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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得源通知的半个时辰后村口大钟下集合,司楠差不多才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。已经有不少人到了,见司楠过来,都纷纷和司楠打招呼。司楠也是有一个算一个,都回了话儿。
大槐树底下摆了两把椅子,李素兰没有出来,平儿倒是跟着准备看热闹,两人一边一个坐了。司楠让人给李经济再搬张椅子来。
李经济连忙拒了,“司姑娘,我站着就成了。”
他才刚到,司楠只说了要让他帮忙发卖几个人,李经济原本以为悄悄的就把事办了,没想到司楠整出那么大的阵仗来,把全庄子的人都叫来了。
宋老爹一家最后踩着时间点儿过来了,赵得源往人群里挨个儿看了看,对司楠说道,“姑娘,差不多都到了,大屯媳妇和几个老人病着,我就没让来。”大屯就是宋老三那天喊的大头。
司楠点点头,说道,“最近大家伙儿忙着建暖棚,我瞧着赵大叔都累瘦了,其他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,虽然说每天的伙食都是肉菜,但是人多么,肯定也吃不好。今儿工程告一段落,等会儿出工的一家五斤肉,让人给大家送上门去。”
“谢谢姑娘了!又能吃一顿好的。”李三春第一个叫了起来。
有了领头的,底下的人就都喊了起来。司楠眯着眼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,不经意的就看见了宋老三嘴角挂着不屑的笑,还斜着眼睛往她这看。司楠心道,再让你蹦哒一会儿,等会儿叫你哭都哭不出来。
果然,赵得源吆喝着让安静,宋家老大就站了出来,“东家姑娘,你这可不公平。我们家三兄弟出了三份工,李三春李四季兄弟两个出了两份工,那宋青云家只有他一个,要是按户分肉。可不是对我们这些出工多的不公平?”
“哦,不公平?”司楠说着话,眼睛却是看向宋老三,“大叔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吧?”
司楠人小,说话声音又脆又亮,身份两个字更是让不少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。
宋老大更是一个激灵,怎么姑娘说的话和老三说的不一样?来之前,宋老三在家里说,按东家姑娘的性子,今天把人叫齐,一定是要给大家伙儿点甜头了,还说如果东家姑娘分配的不公平,宋老大一定要站出来为大家说话。宋家就属老三机灵,所以憨厚的宋老大根本没去想老三为什么会这样说,而当司楠说每户五斤肉时,便是想也不想的站了出来。
叫司楠这一问,犹如当头一棒,宋老大急的说不出话来,便伸手去拉宋老三,宋老三轻轻抽了抽袖子,宋老大就放了手。
司楠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,心想,宋老三,就看你有没有兄弟情义了,你今儿要是能站出来替宋老大说话,我还高看你一眼,你不是有点小聪明么,我给你找个好去处。你要是不站出来,我就毫不手软的卖了你们一家。
再说这宋老三,见司楠这样直直的看过来,还微微抬了头睥睨一切的样子,虽然心里怒火翻滚,到底没敢接司楠那一句话,只对宋老大说道,“大哥,东家姑娘出钱出地又包吃,咱们这又是替自己干的活,一个庄子上的东邻西居,咱家兄弟多,多干点活儿又没什么。”
宋老大又懵了,怎么自家弟弟说话也不一样了。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,也没人附和他的话,就问道,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
宋老三恨不得把自己这大哥的嘴巴缝起来算了。
“可不能这么算了,这么多人都听见大叔你说我不公平,我也不能好心好意还背个恶名。今儿人都在,有觉得我不公平的就站出来,我这个人最是公正无私的,我可以在这发誓绝对不会私下里打击报复。要是有一半的人觉得我不公平,我立刻给大家换个公平的法子,干活的人一人五斤肉。”司楠是打定主意要卖了宋家出去,顺便再看看还有多少人欺她年纪小,就忘了上下尊卑。
庄子上多是一家出两三个人的,最多的魏家出了六个人呢,像宋青云这样出一个工的只有两家,另外一个就是大屯,他是寡母养大的,只自己一个。再有一个例外就是张寡,妇家,他那两个兄弟走之后,就一个工也没有了。
估计是司楠最后说的一人五斤肉太诱人,竟然真的有人站了出来。赵得源看了一眼,见司楠也看了过去,就弯下腰低声说道,“姑娘,这就是焦大兄弟,盖暖棚进度最慢的。”
宋老大见有人站了出去,也大步一迈,站到了焦大兄弟两个旁边。宋老二看了看大哥,又看了看三弟,拿不定主意,不过那脚步却是一点一点像宋老大挪了过去。要是按一人五斤肉,他家能多得十斤肉呢。宋老三见自家两个哥哥都站了出去,只得咬牙跺脚的硬着头皮也跟了过去,心里还算着自家和焦家两家人多,自己爹在庄子上威信比赵得源还大,他们两家站出来,一定还会有其他人站出来的。
司楠就等着宋老三站出来呢,一看宋老三黑着脸站了出来,立刻高声问道,“还有没有人要站出来的?只有这一次机会啊!如果今天大家伙儿没有意见,以后不管干什么活,不管出工多少,都按户发东西。如果今天大家能证明我错了,以后就按人头发东西。大家快想想,想好了就站出来。”
李经济看了这半天。才算明白司楠这是怎么回事,再看向宋家和焦家的人的时候,眼里就带上了不屑,还想着要是卖这两家人,必得远远的卖了,以防后患。
可能是大家都认清了自己的身份,司楠这么有**力的话说出去,还是没有人再站出来。宋老三急的直往平日里处的好的几家看,结果人家不是装作没看到,就是一触到他的目光就把头扭了过去。宋老三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这事莽撞了,也许司楠之前放着他不管,就是等今天呢!
“看看,绝大部分人还是认为我是公平的嘛。”司楠夸张的笑了两声,突然又板起了脸,“今天除了要给大家分肉,还有一件事要宣布。焦大兄弟两个,从盖暖棚的第一天开始就磨洋工,每天跟别人一样时间上下工,进度却比别人慢很多。宋家三兄弟更是过分,每天干活迟到早退,故意拖拉,还把姑娘我的话当耳旁风!
今天又是这两家挑事儿,是可忍孰不可忍!不把东家放在眼里,这样的下人我使唤不起。初雨姐姐,你把这两家人的卖身契找出来交给李经济,今儿就让李经济把他们带走吧。”
宋焦两家一下子就懵了,这是要卖了他们?这怎么行,他们的家他们的地都在这里!不不不,不是的了,他们早就签了卖身契,什么都不是他们的了。
宋老三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下去,他终于知道司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了,就是要激怒自己,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自己一家赶出去。
宋老爹懵懵懂懂的看向边上的大儿子,“姑娘说的什么意思?我们跟着去哪?”
那些刚才心里打着小九九,想站出去又犹豫不决的立刻庆幸起来,宋家这段日子太张狂了,东家姑娘这是专门在这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