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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tmd今天才死定了!”
杜克疯了。
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土裔小子,并没有继承老祖宗留下的灿烂华丽的功夫,人生中唯一接受过的搏击训练,就是军营里教授的米军格斗术,而且作为空军飞行员的杜克,在这门功课上的水平也只是勉强及格而已。
面对着亲口承认杀死了老孟的凶手,杜克船长早就把那刚及格的格斗技巧遗忘到九霄云外,像个疯子一般扑上来踹了一脚。
林泉并不认识杜克,所以也不晓得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被正义感冲昏了头脑,又或者干脆就是神经不正常的年轻男人,究竟发了什么疯,在面对杀人现场的时候,还有勇气冲上来妄图教训自己。
听到这声威胁的林泉愣了一下,而就在这一愣之下,来不及甩掉手上半死不活的夏田,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。
被聆星强行改善了体质的杜克,力量和速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,所以当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在林泉胸口的时候,隔着空气仿佛能听到胸骨开裂的声音。
林泉只觉得似乎被一辆飞驰的汽车迎面撞了一下,整个胸口连同内脏都在作痛,连退了五六步才消去力道,捂着胸口弓着身子,一口甜腥涌上喉咙,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杀手的脸开始变的狰狞,缓了口气,到再次欺身而上的杜克,握拳迎了上去。
于是拳来脚往,两个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,开始了生死搏斗。
杜克蹩脚的格斗技术在冷静的杀手面前很快现出原形,浑身上下不知道已经挨了多少下,好在改善后的身体虽不至于皮糙肉厚,但明显抗击打能力强了不少,仗着体力变态,加上一腔怒火,浑不顾对手拳拳到肉的伤害,劈头盖脸地还击。
自古至今,江湖上就流传一种说法,这说法曾经对修习武学传统套路的人产生过极大的干扰,也同时遭受着名门正派的鄙视和唾弃。这说法说好听了,叫做“无招胜有招”,说的通俗些,也叫“乱拳打死老师傅”。
这说法从道理上讲,是极其没有依据的,但现实遇到这种情况,十个人有八个会被打懵。面对一个不顾防守不讲章法不论规则横冲直撞,同时又体力充沛,起来一门心思想要自己性命的家伙,林泉觉得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
杜克发了疯地往对方身上招呼,离得近了就砸一肘子,躲得远了就踢一脚,不远不近就捅上一拳,对方攻击也不躲闪,若是打到自己肩膀周围还能伸出嘴巴咬上一口……
小船长步步紧逼,林泉边打边退,很快就贴到后墙。
风度翩翩斯斯文文的杀手先生,现在起来比杜克还要狼狈不堪,嘴角流血双眼乌青,鼻子早就开了花,眼镜也不晓得被砸到了哪里,着眼前朦朦胧胧的影子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又被一拳头砸在脸上咽了下去,杜克咬着牙往杀手脸上挥洒自己的怒火,面对已经只能挥手招架格挡的仇人,毫不留情地继续招呼。
“你不是喜欢杀人么?不是喜欢人流血么?你呐!”
杜克抓住林泉的头发,一如杀手之前对夏田所做的那样,与身后的墙壁来了一次致命的亲密接触,鲜血飞溅,血肉模糊。
“你不是喜欢见人绝望?喜欢人脑浆迸裂么?你呐!你tmd倒是呐!”
杜克大声喊着,双手扼住已经接近虚脱的的杀手的脖子,贴着墙壁慢慢地把他举离地面。
林泉凸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,两手抓着杜克的手腕,双脚用力的蹬着空气,浑身颤抖地挣扎了一分多钟,终于伸直了双腿,脑袋一歪,再也没能醒来。
杜克松开双手,和林泉的尸体一起瘫倒在地板上,双目无神,无声地流着眼泪。
不知过了多久,趴在自己父亲身上的小女孩哭泣的声音惊醒了发呆的杜克,忍着浑身的剧痛站起身来,蹒跚着走到父女俩面前。
夏萱到杜克靠近,眼睛里充满惊恐,这个刚才状如疯魔的家伙着实吓坏了她,虽害怕,却没有退缩,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父亲的胳膊。
夏田瘫靠在两个小便池之间的墙上,头骨已经破裂,鲜血不停地流着,微胖的身躯不时抽搐一下,胸腔费力地起伏着,睁着眼睛望着靠近的杜克,嘴巴微微动着,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。
杜克想要蹲下身,但膝盖一弯却无力地坐到了夏田身旁,小姑娘紧咬着下嘴唇着杜克,杜克冲她笑了笑,却牵动不知何时受了伤的嘴角的肌肉,倒吸了一口寒气。
杜克第一次近距离地着这个出卖了组织的叛徒,只外表,这个还算年轻的男人无论如何都只能用忠厚老实这四个字来描述,杜克把手伸进裤兜,费了好大力气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沾染着红色的纸,慢慢展开,一手提着在夏田眼前晃了晃。
垂死的男人眼睛立刻睁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这几张纸,然后转过来着杜克,张开嘴,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一句话来:“我……就……知道,会有……这……么……一天……,就……知道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夏田嘴角抽了抽,把目光转向身边不停流着眼泪的女儿,痛苦的脸上焕发出一丝慈爱,顿了好久,才说道:“都是……钱……,想……想让她……生活……更……好些……”
杜克盯着他,半晌没有言语。
“你知道吗?”过了许久,杜克把几张纸丢在夏田胸口,终于开口道:“当然,你应该知道,你从一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了——我们的组织被瓦解,两年的成果毁于一旦,大部分人都被逮捕。”杜克指着不远处林泉的尸体接着说:“就在昨天,逃出来的老孟在我的眼前被这个家伙用枪爆掉了脑袋……”
“那是把我养大的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……”
“就只是为了钱……”
“对……对不起!”
杜克苦笑着摇晃着脑袋,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深吸一口气,撑着地板勉强站起身来,他再也不想到这个垂死的男人,哪怕听到他说上一万遍对不起。
夏田到想要离开的男人,不知从哪里汇聚了一丝力气,猛地抬起手攥住了杜克的裤脚,张着嘴巴,声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哀求道:“求……求求你……,带我女儿……带着夏萱……带她走……,我……我……放心不下……,求你……”
杜克回头着一脸乞求的夏田,缓缓摇了摇头。
小姑娘却死死抱着父亲的另一只胳膊摇晃着,哭着说道:“我哪里都不去,我只要爸爸,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,一辈子都听你的话……”
夏田却始终不肯松手,“求你……求你了,我……死了……她……就没……没有……亲人了……,真的……真的……对不起……求你……你了”
杜克被这句话打动了。
再也没有亲人了!在这个人口众多的世界里,却再也没有一个能够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亲人了!杜克是如此,这小姑娘也要是了!
夏田圆睁着眼睛,挺着身子期待着杜克的回答。
杜克终于点了点头。
小姑娘凄厉的哭喊着,伏在彻底没了声息的父亲的身体上不停地嚎啕,杜克则强忍着疲惫和浑身的疼痛,对着镜子洗了把脸清洗掉裸露的皮肤上的血迹,好在衣服上没怎么沾染。清理完自身的杜克试着想把女孩儿从他父亲的尸体上拉起,却被挣扎着反抗的女孩用指甲在胳膊上划出几道口子,甚至还用牙齿在上面要出一口血印。
“演唱会要结束了!”自始至终一直没有言语的聆星催促道:“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差,需要静坐休息来恢复!”
杜克终于狠下心,回忆起训练时学过的技能,挥起手在女孩儿脖颈后砍了一记,抱着女孩艰难地走出血污遍地的洗手间。
走出洗手间的杜克,在聆星的提示下,在关上的门把上挂上“清洁中,请勿使用”的标志,向前走了两步,却只觉得浑身酸软,双脚再也提不出一丝力气,一个踉跄,瘫坐在通道地板上。
聆星无奈地说道:“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,这里很偏僻,应该不会有人过来的!”
杜克靠着墙壁摆正姿势,把昏过去的女孩靠在自己胸前,按照聆星的说明静下心来,感觉到身体内正在缓慢恢复的气力,慢慢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远处传来一个急促“咔哒咔哒”的脚步声,那声音从通道拐角外面飞快地向这里靠近。警惕性地睁开眼睛,就到一个穿着高跟鞋的漂亮女生,流着眼泪从拐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那女生着抱着夏萱坐在地上的杜克,似乎想不到会有人在这里出现并到自己哭泣的模样,一时间停住了脚步,惊讶地半张着嘴巴。
四目交汇,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,谁也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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