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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很紧,在黎明来临之前好像更加肆意,让人提前感受到了冬天的感觉。
英租界的大门外,李副官与两名士兵等在门口,四匹马立在一边,偶尔它们会低头拾起地上的枯叶。
李副官一直盯着门口,楼上一直亮着灯,所以他不确定到底该不该进去叫人,可是他也知道佟沛东的脾气,他相信佟沛东一向是最守时间的。
就在他很着急之时,门突然被拉开,借着夜色他看到一个健硕的身影从门内出来,随后大步朝这边走来。
李副官知道来人正是佟沛东,在佟沛东来到门前之时,李副官已经将雕花大门推开并迎上前,“少帅,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队伍出城了,咱们也马上出发吧。”
李副官接过佟沛东手里的小箱子,怔了一下,然后递给两个手下,有些着急地询问佟沛东。
佟沛东一边走一边将手套套在手上,来到马前他转头望了一眼卧室的地方,那里有他的牵挂与今生最真挚的爱,灯,他没有熄灭,就是为了不让冯静恩听到动静,他怕她难过直到最后他也没能说出他今晚就要走的话,也许醒来之后她会怪自己,可是那也比让他亲眼看到她难过强。
佟沛东好看的梢紧拧着,不得不收回视线低头轻声问道,“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
“正如少帅所想,静娆一直同段涛有联系,而且他们……”李副官知道下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,而且他也知道一个男人的尊严,虽然他更明白佟沛东的心里并不在意静娆,但是那些话他真的难以启齿,有些担心地望着佟沛东,观察着他的脸色。
佟沛东将手套戴好,发现李副官不说话了,他抬头望向李副官,“说重点。”
李副官这才回过神来忙道,“除了我跟着之外,还有一个人也在跟着她们。”
“谁?”佟沛东拧了拧眉,好看的眸子紧了紧。
“芳草,我跟去之后上了屋顶,他们谈过话之后……再后来静娆的那个丫头就出了门,结果和芳草正好撞在一起,我听到动静想逃,发现是芳草时我将春兰打晕了,芳草也吓了一跳,我带着芳草逃的,我问她才知道是三少奶奶让她这么做的。”李副官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佟沛东。
佟沛东伸手摸出烟点上,转眸望向灯亮的地方,吐出烟之后才道,“静恩?这么说她也怀疑静娆,对了,她和我说过她在湘城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受到了有人想害她,这事就算不是与静娆有关,也肯定和段涛有关,无论是他们中间的谁做的,只要查到和一个人有关系,事情就会真相大白了,李副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,一定要给我查的明明白白的。”
“是,少帅。”李副官答应下。
佟沛东说完之后眸色变得更深,他狠狠地抽了口烟,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死,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,然后转身跨上马,动作熟练而又轻巧。
李副官见状也急忙上马,佟沛东转头望过去,“你留下来。”
李副官一愣不明白地问,“为什么?”
“这是命令,我刚才已经给你任务了,你好好地完成就行了。”佟沛东转头握住缰绳,双*腿*夹*紧马肚一副欲走的架势。
李副官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,“不行,少帅,我得去前线,我得和你一起。”
“我说你留下,听不懂人话吗?”佟沛东紧拉着缰绳回头黑着脸瞅着李副官。
“少帅,这是去打仗,我去我可以保护你……”
“你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,她们是我的命,远比保护我重要的多,她们要是出了事,你的命也不足以赔的,我有可能将你千刀万剐,所以你的责任很重大,别瞪我了,好好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。”佟沛东低头抓起李副官的前领低声说道,说完他起身,紧拉缰绳用力地夹马肚。
“出发。”佟沛东的马先跑了出去,两个士兵看了李副官一眼,随后紧追佟沛东而去。
李副官这次没有追,他在想刚刚佟沛东说过的话,跟了佟沛东这么多年,他自然明白佟沛东的意思,可是战场上……
“好好保护少帅,有子弹你们挡着,有危险你们要先上,少帅少一根头发,回来之后我饶不了你们,如果你们吃了枪子,你们放心你们的爹妈就是老子的爹妈,我给你们养老送终……”马跑出去很远了,李副官这才大喊出来。
佟沛东说让他保护冯静恩,他自然不敢怠慢,肯定就按着他的命令做,可是他更明白这次出征的意义……
佟沛东的马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,东方的天空泛起白色的光,黎明已经不远了,冯静恩突然一下子醒了,她刚才做了个梦,不是很好,她起身坐起来,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,冯静恩想肯定是佟沛东替她穿的,她转头才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此时已经空了,冯静恩转眼望去,这个房间里属于他的东西都没了,只有那张她画的画还在画架上,他的脸是那样的清晰,就好像是真人在她面前似的,冯静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她起身才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水声,冯静恩踩在地毯上,嘴角不经意地上扬,她还以为他突然走了呢?
这个念头在听到水声之后打消了,她重新躺回去,缩了缩身子,那里还有属于佟沛东的气味,鼻息之间会是他的气息,冯静恩觉得很有安全感,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她竟又睡着了。
三天之后李副官才对她说佟沛东已经走了,其实在李副官说之前冯静恩早就知道了,她去看过冯静颜了,做了妈妈的冯静颜没有以前那么难相处了,对待冯静恩的态度也变了,她们虽然不像别人家的姐妹那样要好,可是现在她们倒有些一家人的样子了。
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冯静恩知道队伍已经出发了,就在佟沛东*突然离开的那个早上,而她后来也发现了她给佟沛东收拾的东西不见了,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佟沛东已经走了,虽然心里有些怨佟沛东的不告而别,可是冯静恩也明白佟沛东是怕那种揪心的离别的场面。
而她也只能祈求战事顺利,佟沛东也好早日归来。
李副官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冯静恩,当然他是不会让冯静恩发现的,芳草将她看到的对冯静恩说了,冯静恩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那些事情就是他们两个人有关系了。
但是她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,但是她相信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。
可是佟沛东的队伍走了不过五天,晋城发生了一件让很多人意外的事。
张大帅曾经的部下带着一部分人将晋城占领了,甚至他们都闯进了佟家老宅,将佟家所有的人赶了出去。
看样子他们就是冲着佟家去的,佟家一下子乱了,佟沛东和佟沛南一起走了,剩下的除了女人就是还是孩子,唯一的一个男人就是佟沛北,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。
英国人想占佟家的房子,可是老祖宗与苏秀珍不愿意,誓死也要同他们反抗,可是她们哪里是当兵的对手,最终都被打了。
芳草急匆匆地赶去给冯静恩说了这件事,冯静恩便马上过来,她赶到的时候,苏秀珍正在被打,冯静恩上前阻拦,“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你们要占的又是谁家的房子?”
当兵的一开始还愣了,可是后来却发现只是一个女人,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,上前又要打却被佟沛北给阻了回去。
李副官也跟过来了,他一瞧这些人都是原来张大帅的心腹,之前见过几次,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,这明明就是张大帅故意将佟沛东骗走,然后再向晋城下手的,想到这李副官就一肚子的气,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如果硬碰硬的话,他们肯定会吃亏,他急忙走到冯静恩的身边压低声音同她将事情说了一遍,冯静恩在为佟沛东担心的同时,考虑更多的却是这一家老小的安危。
“李明,小北,你们带着老祖宗,夫人他们去我那,这里的房子咱们不要了。”冯静恩强忍着心里的担忧,轻声说道。
佟沛北一开始愣了,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,和李副官分别去扶大家,老祖宗不愿意走,苏秀珍也是如此。
尤其是苏秀珍更是不让,“冯静恩,这是佟家的祖宅啊,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呢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苏秀珍这样说着实让冯静恩下不来台,可是冯静恩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,然后转头对着对方为首的人道,“你们想要佟家的房子,我们给你们便是,但是请看在老督军的面子上,不要为难我的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