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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如梭,念念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。原本已经回到老家的时辰在念念怀孕8个月即将临盆的时候,又带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这里。
“婆婆。”念念挺着厚大的肚子为时辰开门,此时来的只有她一个人,因为上次是阿乐将时辰送走的,所以这次来的时候时辰倒多了几分客气。
念念也知道,在这个空间里面,阿乐与时辰都能看到电视,玩得了电脑,唯独她不行,这可能算是空间创造者的能力不足而产生的缺陷。
“嗯,我给你带了几条鱼。”时辰笑呵呵的进了门,这次也没了一副女主人的高傲,“这肚子可真挺,想来必定是个男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念念将小白抱起,坐在沙发上,最近的肚子越来越大,双腿也略显浮肿,阿乐见念念过去,就自动让了位置,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,一张大沙发上独留念念一个人坐,也显得格外空荡。
现在正是春节过后半月有余的寒冬季节,在家里穿得厚重仍旧也有些冻人,所以阿乐又去房间为念念拿来了一条毛毯,“当心着凉。”这眼中充满了客气。
要说阿乐为何会如此,也该说是莫辰的铁血手段。他做的事从来不会与当事人念念商量,只觉着是对念念好的,就立即去做了。
那天,阿乐突然半夜惊醒,直接将念念的卧室门推开,黑灯瞎火摸到念念的床边,“我是傀儡?”
这声音轻飘飘的,如同鬼魅,吓得念念汗毛竖起,还好有小白在护着,不然念念非得吓出毛病不可。
“念念,我是傀儡,我不是真的王乐,我以为我是王乐,可我明明是个傀儡。”
这样一个大男人,他与真的阿乐还是有区别的。至少,他将他妈送了回去,没有一味听信******谎言,至少他不会每日都玩游戏,他会帮念念做家务,打扫卫生,还会为念念准备早餐。
至少,念念无聊,他会陪念念去逛街,买好多件孕妇装,那一切,都是真阿乐欠缺的,所以,念念给他起名叫,“贾乐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念念心里明白,必然是莫辰沉不住气,将事情告知了阿乐,可她没想到会如此快。
“我最近一个月都在做梦,梦见我与你恋爱,与你结婚,我抛弃你,与你离婚。”贾乐把头埋得很低,“其实我觉着你很好,我不明白梦中的自己为什么与你离婚。”
念念那时候怀孕有五个月,可能坐骨神经被孩子压到了,坐久了就累,她索性将灯打开,站起来,“你是阿乐,你不是王乐,你是我心中的贾乐,你姓贾,名乐。”
“其实吧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我觉着你待我很好,比王乐待我好……”后头的话念念没有再说下去,贾乐一直低着头。
突然,他抬头一直看着念念,“我妈待你不好,所以我要将她的错弥补起来,我这一个月的梦也叫我明白了一些事,我只求你健康,平安。”
这话说得格外真诚,掏心掏肺,那眼神中的失落与无助,骗不了念念。但念念却不想心软,他不知道莫辰是如何让贾乐接受这个现实的,但莫辰说出了念念一直压抑在心里却不敢说的真相,若不是因为气他没有事先通知,念念绝对会和莫辰道谢。
后来念念去找过莫辰,莫辰只是淡淡说了句,“要叫一个不是人的人信这些事,只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就够了。”
这话说得太过深奥,念念没闹明白如何改变想法。
夜风吹得呼呼作响,莫辰最近总是很忙,所以白天都是念念与时辰在一块。
时辰也不再找她的茬,偶尔还炖点银耳汤给念念补补。肚子有些隐隐作痛,可能是后期太过水肿,念念的肚子老是不安稳,时常会隐隐作痛。
慢慢地,隐隐变成了明显,因为阿乐被他爸爸叫出去干活不在家,所以念念直接敲了时辰的门,时辰打开了门。
“我大概要生了。”念念已经痛到站不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时辰居高临下看着满头大汗的念念,“快点打电话叫阿乐回来。”
“你为何不自己打?”时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肃杀,让念念一阵心惊,“狐狸精,叫我儿子将我赶回去,你还有脸求救?老娘等的就是今日,还勾引外甥,好在外甥被他妈叫走了,我儿子也被我家老头子叫走了。”
时辰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,眼底一片片孽杀让念念寒气从心底生出,大概今日是凶多吉少了。念念想要爬起来,可她心底却充满了恐惧,甚至连腿都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子,小白站在一边嗷呜直叫,可是那么渺小的身躯,想要扶起念念,那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它多想用定术将时辰给定住,可又害怕一旦时辰被定住,就根本没人能扶着念念去医院了。
此时念念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下面有水流流出,大概是羊水吧,眼睛却一直看着时辰,疼痛让她的额头渗出冷汗,时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直接跨过她,坐在了沙发上,试图用不看她来证明自己其实并不心虚。
“念念啊,你错就错在老是针对我,想害我,不懂得尊老爱幼……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时辰依旧在唠唠叨叨,似乎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,而是一个说家常的普通儿媳妇。
念念的脸上早已经没有曾经的血色,原本因为药物而隐起来的翅膀,再一次破肉而出,鲜血一滴滴落在家里的地瓷砖上,时辰依旧不看念念,嘴里在念叨着什么。
贝齿紧咬着双唇,她已经不知道背脊的破肉之痛与宫缩之痛,到底哪个痛更甚。
“莫辰……”从牙缝里挤出的字被血腥味吞噬,原本安稳坐在沙发上的时辰居然停止了说话,动作也僵硬,似乎被定住了。
念念再也坐不住,直接侧躺蜷缩在地上,如同一个无助的小动物,寻求帮助。小白两个眼睛眼泪汪汪地望着念念,用柔软的小舌头轻舔念念翅膀处的血渍。
墨蓝的苍穹划过一道闪电,随之而来的事轰隆隆的雷声,念念已经没功夫去理会这些,此时她只想有人来救她,然而,一切祈求都是徒劳。
意识慢慢消失,殆尽。
其实这样也好,不用太过纠结,只是自己答应冥王要将他的王妃带回去的,大概要失信了。
“孩子,妈妈来陪你了。”这句话在念念的心底深处久久回荡,同时回荡的还有那一句,“莫辰,救我。”
人永远都是纠结的生物,在面对死亡的时候,求生的欲望总是呼之既出,然而当注定要亡的时候,却会想象自己的延续,不管以何种形态,即便忘却,但他们依旧渴望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