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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七,赵强来猫儿胡同找司楠,说是两个暖棚都按要求建好了,火炕也烧起来了。
司楠连忙让初晴去找吴嫂子拿秋天攒下来的各种蔬菜种子过来,让初月烧了炭盆放到马车里,。等拿了种子,初月说马车里暖和了,才叫初雨初云抱着被子褥子跟她一块上了马车,靖成赵强赶车,急急忙忙往庄子上去。
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,如果种子种下去能出苗,几样常见的青菜年前能有收成。不过这才第一年试种,就是不赚钱,能成功也是很可以了。
到了暖棚里,赵得源和赵得礼两家都候在里面了,原本就严严实实的不透风,又烧了炕,里面温度最少也有二十多度,司楠一进去就热的头晕,把外面的大棉袄脱了才觉得好些。
地上给炕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黑泥,是从大青山里拉回来的腐土,这样的土壤营养比较多,种菜什么的基本不用施肥。已经翻了两遍,泥块都打碎了,整个暖棚分成了均等的六块,中间留有二十公分的供人行走的路。司楠把种子给了赵得源,让他们把种子都种下去,少少的浇了水。
“赵大叔,暖棚里离不得人,白天要注意浇水,晚上要保证炕不能熄。还有,不要让外人进来。两个暖棚,你和赵二叔一家看一个,如果种子出苗并成活了,每收一斤菜给你们二十文钱工钱。如果种子一直没出苗,也不会让你们白干,一次性给你们补助一两银子。所以,千万都别疏忽了,不仅关乎我,也关乎你们自家的利益。”临走时,司楠细细讲了暖棚种植需要注意的地方,又道,只要种子发芽了,立刻去通知她。
司楠收集的种子有小葱,韭菜,菠菜,葫芦叶,青麦菜,辣椒,雍菜,司楠喜欢吃蒜苗炒腊肉,所以还准备一百多头大蒜种准备发蒜苗。虽然种类不多,可都是冬天见不到的绿叶菜,像蒜苗韭菜,辣椒,雍菜都是可以多次收获的,如果种植成功,最起码这个冬天司楠自己家的青菜是有着落了。
回城的时候,司楠想起有日子没见常致霖了,路过常家码头的时候就让靖成拐弯去了常家船行。结果在大堂里一问,常致霖常致森和赵卓年都不在,说是城主府请了去。司楠只好郁闷的回了家。
种子种了下去,司楠的心就跟猫抓似的,一刻也静不下来。一夜翻来覆去没睡好的司楠,第二天一早顶着熊猫眼去了码头的铺子。
陵水河已经冰封了有半个多月,常家船行早已经放了假,只留几个留守值夜的。司房菜因着人工费低,成本也低,官道上来往的客人随便吃点也能混够本,所以一直还开着门,不过吴来福就不过来了,和靖安一起在庄子上监督干房子。
上午人少,唐山缩着脖子坐在柜台后面,见司楠过来。连忙站出来打招呼,“东家,天这么冷,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?”
“天冷把火盆多点两个,看你,哆哆嗦嗦的像什么样子!哪里像个掌柜的!不想干就回家去!”司楠见不得人缩起来没精神的样子,劈头盖脸骂了唐山一顿。
旁边三柱和小康子就看着唐山一个劲的笑,司楠后头还站着初雨初月,都跟着笑,唐山脸上下不来,就有点的讪讪的。
司楠见说的过了,只好又安慰道,“小山哥,不是我说你,多烧两个炭盆能多花多少钱,咱们又不缺钱,干嘛要亏了自己?再说,屋子里暖和点,吃饭的客人也能多坐一会儿不是?”
“是,东家,我知道了。是我想差了。小康子,去厨房再烧两个炭盆过来。”司楠递了台阶,唐山顺势就下来了。
“东家,快过来坐。有什么事让初雨姑娘过来知会一声还不行,大冷天的还跑一趟?”唐山把司楠让到火盆旁边坐下,又问道。
“没事,家里待着也闲的,过来转转。”司楠若无其事的说道。
“噗嗤。”初月听了司楠的话就笑出声来,“姑娘,你就直说你心里存了事儿,在家待不住就行了,这又没有外人,还……”
“小丫头,什么事那么厉害,还能存在你心里过不去?”
初月话还没说完,就让打断了。司楠抬头,就看见常致霖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。司楠一直觉得常致霖偏瘦,据她自己目测,大概一米七八往上的个子,只有一百二十多斤,看起来就跟竹竿似的。现在穿了棉袍,看起来才好点,不会让人看了觉得一阵风就能吹跑了。
“常二哥。”司楠叫了一声,初雨初月跟着行了个礼。
“昨天晚上听伙计说你去找过我。本来准备今天下午过去猫儿胡同的,刚才伙计说看见你家马车过来,我就过来看看。出什么事了?”常致霖自动自发走到司楠旁边坐下,又给她紧了紧披风。
“没什么事儿,常二哥。昨天去庄子上,回来路过这边,想着挺长时间没过来了,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们,没想到你和常大哥赵大哥都不在。”司楠低着头踢着脚说道。她刚才看常致霖看得有些春心荡漾,这会儿脸还红着,不好意思抬头。
“初雨,你家姑娘不说,你来说。”常致霖不信司楠说的没事,又让初雨来说。
“常二爷,真的没什么大事儿。姑娘在家和平儿姑娘拌了几句嘴,姑娘没理,就在家待不住了。”初雨知道暖棚种菜事关重大,不知道司楠什么意思,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常致霖想想,司楠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,估计初雨说的是真的了,就不在追问,另问些生活琐事,见司楠无精打采的样子,就说起了前一天去城主府的事儿。
“昨天下午,城主府那边来人,通知我们三个过去,去了之后才发现陵水城几乎所有的大户都在,相熟的几家互相通了气,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。又等了一会儿,城主才出来,说是找我们商量事儿。你猜,是什么事儿?”常致霖见司楠终于抬头看向自己,于是卖了个关子。
“什么事儿?”司楠茫然的问道。她一点也不想猜好不好,看见常致霖的脸她就脑残了。
“你啊,让你猜,你就一点也不肯动脑子。”常致霖好笑的捏了捏司楠的脸颊,“今年天气比往年都冷,城里都冻死人了,城主府准备出面建一个收容所,把附近那些无家可归或者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都归拢到一起,统一管理。让所有的大户,有钱的出钱,没钱的出物资,尽可能的把收容所长期办下去。”
“那你们捐了多少钱?”司楠又问道。
“这次不知道谁提议的,倒是有点意思,城主府出了两种协议,一种是每年固定捐五百两银子或等价值物资,城主府开具收据,另外再写一份城主府的认证书,有了这份认证书,名下所有陵水城的产业税收减免两成,协议期限是二十年,哪怕期间城主换人,也要继续履行。另外一种是按年捐,协议期限一年,数额随意,没有任何补贴政策。被请去的人,只能二选一。”常致霖说道。
“那大家肯定都选了第一种。”司楠肯定的说道。
“对啊,其实就是没有什么减免税费,这种钱也得捐,只要真正把钱用到实处,就行了。”常致霖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