋味,整个人的胃里都是翻江倒海。
终于在一座小区的12栋28楼停下,三个女人一齐下了车,“青儿,你自个爬到六楼吧。”
夏青没说话,抬头看了眼即将戳破苍穹的高楼,点了点头。
这是夏青与彬彬租的婚房,在六楼,说是六楼其实就是一个阁楼,很小,里面的装修很简单,但夏青却觉着很温馨,她常笑着和彬彬说,“老公,这是咱的小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