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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冰拉开了玻璃门。林思思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
他蹙眉看一眼袁星梦,拉林思思到怀里:“怎么哭了?”
袁星梦愣了愣:“思思……”
“季哥哥,”林思思蹭蹭他胸口,“太阳快落山了,我还没带梦姐姐逛逛。今晚一别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……”
季冰望望烧红湖水的天边云彩:“明天天气不错,晚一天走,没关系。”
“不可以的,何医生会担心梦姐姐。不能因为我,让他们分开太久。”
“何超?”季冰看看面色涨红的袁星梦。
“他们才交往没多久,梦姐姐就因为我被带到了凌兴市。”
“把何超的联系电话给我。”季冰对袁星梦道,“我有点事要与他说。”
袁星梦掏出口袋的手机,林思思赶紧跺脚哭:“季哥哥都不管我,却要和别人打电话……季哥哥不爱我了……”
“爱,爱,”季冰揉揉林思思乱拱的头,“我马上打电话给何超说,让袁星梦多玩几天。”
“不要,不要,我不能做拆散鸳鸯的事情……”
“没关系,没关系,我来打。”他一手搂住林思思,一手拿手机。“袁星梦,快报号码。”
林思思乱扭身子,季冰都搂得牢,还不让她蹭到肚子。
袁星梦拿着手机发愣。季冰看看她,拿走了她手机。
手机界面竟停留在通讯录界面,林思思踮起脚,一把夺走手机。
“思思?”季冰就要来拿。
林思思二话不说,赶紧背对他,长按何超的名字,拇指点上弹出的删除。
季冰勾勾嘴角,道:“调皮。”转头问袁星梦,“你脑袋里记了吗?”
林思思赶紧摇头。袁星梦跟着摇头。
“思思,我在问袁星梦。”
“季哥哥,我在帮梦姐姐回答。”
“没有号码,要怎么联系她男朋友呢?”
“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不对的,等会吃完饭,还是得送梦姐姐回去。下次,你可以接她来玩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但这次她不能陪你玩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林思思吸吸鼻子,“还有下次嘛。”
“下次是下次,这次就没有了。”
林思思歪歪头,想了想说:“可是没有何医生的号码了。我现在有点后悔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问我呀?”林义插嘴道,“我手机里有。刚还存脑子里了。”直接报出了号码。
季冰哒哒摁着手机,不一会道:“何超吗?我是季冰……”
林思思脑子滋滋响。林义扬起的嘴角,盛满心如明镜的包容。
红裙的她又浮出脑海,微微一笑道:“他不拆穿你。你如果想自首,现在的时机刚刚好。现在把手放在肚子上,带着宝宝一起自首吧。”
林思思摇摇头,踉跄着后退。季冰跟着向前,手始终抱住她腰。
她听不清季冰都说了什么。林义但笑不语。
半边天的火烧云,铺在百里的湖面上,渐渐褪去青蓝,翻滚起来。
高楼下层,湖水涌到了天边。血红中,一具白衣死尸七窍流血。
林思思顿感呼吸困难。红裙的自己,忽然闪现眼前。她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:【交给我,你就不用害怕。等一切平定,你就会苏醒,宝宝也安全了。】
梦姐姐必须回去。
【她想看着你幸福。】
她只是把对妹妹的思念,寄托到了我身上。
【将错就错,没什么不好。】
趁人之危,非君子所为。
【君子常死于非命】
问心无愧才重要。
【都一抔黄土了,还拿什么问心无愧?】
至少活着的时候,心怀坦荡荡。
【想要光明磊落的你,被阴险狡诈的畜生压在身下的时候,只有我站在你身边。你的季哥哥,你的林警官,你的梦姐姐,你的夏姐都无暇他顾。】
梦姐姐来救我了……
【没有我的拖延,你被奸污的画面将会被凶手散播得满世界都是。我们的宝宝,将会没出生就受辱。】
如果没有梦姐姐,这一切都会发生。
【所以,我才让你催眠她。】
什,什么意思?
【可以让她带着幸福替罪。季冰会为她请最好的律师,她不会被关太久。】
不管多久,人生档案上都会留下污点。
【犹犹豫豫,只会让事情更糟糕。她一旦回去,凌北市的警局一定会关押他。并不是所有警员都是林义,否则就不会有冤案发生。】
我,我该怎么做,才能保护梦姐姐?
【让她呆在这里,直到尘埃落定。】
我不想她进监狱……
【只是短暂的,相信我,你们会再重聚。有季冰在,污点不会有影响。】
我不想,我不想……
林思思捂住脸,啜泣。
一阵春暖花开的青草香涌来,暗红的湖水哗啦一声落回湖心。夕阳的金红,染了点点墨黑。远山依旧墨绿得深沉。
“何超同意袁星梦多玩一星期了,”季冰亲亲她额头,“算带薪休假。”
“可我拆散鸳鸯了……”她说着瞥向靠玻璃门上的林义。那双总是过分冷静的眼睛,没有了然于胸,蒙上一层黯然。
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,房门被敲响了:“你好,服务员上菜。”
他转身道:“请进。”
门打开,王露推着镀金小推车,扭着金色鱼尾裙包裹着的细腰,慢步到十人位的圆桌。
“十全美德如意蛊——花胶炖北菰,瑶池玉女网上鲍——珊瑚百花鲍,鸳鸯翡翠金腰带——蒜蓉蒸龙虾……”
每端出一道镶金边的白瓷盘,她都高声报菜名。直到最后一道冰鱼连理香酥饼放在了十菜围着的圆桌中心。
“为什么11道菜?”林思思问。
“林小——”
“季夫人。”季冰道,“我夫人,我姓季。”
“季院长,这最后一道菜是——”
“我夫人在问你。”
“季夫人,”王露看向林思思,扯了扯嘴角。“最后一道冰鱼连理香酥饼,赠送的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赠送,”季冰道,“端走。”
“季院长,您误会了。”王露扬高嘴角,“我们店的招牌菜,十全十美喜宴没有包含。我们余总特意交代要用最贵的招牌菜招待您,和您的夫人,朋友们。”
“这饼多少钱一盘?”林思思把盘子端自己面前,拿起一个蓝色蝴蝶饼。捏一捏,q弹软嫩。
王露伸出一只手。
“五位数?七个小蝴蝶?”
“您放心吃,这十一道菜都我们余总请客。您尝尝,喜欢的话,还可以再加。”
林思思看看季冰。
“吃吧。没关系。”
林思思把都没掌心大的鱼饼塞嘴里咬,嚼了嚼道:“嗯,不错,是我吃过最弹牙的鱼豆腐。”说着转到右手边的袁星梦,“梦姐姐,你尝尝。”又转到坐对面的林义,“哥,你也尝尝。”
林义一口咬掉一半蝴蝶,嚼两下咳了两声:“你不是不吃辣吗?”
“我就尝一个,”林思思看看猛喝水的袁星梦,“哥,你把盘子端下去吧。我们都吃不了辣。”
林义点点头,就端起可以装下2斤的鱼盘。
“季院长,还没尝呢?”王露道。
“你要尝吗?”林义吃掉一块,夹起一块绿色的,递给季冰。
季冰转头问旁边的林思思:“我可以尝吗?”
林思思摇摇头,把剩下的大半块放骨碟里。“就辣味,还有点鱼腥味,你不喜欢的。”
“季夫人,您误会了。”王露喊她,却盯着季冰说,“那是南极冰鱼特有的深海鱼香味。辣味,第一口会有点,但您再细嚼,就不怎么辣,还越嚼越有椒香。”
“有吗?”林思思问袁星梦。
袁星梦正倒第二杯水,把头摇成拨浪鼓。“就辣得不行。最辣的鱼豆腐。”
“您再尝一口试试,真不是豆腐。”王露仍盯着季冰的侧脸,眼里的惊艳之色一点点漫开。都要满出眼眶,却不自知。
“季哥哥,我肚子饿了。”林思思拉起季冰的手,捂住鼻子。“终于没有鱼腥味了。”
季冰莞尔,捏捏她鼻子,转头看了看王露拖地的裙尾:“上饭。”
“季院长,您真不尝一个吗?吃过的客人们都说不错的。”
“用最快的速度上饭,让正常的服务员端来。”
王露低头看看自己露肩和一点事业线的金色鱼尾裙,一脸不解。
“我家夫人不喜欢鱼。”
王露还想说什么,季冰微微眯眼。她推着上菜车,悻悻离开。
没一会,房门又被敲响。吃完一盘鱼饼的林义,喊道:“请进。”
季冰正给林思思夹北菰,王露甜如蛋糕的声音又响起:“季院长,饭来了。”
“放桌上。”季冰头也不回,继续夹菜。
王露换了一身黑色及膝的西服裙,内里搭了件白色吊带。她站季冰身旁,倾身把木桶饭放圆桌中间,露出半边酥胸。
林义刚好转头看了一眼,立马抬头看头顶的半球灯。他轻叹了一声。
“季院长,您现在需要盛饭吗?我帮您盛。”
季冰拿过林思思的碗,正要递给王露。林思思赶紧捂住他眼睛:“别看,有辣眼睛的东西。”
林义听得望灯咳了声道:“赶紧给我盛了出去。”
王露瞪了眼林思思,拿过林义递来糊了菜油的白瓷碗,装了一勺饭,放林义面前,而后转头对季冰道:“季院长,你们慢吃,我就在门外,有事随时喊我。”
她盯着林思思捂季冰脸的手,笑盈盈。“那也给装一下饭吧。”袁星梦把碗递向她。
王露脸色黑了黑,扯了扯不耐的嘴角,接过碗,装了一勺饭。
“太少了,再装两勺吧。”袁星梦道。
王露磨了磨笑出的牙,装了两勺。
“那季院长,我出——”
“出去候着,”季冰冷声道,“再乱进房间,立马投诉。”
王露脸色发青,转身跑出去了。
门咔哒一声关上,林思思松开手,甩了甩道:“我手都酸了。”
季冰捏捏她手道:“我喂你吃,别拿筷子。”
林义一筷子扒完碗里的饭,站起身装饭:“妹妹,下次能去个路边随便点的餐馆吗?”
“有美女看不好吗?”林思思嘿嘿笑,“享眼福。”
“这跟正好好看电视,一转头,贞子突然坐旁边,会心肌梗塞的。”
林思思噗嗤一笑道:“哥,你更喜欢贞子被水泡发白的指甲吗?”
“那个更正常点。”
“梦姐姐呢?”
“上医校的时候,经常解剖尸体,习惯僵化发青的颜色。”袁星梦说着指指碗里的北菰,“这么白的东西,除了白大褂没有了。但这不是茭白吗?”
“没错。”林思思张口吃掉季冰再次喂来的北菰,“但有钱人喜欢生僻,有高级感。对吧,季哥哥?”
季冰用勺子轻轻刮着林思思嘴角的菜汁道:“我只是你丈夫,也不清楚。”
正端碗扒饭的林义,抬头道:“你的额头就算刻了有妇之夫,仍跟灯泡似的吸引雌苍蝇。”
季冰瞟一眼林义道:“我不喜欢收话太多的徒弟。”
“我刚自言自语呢,打扰了打扰了。”
“哥,”林思思道,“你也觉得这个余总喜欢我家季哥哥吧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季冰继续喂饭,“啊~”
“这个真没有。”林义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