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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绮芳不知道李靖天的自欺欺人,此刻,她正在后堂,很悠闲的跟杨玉婷闲聊。
厄,说是闲聊,那是抬举杨玉婷了,根本就是变相的诱供嘛。
“哦,原来这样呀,”王绮芳将银质水果刀上的苹果皮拿下来,然后把削好的苹果拿在手里,用水果刀将苹果削成小块儿,轻轻的放在精致的白瓷荷边儿果盘里,“来,先吃块苹果,这是我自己种的,用山泉水浇灌出来的,味道特别好。”
“恩恩,味道真的很不错呢,”杨玉婷果然有单细胞动物的嫌疑,她见王绮芳亲手给她削了苹果,也没有客气,直接捻起小桌上的竹签子,插起一块放在嘴边,动作还算优雅的吃了起来,心中那股对王绮芳的嫉妒跟怨气也似乎暂时放了假,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呵呵,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难得九娘子喜欢,来来,多吃点儿,女人呀,多吃苹果既美容又健康呢。”
厄,不能说减肥,大周虽然不像前唐那般崇尚以胖为美,可骨子里还是觉得女人肉呼呼的好看,用老人的话说,那叫富态,有福气。
王绮芳噙着一抹温婉的笑容,就像个大姐姐一般,对杨玉婷关怀备至,刚削好苹果,又给她斟了杯玫瑰花茶,见杨玉婷眼中闪着好奇,便笑着说:“这是玫瑰花泡的茶,也是我庄子上自己种的,干净着呢,而且多喝玫瑰花茶,活血养颜。”
人家告诉了她这么多李靖天的往事,王绮芳怎么好意思不答谢人家一番。
虽然小姑娘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情敌,但态度上已经亲昵了许多。而且在不提到李靖天的时候,她还会时不时的叫她一声‘王姐姐’。
唔,或许她这么做有点不光彩,但王绮芳真的很想知道李靖天和杨玉梅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故事。
当然,这并不代表她喜欢上了李靖天,只是、只是这件事关系到她的婚姻大事,以及她的体面问题。总不能日后她跟李靖天成了亲,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起人家杨玉梅如何如何,你又如何如何,她却连句辩驳的话都没有,岂不是丢尽了脸面?
王绮芳不停的在心里为自己的‘套话’行为找借口。
很显然呀,这姑娘早就忘了,前些日子她还跟大哥有商有量的计划如何跟侠客盟划清界限呢。更忘了,得知要为郑氏守孝三年的时候,她嗨皮成了神马样子。
如今,却因为一个疑似情敌的人物出现,她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了——
“对了,你刚才说,四娘子曾经在李家小住过,那李夫人很喜欢她吧。呵呵,姐姐看九娘你都如此可爱懂事,你的姐姐也一定是个极为出色的女子吧。”
说实话,王绮芳对李靖天的家里人并不熟悉,除了相交深厚的李静娘,以及有过交集的李靖阔和李靖广,她对李靖天的亲人一无所知。尤其是李靖天的父母,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,也没有听过他们的任何故事。
若不是今天遇到了杨玉婷,从她那里套了不少话,王绮芳险些就把这些可能跟自己有密切关系的人全都忽略掉了。
失职,太失职了,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,即使她并不是那么想嫁给李靖天,但基于做妻子的‘本分’,她也应该知道未来婆家诸人的喜好呀。否则,真等到她嫁进了李家,两眼一抹黑,肯定要闹笑话的呀。
没有人会不喜欢听好话,即使这个人是她的情敌。
杨玉婷轻啜了两口红艳艳的花茶,轻叹了一声,道:“那是自然,我娘也常说,很少有哪家的小娘子比我更可爱、更好看呢。当然,我姐姐是例外,她比我漂亮,而且精通琴棋书画、厨艺茶道,脾气更是一顶一的好,从我记事起,就没见姐姐跟谁发过脾气……哎呀,反正姐姐那里都好,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女人呢。”
说到这里,杨玉婷终于想起对面女人的身份,她心里有些酸酸的说,“嗳,琴棋书画,你都会吗?女红如何?厨艺又如何?”
“呵呵,”王绮芳见小丫头又变回小刺猬,微微笑了笑,摇头道,“唉,我跟你们不同,我是跟着继母长大的,出嫁前只会写自己的名字,连看账本都是嫁到京城赵家后慢慢学会的……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涩,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伤感,“其实,我也很想成为像你跟四娘那样的才女、淑女,会抚琴,会吟诗,可惜~~”
“不对呀,你不是清苑王家的嫡长女吗?难道家里都没有人给你请先生、请教养嬷嬷?”
杨玉婷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,她有些讶然的看着王绮芳,见她听了自己的问题后,沉痛的点了点头,水汪汪的大眼里更是布满了同情,“哇,你真可怜,我娘也说过,继母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亲娘,姐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。”
王绮芳开始有点喜欢眼前这个没心眼儿的小家伙了,她淡淡的笑道:“都过去了。好啦,今天姐姐认识了你,很高兴,咱们不说不开心的事,聊聊你在李家的情况吧。呵呵,九娘这么善良,李夫人也很喜欢你吧。”
“我不知道,”说道这里,杨玉婷脸上有些颓然,她喃喃的说,“李夫人主持中馈,平时很忙的,即使得了闲,也喜欢跟崔家的几个表姑娘一起喝茶闲聊……我喜欢骑马,喜欢跟着大哥哥们出来玩儿,不喜欢跟人坐在一起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话,所以李夫人聊天的时候,一般都不叫我的。”
不过,为了不让王绮芳得意,小丫头沮丧的脸上又带出了几分炫耀,“但是,夫人很喜欢我姐姐哦,经常当着崔家小娘子的面,说姐姐是她最理想的儿媳,姐姐得病的时候,夫人也很忧心,足足为姐姐吃了一个月的素呢。”
王绮芳听了这话,眉头微蹙,她当然不是吃死人的醋,而是她听到了一伙儿陌生的人,“崔家的表姑娘?是李夫人的娘家侄女吗。”
静娘说过,她的母亲出自清河崔家,出身高贵不说,而且是颇受娘家宠爱的嫡长女。
“也不全是,只有崔云娘是李夫人的嫡亲侄女,其他的人都是崔家旁支的小娘子,”仿佛想起了什么,杨玉婷捂着小嘴咯咯笑了几声,幸灾乐祸的说:“而且呀,李夫人最喜欢崔云娘,若不是你横插了一杠子,崔云娘早就跟李大哥定亲了呢。”
等等,即使王绮芳没有跟李靖天定亲,李夫人也有内定的媳妇人选,而且就她观察,这个崔云娘处处都学姐姐的做派,言谈举止间更是跟姐姐有七八分像。另外,除了崔云娘,李家还有七八个崔家或者李家的表小姐,就算排队也排不到她呀。
杨玉婷忽然想通了,虽然有些不甘,但事实确实如此,本来她跟姐姐的脾气性格就不像,即使学也学不会,唉,想必她这种天真烂漫的性格,李夫人根本就不喜欢吧?!
“恩?怎么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王绮芳见小丫头表情丰富的脸上只剩下一种叫‘失落’的表情,忙担忧的问道。
“没事,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。”杨玉婷无力的摆摆手,道,“还有呀,你放心吧,我只是把李大哥当成我的姐夫,或者哥哥,并没有别的,你呀,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崔家的几个小娘子吧。”
不能说她曾经喜欢过李大哥,否则太丢脸了!
人家的年纪虽然小,可也是要脸面的呀。
“真的?”王绮芳可没有忘记刚见面的时候,小丫头眼中毫不掩饰的敌视,不过,她再定睛一瞧,唔,好像杨玉婷清澈的大眼里只剩下丝丝的伤感,早上那股火辣辣的冲劲儿基本都不见了。
难道这丫头真的想开了,还是她对李靖天只是一种极为模糊的眷恋,并不是喜欢?
“当然是真的,哼,要不是你对我确实不错,我才不会提点你这么多呢,”小丫头只是单纯,并不是蠢笨,只要多费些脑力想想,她还是能想明白某些事情滴,比如今天某人的套话?
“嘻嘻,套了我这么多话,你也该跟我说说实话了吧?说,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李大哥?恩?说呀!是不是?”
小丫头绕过小圆桌,用手指捅了捅王绮芳的肩膀,姐妹好的八卦道。
“喜欢呀,要不然我干嘛跟他定亲!”
王绮芳楞了下,随即似真似假的笑道。
“听到了吗,李大哥,王姐姐说她喜欢你哦!”
杨玉婷忽然抬起头,对着王绮芳的身后招了招手,然后大声喊道。
什么?李靖天也在?
王绮芳又是一愣,她下意识的回过头,看到李靖天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,手里一边一个抱着龙凤胎,脚边还跟着元娘,一大三小的相处得如此和谐,彼此之间的感情如此自然,还有这幅场景,就像、就像一个刚刚回家的丈夫,跟孩子们亲热完跑来见她一样。
王绮芳承认,这一刻,她的心被什么撞击了一下,有点疼,又有点雀跃,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悄的袭上心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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