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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利抱着满腹疑问,往戈德里克山谷中心飞驰。
终于,他看见了山谷间的村庄——曾经的村庄。
这里的建筑,已经全毁了,村庄的遗址只余一片残痕瓦砾。
夜骐不愿意靠近村庄,哈利在村庄外围,让夜骐降低,在十几英尺的高空跃下落地,自己步入村庄。
一步入村庄范围,哈利就明白为什么夜骐不愿意过来了——这里的魔法阵依然在起效,禁止了村庄内的一切魔力波动的传送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哈利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流,炼金物品也失效了。他只能像麻瓜一样,徒步前进。当他抵达曾经的中心广场上空时,终于看到了几个人影。
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,却是他最厌恶的人:“我们又见面了,波特会长。”
哈利看了一眼魂器日记本,戒备地拉开和他的距离。在他身边,还站着伏地魔主魂。
不过,是已经变成活死人的伏地魔主魂。
从前哈利一想到伏地魔,就会忍不住恨意滔天,而眼前的情景,却让只他觉得荒谬绝伦,这种不真实的荒谬感,甚至压过了他十几年来累积的恨意——
一个苍白虚弱、发脱齿摇的伏地魔主魂,和一个鲜活年轻、雄心勃勃的伏地魔魂器,就在他面前,就这么站在一起。
哈利随即又转头,看看赫敏几人。他们也都因为喝下剧毒的独角兽血,灵魂僵化,变成了活死人。
特瑞西看起来最惨,他失去了一只手——不过因为他是在活死人的状态,伤口没有血迹,倒也不那么吓人。不过哈利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眼睛发疼,连忙移开视线,不敢再看。
而站在稍远处马尔福,和所有人都不同。他整个人透明的飘在空中,像一个幽灵。
但是哈利知道,他不是真的鬼魂,他中了虚身。
“这真是让人始料未及。泥巴种、还有这些旁门左道手段,就像苍蝇、蛆虫一样龌蹉,又挥之不去。”魂器日记本伸出分叉的舌尖,舔舔嘴唇,“玷污魔力的泥巴种,确实比麻瓜更恶心,更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。”
哈利立刻挡在赫敏身前。
“别管我。”赫敏沉声说,“盯紧他,别让他逃了。”
哈利对赫敏点点头,又偏头问特瑞西:“你的伤怎么样?”
“没事,反正我现在也没有痛感。”特瑞西轻松地回答。
“兄弟,你能干掉魂器日记本吗?”此时,罗恩在一边问。
“我试试。”哈利举起魔杖,还是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。
“不用试了,魔法阵发动的余波还没过,村庄里禁止一切魔法波动传输。”赫敏说。
顶着苍白死人脸的罗恩,移到哈利身后,小声说:“魂器日记本这个狡猾的混蛋,利用我们和伏地魔相争,想坐收渔利。幸好赫敏还有防备,把长老魔杖和马尔福一起虚化了。”
“现在,我想我们都陷入某种僵局了。”魂器日记本开口了。他重新把视线,转回马尔福身上,“既然我没有办法接触到‘虚化’的物体,也不能解开这种奇异的‘虚化’状态,那么,唯一能解除我们所有人困境的办法,就是你本人了,德拉科? 马尔福。”
马尔福身体飘离地面几英寸,他似乎很不习惯这种状态,努力维持“站立”的姿态,脸上的表情也紧绷着。
“你想要的是什么呢?马尔福家族的荣誉?个人的声望?金钱?权利?给我一个价码。”魂器日记本舔舔嘴角,“魔法协会的人,承诺给你的,我都能办到。只要你跟我走,你开出的任何价码,我都能满足。”
马尔福似乎意识到,自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,他慢悠悠地,拨弄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透明刘海。不过他还没开口,赫敏就忍不住了:
“你别想了,没有我,谁也解不开虚身!”
此时,伏地魔主魂终于嘶哑地说:“灵魂和*的融合虚化,虽然不知道那个泥巴种是怎么做到的,但要解除,却并非没有可能。”
“唔,看来‘我’,还是有办法的。”魂器日记本狂笑。
伏地魔阴冷淡漠地看着德拉科? 马尔福说:“你跟我们离开,我可以保证,不论是在解除你的虚化状态时,还是解除后,我都会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“我们?”魂器日记本斜睨一眼主魂,轻声道,“你是不是,理解错了什么。既然有办法,我就一定能自己找出来。并不需要,一个身为主魂的你……”
哈利敏锐地发现,魂器日记本讽刺主魂时,苍老的主魂,流露出一种沧桑和超脱的神色。
“这是……两个伏地魔在自相残杀?”罗恩用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发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特瑞西接嘴。
“都给我闭嘴,快想办法。”赫敏咬着手指甲,顿顿又问,“哈利,外面残余的食死徒和黑魔法生物还多吗?”
“数不清。”哈利简短地说。
“该死的。”赫敏罕见地咒骂了一句,“本来想把他们一网打尽,结果没想到魂器日记本,居然把独角兽血给了主魂!”
“是啊,谁想到魂器,会这么无私呢。”罗恩再次不合时宜地开玩笑。
赫敏猛地回头瞪他,毫无血色的脸配合着她严厉的神情,把罗恩吓得一撤。
哈利瞥一眼两个伏地魔,他们在用蛇语交流。哈利奇怪地发现,自己偶尔能听懂两句。自从他额头的魂片,被特瑞西的炼金护身符屏蔽后,他就失去了蛇语的能力。
不过,两个伏地魔用蛇语交流得太快,哈利听了半天,也没太搞懂,只能回头看他的同伴,寻求解答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赫敏解释道:“ 本来以为伏地魔知道这里有陷阱,自然会谨慎,不敢莽撞靠近。但该死的魂器,居然把独角兽血给了主魂!”
提到自己的失算之处,赫敏依然愤愤不平:“伏地魔有了底牌,进入核心魔法阵范围的时间,比预计的快太多,我被迫提前发动了魔法阵。本来以为只是除不掉太多食死徒,杀掉送上门的伏地魔还是有把握的,谁知道!该死的魂器!”
“那跟着他进来的食死徒们,都去哪儿了?”哈利奇怪道。
赫敏一挥手:“我们改了魔法阵,外围魔法阵把食死徒们,传送到人鱼的监狱了。”
哈利咋舌:“酷。”
他的视线一转,又落到特瑞西身上,十分艰难地涩声问,“那,特瑞……怎么弄的?”
“伏地魔呗。”特瑞西倒是不怎么在乎地说,“赫敏骗他,说长老魔杖在她手里。伏地魔一旦进入可得到长老魔杖的范围,立刻来赫敏手里抢。伏地魔过早进入核心魔法阵,赫敏也只能提前发动了。为了争取时间,转移伏地魔的注意力,她把长老魔杖扔给了我。我一接手,伏地魔就把我连右手带魔杖切走了。”
哈利眼睛又发痛了,他连忙移开视线:“那,长老魔杖被伏地魔弄到了?”
“没,那是假的。”赫敏说,“伏地魔能侦测到长老魔杖的大概所在,但他不能精确定位。我先用长老魔杖威胁伏地魔,他又见到我扔了一根魔杖给特瑞,自然以为那就是长老魔杖。但其实长老魔杖一直在马尔福身上。我趁他攻击特瑞,对马尔福施了虚身,发动了魔法阵,但没想到特瑞……”
“是我我太大意了。”特瑞西摆摆手打断。
“是我。”赫敏痛苦地闭眼,“我对马尔福施展虚身,也就意味着魔法阵立刻会开启,特瑞也必须马上喝下独角兽血,所以他才没能躲开伏地魔的攻击。”
“始终还是我自己没用。”特瑞西没有什么说服力地道。
“我才是最没用的。”哈利轻声说。
赫敏正要说什么,但是远处的魂器日记本打断了。
魂器日记本似乎终于和主魂达成一致,他前进两步,对着德拉科?马尔福说:“你考虑好了吗?德拉科。”
“我考虑好了。”德拉科带着一种贵族的矜持点头。
赫敏正想出言再威胁他两句,不过被特瑞西拉住了。
“那,你的答案是?”
“金钱、权利、地位……”德拉科?马尔福缓缓道。
“我都能给你。”魂器日记本立刻嘶声道。
“……在我父亲的安排下,不论哪个阵营获胜,马尔福家族都将继续它的荣光。”德拉科不紧不慢地说完整句话。
魂器日记本的脸色,立刻变得阴沉冷厉:“你做了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。”
“我明白我做了什么。”德拉科扬起一个标准的马尔福式假笑,“您的理论并没有错,血统纯洁,确实是保持魔力强大纯粹的最佳捷径。但这已经不可行了。在魔法协会呆了一年,我终于意识到,魔法本源之路虽然漫长辛苦,但却是一条可行的、指向魔法伟大复兴的道路。
“我将永远怀念,纯血贵族时期的美好时光。但是时光不会停滞。公爵阁下,您没有输给任何人,你只是输给了自己。您输给了自己对力量的追求,而放弃了追求魔法的真理。
“我父亲的计划,就足以保全马尔福家族。但是,我确认为,一个伟大的家族诞生,多少是要冒一次险的。我将全部赌注,都放在魔法本源论上。只要魔法本源理论胜利,至少在可预见的新时代,马尔福将会成为最大强的魔法世家,全巫师界再无人能挑战。
“我知道我做了什么选择,阁下,真正不知道的,恐怕是您。”
魂器日记本彻底冷下脸,他陷入了僵局。
真正的长老魔杖,在德拉科身上,和他一起变为了虚化状态。现在,除了德拉科本人,无人能拿到。即使他带走了德拉科,他也无法确保自己能解除,长老魔杖的虚化状态。更何况……他还带不走他。
他还有一条谋划好的退路。灵魂混乱、垂死挣扎的主魂,必须赌上一切,立刻取得长老魔杖。而他不同,他还有时间。
赫敏没能除掉黑暗大军,戈德里克山谷外,还有大量食死徒和黑暗魔法生物。他现在撤退,还可以带领食死徒退出包围圈,存留实力,再谋以后。
撤退这条路是稳妥的,而魂器日记本现在不走,唯一的原因是,赫敏之前的威胁——长老魔杖是何等珍贵的魔法物品,没有巫师会不想着占为己有,反而将它折断。偏偏赫敏这个泥巴种,毫无顾忌地威胁要撅了长老魔杖。
魂器日记本担心,这是他最后得到长老魔杖的机会了。如果今天他不带走长老魔杖,赫敏真的不管不顾地撅了它,那得不到灵魂之密,他最后依然会死于灵魂崩溃。
正在魂器日记本犹豫之时,村庄禁止魔力波动的魔法阵,渐渐失效了。哈利立刻察觉,举起魔杖。
同时行动的是魂器日记本。
魔力波动传输在缓缓恢复,两人的魔杖尖都开始闪动火花。
“真是可惜。”魂器日记本嘶声说,“不过,梅林到底还是站在我这边的。”
说完,他已下定决心,不能被哈利等人,在这里被缠住。
魂器日记本准备撤退了。
在魔力波动禁制缓慢解除的过程里,他看向赫敏:“泥巴种,我收下你给的‘小意外’了。保护好我的长老魔杖,如果它损害了一丁点儿,哪怕一丁点儿,我就屠杀全、英、国的麻瓜,给它陪葬,你记住了吗?”
赫敏还没回敬他什么,主魂伏地魔突然嘶声笑起来:“这样威胁一个泥巴种,这就是‘我’的本领,哈哈。”
魂器日记本冷冷地回头看他:“至于你,主魂,你就在这里,等着邓布利多进来,为你送葬吧。”
“年轻的‘我’,确实太天真了……”伏地魔主魂大步靠近,哈利抖动魔杖,但是魔力波动太轻微,连基本的绊腿咒都发布出来。
“你以为,长老魔杖,怎么会就这样摆在我面前?那个泥巴种,为什么不敢早早地撅了长老魔杖,以绝后患?”
伏地魔带着黑魔王唯我独尊的傲然神色说:“因为她怕我,她怕食死徒的报复,因为我会杀掉所有肮脏的麻瓜和混血泄恨,而我也*能*杀掉所有麻瓜和混血泄恨。
“但是,过了今天,陷入包围的黑暗军团,即使冲出去,又能剩下多少?你能控制住的又有多少?你还能掀起一场,全英国的大屠杀吗?你还能威胁住她吗?”
伏地魔说这些话时,连头都没回,也就没看见魂器日记本越发阴毒的神色。
“你不能了。我明知这里是陷阱还是来了,被包围的黑暗军团,损伤惨重,已经不能掌控全局了。只要我们一离开,那个小杂种一定会立刻解除虚化,撅了长老魔杖。你逃出去,又能做什么?像个阴沟里的老鼠,苟延残喘,等着死吗?”
伏地魔说到最后一句,忽然转头,盯着特瑞西,语气变得嚣张而嗜血:“你说,你的永恒,是在时光之外,超越存在意义的永恒。你说得不错,年轻的‘我’,另一个‘我’,如果用这样的方式——”
哈利意识到,情况失控了。他不再等待魔力波动恢复,魔杖一收,赤手扑上去。
但是还是迟了一步。
伏地魔转头,对着赫敏伸出魔杖,然后,他整个人爆发出巨大的银光,魔力暴动的乱流,把哈利掀翻出去。
“——如果能用这样的方式永生,那我也接受!”
借着轻微的魔力波动,伏地魔引发一场体内魔力暴动。靠着魔力暴动的巨大实力,他挣脱了松懈的魔力禁制。
而他脆弱的灵魂,也终于崩溃。
在伏地魔生命最后的时刻,他使出今生最后,也是最强的一个魔法——
一个夺魂咒。
特瑞西早已预判出,伏地魔的动作。他也和伏地魔一起,同时引发了自己的魔力暴动,发射了一个相同的夺魂咒。
两个咒语相撞,但伏地魔的夺魂咒,确实胜过一筹,将特瑞西的咒语抵消了。
“我——!”罗恩骂了一句脏话,想试着引发自己的魔力暴动,但是来不及了。
一切发生的时间,都在短短一瞬间。一个被削弱的夺魂咒,击中了赫敏。
罗恩反应很快,他立刻劈手夺了赫敏的魔杖,然后将赫敏扑倒,阻止她解除马尔福的虚化状态。
但是他错在,不知道赫敏的虚身技法,根本用不到魔杖。
赫敏甚至都没有抬手,只是在被扑倒、失去平衡的状态下,头偏向马尔福,轻轻地吹了一口气。
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,被虚化的马尔福感到有人在扯他的脚。然后就像身体里被装满了石头,他狠狠地跌落在地上。
同时解除虚化的,还有长老魔杖。
此时,魔力禁制已经松懈到,允许发射简单魔咒了。魂器日记本和哈利,同时动手。
“——长老魔杖飞来!”
“——统统石化!粉身碎骨!”
魂器日记本盯着长老魔杖,而哈利盯着魂器日记本。
长老魔杖向魂器日记本飞去,但魂器日记本伸出去抓魔杖的左手,被哈利石化后击得粉碎。
短短的空挡,被特瑞西抓住了:“——长老魔杖飞来!”
长老魔杖猛然调向,向特瑞西飞去。
“——障碍重重!”
“——除你武器!”
魂器日记本的障碍咒,拦下长老魔杖;而哈利的缴械咒,成功让他魔杖脱手。
“——长老魔杖飞来!”罗恩再次补了一记飞来咒,眼看长老魔杖就要飞出障碍咒的阻挡。
而此时,魂器日记本的手腕上,伸出无数藤蔓——魔法协会早期的炼金制品,一个变异魔鬼网球发动了。
终于,长老魔杖还是落入魂器日记本手中。
魂器日记本抓住魔杖,一抬手:
“——阿瓦达索命!”
死咒击向哈利,哈利侧身躲过。但是这个死咒的魔力波太过强悍,被余波扫倒的哈利,还是被掀翻在地。
“哈哈,哈哈哈哈——!不愧是长老魔杖。”魂器日记本狂暴而嚣张地,抬起魔杖,指指天际,“——魔鬼火焰!”
足以焚烧灵魂的火球,从云层中坠落。
哈利用盔甲咒护住众人,但他本人也早已是强弩之末,盔甲咒的范围不够大,德拉科· 马尔福没有被囊括。
德拉科暴露在密集的火球中,哈利本人立刻受到,他和卢修斯·马尔福订下的,牢不可破的誓言的反噬,剧痛立刻顺着每根神经蔓延,哈利盔甲咒的壁障眼看摇摇欲坠。
魂器日记本却出人意料地,一挥魔杖,一整魔力风将德拉科·马尔福送到哈利脚下。
哈利立刻操纵魔法壁界,将马尔福护住。而魂器日记本,却再也不往哈利几人身上看一眼,挥杖将自己用烟雾包裹,往戈德里克山谷外奔去。
中了夺魂咒的赫敏仍在昏迷、魔力暴动的特瑞西,也只靠强效魔药支撑、罗恩因为在灵魂僵化状态,强行使用魔咒,已经陷入魔力瘫痪。
而魂器日记本留下的魔鬼火焰,却似乎永远不会终止。
“波特,你会盔甲咒的叠加咒吗?”终于回过神的马尔福,拔出魔杖问。
“当然。”哈利也再次举起魔杖。
“——盔甲护身!”
“——盔甲护身!”
两道魔咒的红光,碰撞在一起,一个新的壁界撑起。
上一个盔甲咒的效果随即消失。哈利也没力气站立了,他一屁股坐下,留马尔福一个人,支撑盔甲咒。
魔鬼火焰不断轰击壁界,马尔福一边灌魔药,一边维持魔力输出。
哈利透过壁界,透过密集的火焰,看向伏地魔主魂的尸体。
魔鬼火焰正在腐蚀尸体的表面,几分钟之后,尸体就会被烧得连灰烬都剩不下。
真正的黑魔王死了,年轻的黑魔王将会取代他。
哈利觉得那具尸体,像是一个时代的休止符,又像是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曲。
伏地魔精心布置的一切,都在最后时候,被魂器日记本这只杜鹃鸟占有了。
哈利看向天边。
夕阳正挂在山谷间,像一只血色的眼睛,回看着他。
“我们又输了。”哈利说。
“不。”虚脱的罗恩沙声道,“赫敏还有后手,我们还没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