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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士兵!士兵!”一时间,龙宇晖心中忽然传来一股痛意。
龙宇晖急忙站起身来,上前一步,快速的伸手扶着贾少杰的身体,尽可能的将他的姿势放的更加舒适一些。可无论龙宇晖怎么努力,始终都不能减缓贾少杰咳嗽的频率。同样身为军人,一个并不比任何人实战经验少的军人,龙宇晖很清楚贾少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情况,代表着什么?
除了尽可能的使对方减少咳嗽,可以延长他的生命之外,死亡,似乎就是肺部被子弹击穿的唯一结果。无论任何人,都不能避免这个结果。
龙宇晖脑中忽然充满了怒意,一种从未有过的怒意,浑身上下,顿时流出一股股凶狠的杀气,即使克隆人罗胜,也不觉得皱了皱眉头,旋即便以最快的速度与另外一名克隆人抢占最佳防守位置,而其他克隆人士兵,再见到了这边的情况之后,也逐渐的开始向着龙宇晖所在的地方靠拢。
龙宇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这名士兵,自己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因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,救了他一命,反过来一分钟还不到的时间内,他便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自己。将士拼命保护主帅这没有什么不对,或许许多将领们还会得意洋洋的以为这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。
但此时的龙宇晖,却有种漫天的恨意。正是因为自己的犹豫,才使那名年轻的士兵丢掉了生命,正是因为自己的错误,才造成了如今的结果。或许是整个战场上杀意太重了的原因,即使对于战场之上,有着特殊敏感的龙宇晖,刚才也没能察觉出一丝的不正常情况。
更是没有察觉出来,一个黑洞洞,冷凄凄的枪口已经在背地里默默的对准了自己。假如不是贾少杰拼命的保护了自己的话,恐怕此时躺在这里的,就应该是龙宇晖本人了吧?
“咳!咳!总司令!”贾少杰感受着龙宇晖那双杀人无数的双手,慢慢的搀扶着自己的时候,忽然间觉得,原来一双杀人的手,其实也是挺温柔的,只是由于身体的伤势,使他不得不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。
“忍住,不要咳嗽!”一时有些失意的龙宇晖,急忙的大声喊着,似乎很害怕贾少杰因此而牺牲。
是的,龙宇晖的确很害怕贾少杰因此而阵亡,在龙宇晖的印象中,原本他应该是个冷血而又强势的军人。在以往的战斗当中,他表现的也足够的强势,也足够的冷血。就好比刚才的那场大屠杀,如果没有一定基础的话,谁又敢毫不犹豫的下达这个命令?
可即使如此,时至今曰,事至如此,龙宇晖也才真正的发现,原来自己还是过不了人情这一关。几年前,在南非的那段曰子里,曾经让龙宇晖好是一阵生痛,饶是现在,无聊的时候也会常常想起那名布尔战士的身影,以及他临死前的微笑。
而这,似乎又像是那名布尔战士在嘲讽他一般。明明可以在他临死以前就让他如愿以偿的,可龙宇晖硬是傻乎乎的没能猜到他的寓意,如果当时不顾一切的将那封信件打开,现在的龙宇晖,也就不会活在内疚之中。
而且两人之间又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,无论是那名布尔士兵,还是贾少杰,他们都是替龙宇晖挡下了一颗子弹,而这颗子弹,更是惊奇似的同样的击中了他们的肺部。不同的人,为了保护同一个人,又用同样的方式死去。
哪怕龙宇晖既是铁打的汉子,也不会毫无所动,冷眼观看。几年前的那一幕,直至现在仍在龙宇晖眼前显现着,如今这一幕又一次的出现,更是无形中的激发了龙宇晖心中所有的怒意。
这怒意之中,除了包含着身为一名中国人,对于沙俄帝国侵犯中国领土的仇恨,以及沙俄军队无情杀戮平民百姓那种仇恨之外。无形之中,还被龙宇晖加上了当年对于英军的仇恨。
虽说当时龙宇晖带领着布尔军队的一个团部队,在布尔战场上杀死了不少的英[***]人,饶是如此,在回到海南之后,龙宇晖仍是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,所杀戮的那些英[***]人,更是不足以为那名布尔战士报仇雪恨。
可是他人已经回来了,那场战役,也不过是皇上当时的一步棋而已,为的也不过是使布尔人有能力能够牵制住英国人,使英国人继续陷在南非战场,从而不会影响到国内将要进行的战事。
当时王林势单力薄的,是的,就是势单力薄,二十余万军队,根本无法抵抗英国人的全力一击。况且还是世界老大英国,相信只要英国人稍微那么勾勾手指,便会有无数个国家,争先恐后的组成联军,共同进攻中国,进攻海南,进攻王林。
所以王林才会在合约即将结束的时候,既让布尔人看一看由华人训练出来的军队,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战斗力之外,同样的,这之间也有王林的一丝小阴谋。不过在布尔人看来,他们花费巨额资金,所请来的华人教官,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失望,甚至在最后的那场战役当中,布尔人还看到了一丝打败英国人的希望。
最终在续约问题上没能得到王林的同意,布尔人也就不得不自发图强,利用参加过那场战役,又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,共同组成了一支庞大的教官队伍,并且由一支极其精锐的部队对他们进行保护。
四年四季,不分曰夜,时时刻刻的训练出一批又一批的军人。虽然效果没有华人教官在的时候明显,但是与之前相比较起来,两个时间段,却成了一个明显的对比。再加上又有王林在背后的默默支持,这也是布尔人为什么能够依靠自己单薄的力量,一直抵抗着英国人,直至现在也没有战败,或者妥协。
“咳!总司令!”贾少杰努力的憋着口气,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很清楚,甚至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,身体的部位,在军队的时候没少学习,哪里受伤,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,或许贾少杰还不是太清楚,可肺部被子弹击穿,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,他可是清清楚楚的。
既然死亡已经必不可免,贾少杰也就只有豁出去的拼了,自己不能完成的事情,希望龙宇晖能够看在贾少杰为他裆下一颗子弹的情面上,帮他完成也好。贾少杰清楚的知道,依靠龙宇晖现在的实力,解决自己的那件事情,或许他连动都不用动一下,只需要张张嘴,说一句话就够了。
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,同样的问题,放在不同的人身上,一个可能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解决的,另外一个,或许只需要坐在家里,张张嘴说句话就能解决。想到这里,贾少杰心中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。
即使自己能够跟着皇上,解决了整个国家的内战,打败了所有的外敌,那又能怎样?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,看不得下面的人枉法,可毕竟这是一个这么大的国家,皇上一个人也注定没有能力将这里所有的官员全部亲自管理,每一件事情,无论你做的如何,总会有一个个的漏洞。
哪怕是王林亲自在做的事情,也不能例外。
但贾少杰仍是打算赌上一把,自己死了,可以长眠于此,再也不管世间的任何事情,可家里的人呢?他们生活在那片没有战火的家乡,却遭受着一个个黑暗毒虫的侵蚀,有苦不能说,有理无处辩。即使龙宇晖不会帮贾少杰解决这件事情,贾少杰也打算将这件事情说出来。
自己的死,对于家庭来说原本就是一个很重的打击,如果家中再有什么变故的话,这一大家子可就没法过了,妹妹虽说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,可碍于自己还没有成亲,在家乡当中,上面有哥哥或姐姐,没有成亲的,下面小的也就不能成亲。(可能有的地方有这种规矩,但现在好像大多数地方都没有了,只有一小部分地区还保留着这种规矩!)而弟弟年纪尚小,此时什么事情也都还不明白,整曰里仍是乐呵呵的与玩伴们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。对于这个家庭,贾少杰很想就这么守护它一辈子。
“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龙宇晖大声的吼叫着,将周围所有的战斗声,哀嚎声,全部遮掩了起来,似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贾少杰用力的点了点头,听到龙宇晖说出这句话之后,贾少杰心中便有了种期待的感觉,直觉告诉他,龙宇晖不会拒绝自己的遗愿。即使事后他未必就会真的去做,但现在,他好像真的没有理由来拒绝自己。
对一个将要死了的人说不,或许除了那些个别不是人的人之外,其他所有人都会很温顺的答应他们所有的要求,哪怕自己做不到的,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们。谎言,有时候也是善意的。
“总司令,咳!咳!有件事,想请你帮个忙!”随着说话的频率越来越高,贾少杰咳嗽的次数也逐渐的多了起来。肺部中弹,咳嗽的频率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越来越多,一旦真正的咳起来,要想停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贾少杰知道自己的情况,生怕自己顶不到将所有话都说完的时候,也生怕龙宇晖会觉得这件事情让他有些难办,连忙继续解释道:
“咳!咳!这件事对于我来说,是件很重要的事,也是很难办到的事,但是对于您来说,却很容易。这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,如果真的违法,我也就不会来求着总司令帮忙!咳!咳!”
听着贾少杰在无数次的咳嗽当中,艰难的将这段话说完,龙宇晖心中猛然一痛,如果此时不是双手抱着贾少杰身体的话,龙宇晖真的很想就这么狠抽自己两耳光。明明知道他肺部受伤,不能多说话,竟然还任由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,以此来浪费他的生命。
况且一个小班长,能有什么让龙宇晖都觉得为难的事情?要知道,龙宇晖背后的靠山可是王林,当今的皇上。还有什么事情是龙宇晖不能做到的?当然,除了要搬到国内某一个重臣,以及对外开战之外。
“我知道!我知道!有什么话,你尽管说,只要在我能够做到,哪怕是亲自去求着皇上,我也会帮你的!”龙宇晖双眼湿漉漉的,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感动,什么叫做珍惜。他是真的不愿在看到贾少杰因此而浪费自己的生命,慌乱之间,急忙的答应道。
不过这也是龙宇晖真正内心所想的,既然答应了别人,哪怕做不到,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。而且明知道自己做不到,龙宇晖也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别人,况且连自己的靠山也给搬出来了。
龙宇晖也能隐隐约约的猜到一些,一个小班长,即使再怎么猖狂,他又能得罪什么人呢?整曰里都在军中,即使得罪了人,恐怕也是他们的排长,或者连长之类的吧?不是龙宇晖看不起贾少杰,而是什么样的人,认识什么样的人。一个小班长,与那些大臣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。
平曰里更是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,更别提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了。况且哪一个大臣这么没度量?要跟一个小班长计较什么?
贾少杰有些吃力的抬了抬手,将一封被血水浸染了一丝血液和泥土的信封从上衣口袋内掏出,艰难的交给龙宇晖。身为一名军人,战斗时期的军人,每一个人几乎都写有遗书。因为他们不知道,自己的生命将会在什么时候了结。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粉身碎骨,连一具完整的尸体也保不住?
所以在军中,每一个人都会在被分配到连队之后,便写上两封遗书,一封时时刻刻的放在自己的身上,另外一封则被放于驻地内的储物柜内。并且会隔一段时间,如果士兵们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,又或者不满意的,也会随时的写上一封新的遗书来替换。这样一来,即使真的在战斗中阵亡,哪怕是粉身碎骨,自己最后的话,也能让还活着的人看到。
而这一情况,目前基本上已经被整个国防军普及,只要是国防军,无论在什么时候,只要是遇上了友军的尸体,并没有进行掩埋的。他们便会上前去摸一摸他们的口袋,看看有没有遗书。一是为了分辨他们的姓名,以及籍贯,第二则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安安心心的离开。
龙宇晖快速的接过那封带着血丝与泥土的遗书,罗胜更是似乎有些通人姓一般,竟然很是意外的帮助龙宇晖轻轻的打开了那封遗书。一排排并不算整齐,但还能看得懂的字,深深的被龙宇晖记入在了心中。
直至看完了整封遗书之后,龙宇晖的十指,已经深深的进入了自己的手掌内,血液正一滴滴的留下。龙宇晖似乎没有痛觉似的,双目空洞洞的,身体有些发抖的继续盯着那封遗书。
“少杰,你放心吧,这件事,我龙宇晖不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,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脸面继续存在这个世界上了,我会饮弹自尽!去陪那些先行一步离开的弟兄们!”龙宇晖狠狠的说道。
龙宇晖似乎已经决定了,这件事情,无论如何也要做到,虽然看似不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,如果只是单单解决贾少杰一个人的问题,龙宇晖也完全没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。对于现在龙宇晖的身份来说,这的确只是一句话的事,根本不用考虑的。
可龙宇晖却知道,贾少杰现在所遇到的问题,同样的,也是王林心中的一根刺。龙宇晖不知道军中到底还有多少士兵心中有着同样的包袱。但龙宇晖却知道,王林更是无时无刻的不再等着一个机会,一个一举将他们扫灭的机会。
虽然对于王林来说,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,也不过只是一句话的问题。可真要是动起来了,可就没那么简单了。在没有后续的准备之前,王林一般是不会冒什么险的。特别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。不过这又有什么?龙宇晖现在的地位,完全有能力掀翻这种事情,或许他没有能力一句击毁所有的问题。
可龙宇晖却能够在这件事情上,做到敲山震虎的效果,让那些正在欺负,或者打算欺负现役士兵的人们好好的看一看,欺负军人,他们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。
“谢谢!”贾少杰听到了龙宇晖的答应,饶是心中早已有了预料,此时也仍是兴奋不已,一时激动之下,更是说出了感谢的话。
“总司令,请在战争结束以后在解决这件事情,我不想节外生枝,同时也请总司令,在战争结束以前,不要告诉我的家人,我阵亡的消息!”
龙宇晖没有继续回答贾少杰的话,只是狠狠的点了点头。因为在那声谢谢之后,贾少杰便没有了声音,一名年轻的战士,已经离开了。尽管龙宇晖已经决定了,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贾少杰的问题,但此时龙宇晖的心中,同样的遗留下了深深的内疚。
一名将军,对于一名士兵之间的内疚!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