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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之后,哈利回忆那一天,既不像后来的冒险小说里写的那样轻松顺利,也不像魔法史历课本里那样晦暗模糊。
当黑龙抵达戈德里克山谷外围时,战局已经变得杂乱无序。
当战场各方势力已经交错在一起,黑斗篷的是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法兰克盟友、红披风的是魔法协会、银色长袍的是凤凰社、蓝色巫师袍的是伤风成员、金色外袍的傲罗……
每一个小战斗圈,都有不同势力的人纠缠在一起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大范围的交火,从巨大绵延的山脉到山谷间错落盆地、从地面到天空,凡是举目所能及之处,都是战火、血液与魔力光。
各色魔咒乱舞,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烟火。
哈利没有更多精力,仔细观察局势。驾驭黑龙已经耗光了他的魔力,抵达戈德里克山谷外围后,他只能勉强靠着保罗给他的魔药支撑了。
从前面的交火的盛况,哈利大致判断出,至少有数万巫师,卷入了这场战斗。这应该是各方势力,都集中力量,在此一决胜负。
哈利明白,这种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战斗,以一人之力,根本无法左右战局。
即使是邓布利多教授、伏地魔本人之类的强大巫师,也不行。
更何况是此时,已经精疲力竭的他。
他加入与否,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,其实影响并不大。这大概也是赫敏把他排除在外的原因。
不过赫敏不知道的是,不是这场决战需要他,而是他需要这场决战。
哈利一直记得自己离开南塔时的承诺,他向那些听他的故事长大的人,那些相信他的人保证过,要带领他们走向胜利,走向美好和光明,走向没有歧视、没有纷争、没有血统论、没有伏地魔的未来。
他想,现在时兑现承诺的时候了。
于是喝光了所有对他有用的魔药后,哈利将空药瓶一掷,头晕眼花地扎进战场。
在后来他看过,很多描述这场旷世之战的、不同类型的书,对于战争的细节和几方势力交手,各都有不同的论断。而唯一大家都认可的,是救世主哈利确实有一个,非常帅气的入场。他“英勇的”、“让人惊叹的”、“激励人心的”、“无人能敌的”……英姿,征服了所有人。
但其实那时候,哈利自己已经快神志不清了。
他当时也并没有想太多,什么关于“英国魔法界的未来”、“邪恶与正义的终极交锋”什么的。
他甚至并不清楚,是哪些人在他决斗。
他只是对着每个攻击,还以颜色,击退所有挡在前面的黑袍人,然后拼命地向戈德里克山谷靠近。
他只是想靠近他的朋友们,想着也许还来得及,为他们、为这场战斗,做一点什么。
他听见了一些带着无限喜悦和振奋的欢呼,也听见一些恶毒的咒骂;无数魔咒劈头盖脸地扑过来,他也顺着每一个死咒的方向,还以颜色。
人群和火龙,向他聚拢,在他身后,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,卷向戈德里克山谷。
但是,在他向着山谷前进的时候,山谷里却忽然发出耀眼的红光,天空印成血红的颜色。
太阳也成了血红色。
一切都成了血,满眼都是血迹疮痍。
然后,血色暗了下来。
哈利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在他赶得上之前,一切都结束了。
战局更加混乱了,有些人在尖叫溃逃,有些人更加疯狂的攻击。
哈利心底一下子没有了着落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有一瞬间,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然后,他听见有人在说:“公爵没有死!黑魔标记又重现了!为了黑暗公爵的荣耀和永生,为了魔法血统的高贵与纯粹,战斗!至死方休!”
他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贝拉特里克斯。
她恶毒的目光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抬手就甩过来一记强力的钻心剜骨。
哈利有些迟钝,所以没有来得及避让。钻心咒命中了他,在灵魂割裂的痛苦中,和现实的分离感终于消失了。
他感到无比真实地疼痛,也终于看清了无比真实地战场。
贝拉特里克斯又向他发射了死咒,但是她被一只火龙抓了一爪,死咒射偏了。然后,小天狼星从一边扑出,和贝拉特里克斯战在一处。
哈利环顾一周,他身边,黑龙的脚下,盘旋着那群从龙族领地前来的火龙,和骑着夜骐与飞天扫帚的魔法协会成员。
火龙因为受到他坐下黑龙的召唤,前来保护他;魔法协会的会员,也因为看见会长的加入,迅速靠拢,为他挡下了食死徒猛烈的围攻。
不远处,贝拉特里克斯仍然在高喊着:“黑魔标记重现了,为了黑暗公爵的无上荣光,前进,往戈德里克山谷!”
然后骑着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小天狼星,把她的扫帚击毁了。
其他食死徒迅速救起贝拉,同时发动对小天狼星的围攻;伤风成员也聚过来,又是一场小型群战。
贝拉特里克斯拿到新的扫帚,继续不管不顾地向哈利冲来,同时高喊:“杀了哈利?波特,为黑暗公爵立功!”
食死徒们开始响应,本来已经开始溃散的黑暗军团,又开始重新集结。
双胞胎从旁边冲出来,和贝拉缠斗。
“为了魔法复兴的荣光!救世主万岁——!”乔治高呼。
“——干掉食死徒!自由万岁!”弗雷德吼着,对着贝拉用了一个昏迷咒。
贝拉被双胞胎挡住了,她极度狂暴地咒骂:“肮脏的韦斯莱杂种们!阿瓦达索命!”
乔治让开了死咒,绿光扫过哈利发梢,他终于彻底清醒了。
他意识到,一切还没有结束,戈德里克山谷内有了新的变数。
“哈利,这时候发什么呆,你以为自己还在魔法史课堂上吗?!”乔治看见他差点被死咒击中,结结实实吓了一跳。
“啊——速速变形——!”哈利化杖为鞭,将贝拉连人带扫帚,抽飞十几米。然后对着乔治竖起两个指头,“谢了,兄弟。”
“——飞鸟群群!”哈利一个大范围的精确打击咒语,扫清了周围挡路的食死徒,然后对着保护他的魔法协会成员说道,“不要管我,挡下其他食死徒,撑住空中战场。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回答了哈利:“是的,先生。”
哈利看过去,是安吉丽娜。她挥挥两个指头,带领过来保护他的小组撤开,投入了更广阔的领域。
“火龙都跟过去。”哈利魔杖一指,几十头红龙,也跟着魔法协会的人,投入战场。
乔治和弗雷德已经转头,正在和小天狼星并肩作战。
“——火焰熊熊!”哈利的火焰咒,帮助他们取得进攻的机会。
乔治扔出几个变异魔鬼网球,将食死徒们捆住,小天狼星随的石化咒,将他们一并击落。
“哈利!”小天狼星终于和哈利说上话了。
哈利心中急切,只冲他竖起拇指,然后操纵着脚下的黑龙,向戈德里克山谷奔袭。
“你去哪儿?”弗雷德在身后追问。
“看起来赫敏他们,没把伏地魔撂倒。”哈利回头看着他,用大拇指指指山谷,“我去为他们补一记。”
“等等!”小天狼星连声喊,“那里是陷阱,不能过去!”
“我知道——小心,弗雷德!”哈利和小天狼星说话间,余光瞄见,贝拉特里克斯卷土重来,一记死咒就要命中弗雷德。
哈利没有思考,相同的死咒出手。
但是迟了。
眼看死咒即将命中弗雷德,乔治及时甩开飞天扫帚,飞扑而出,及时将他扑倒。
两人双双坠空,贝拉的死咒落空,和哈利的死咒,在空中相撞抵消。小天狼星再次暴怒地冲向贝拉:“你这个疯女人!”
“可耻的血统背叛者。”贝拉阴冷地说。
两人再次缠斗。
而虽然有反重力铭文的魔法袍,保证韦斯莱双胞胎不会死于坠空,但是缓慢降落的两人,也迅速被食死徒纠缠上。
十几个食死徒围了过去,魔咒密集得,像要把两人万咒穿心。
哈利见势,操纵黑龙猛地挥翅一扇。巨大肉翅掀起的魔力风暴,消解了击向双胞胎的魔咒,同时将食死徒们震得口吐鲜血。
哈利趁胜追击,黑龙的火焰和毒爪,两三下就将食死徒清扫干净。
“你们没事吧?”哈利回头,看着已经重新骑上备用扫帚的乔治和弗雷德。
弗雷德对他比划了一个安好的手势。
乔治却一手捂在头侧,指尖鲜血只流。他含糊地说着:“没事,没事。”另一只手在包里摸出白鲜来,整瓶往伤口上倒。
乔治移开捂住伤口的手,哈利才看见,他已经少了一只耳朵。
哈利吐口气,迅速重新振作。他比划了一个万事小心的手势:“你们保重。”
然后,掉头赶往戈德里克山谷。
空中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炽化,哈利一路前进,阻碍重重。
参战各方的人马,都认得他。食死徒们蜂拥围攻,而附近的伤风、傲罗、魔法协会成员们,都来支援。
就这样,虽然不顺畅,但哈利依然在混乱的战场中,一步步地接近了山谷。
此时,地面战场却形势突变。
随着几声号角震响,伏地魔收拢的巨人军队,终于突破了外围唐文先生反抗军的封锁,抵达戈德里克山谷外缘。
不仅如此,跟在巨人们身后的,是黑压压看不见边际的阴尸部队。
地面的主力,凤凰社和伤风部队的防御线,立刻被击溃了。
巨人皮糙肉厚,拿着木棒、石块,大步开路;阴尸们在它们身后蚂蚁般涌出,往往几十个阴尸一拥而上,围攻一个巫师。就像行军蚁在狩猎,阴尸们也用数量,淹没了比它们强大得多的对手。
哈利看见了邓布利多教授和卢平的身影。
情况一变,他们立刻冲到前沿,率领凤凰社和伤风成员,拼死抗住巨人的冲击。
有了邓布利多教授的强大魔力支撑,巨人们突进半英里后,终于被挡下了前进的脚步。
哈利也在和几个法兰克人缠斗,见此情形悄悄松了一口气。几记强力咒语,击退了围攻他的敌人后,就要准备进入山谷。
此时,地面战局又一次变化。在巨人和反伏联盟交火线的侧翼,狼人军队终于也突破了封锁,进入战场。
哈利在高空中,将形势的险恶尽收眼底。此刻,他再也不能不管不顾。
哈利最后回头,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戈德里克山谷,然后驾驭黑龙,用龙息扫除了拦在他前面的食死徒,俯冲而下。
黑龙呼啸而至,一口咬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巨人颈部,利爪深深抓入它的肩膀。巨人吃痛,嚎叫着一棒挥来,击中黑龙颈部。
哈利见势不妙,对自己一个轻身咒,两步跃下黑龙背部。
被重伤的黑龙,终于解除了变形,恢复成一把破烂的飞天扫帚,然后溃散为灰烬。
哈利此时,却扭住巨人手臂,两下跳上它的肩膀,对着它的眼睛,数咒个眼疾咒出手。
巨人哀嚎着,乱挥一棒,扫倒了一大片阴尸,铲飞了一块地皮。
哈利对于怎么扒上活动的巨人,保持住自己不被甩落太有经验了。他灵活的游走,抓住巨人的头发一荡,落在巨人后颈。然后用变形术,将魔杖变成弓箭,对着巨人的脖子后方,狠狠一箭。
巨人发出痛苦地嘶吼,倒下了。
哈利顺着再次它的肩膀,滑到地面,和围攻巨人邓布利多教授、卢平汇合了。
“干得好,哈利!”卢平冲他点头。
这是第一只倒下的巨人。
就像拉开了反攻的序幕,在凤凰社和伤风成员的围攻下,第二只巨人、第三只……纷纷寡不敌众,倒在围攻之下。
不过哈利丝毫不感到轻松,他对着邓布利多教授、卢平,有些急燥地说:“狼人,从左边来了。”
卢平、邓布利多教授,同时面色微变。
“我去。”卢平说,然后立刻一挥手,带着一队人向左翼奔袭。
“哈利。”
周围战局纷乱,但在这短短一瞬,只有邓布利多教授和哈利两人面对面。
“教授。”哈利问他的很多,但现在又觉得没有必要了。
此时,魔法协会的空中堡垒,终于缓缓移到巨人军队的上方。靠着空垒的绝对制空权,巨人军团的优势终于被彻底压制。
“你有一群好伙伴。”邓布利多教授说。
然后没在看向哈利,而是大步杀入阴尸群后方,除掉控制阴尸的食死徒。阴尸随着邓布利多教授和凤凰社的突进,大片被焚烧倒下。
哈利再也没有犹豫,此刻他多停留一分,戈德里克山谷的情形就更凶险一分。
他用漂浮咒升空,抓住一只失去主人的夜骐。
魔法协会的空垒,就在他旁边,哈利往中央塔楼看了一眼,正好,控制塔楼的纳威也发现了他,立刻比划这手势,让哈利停住,然后带一队人马冲了过来。
哈利见纳威的行动,也控制夜骐,一边躲避魔咒,一边往纳威方向赶去。两人在半空汇合。
“哈利!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?”纳威冒着漫天魔咒赶来,停在哈利前面,一边躲避咒语一边问。
“——盔甲护身!”哈利的强力盔甲咒,撑起一个魔力壁界,暂时护住两人。然后,他比纳威更加一头雾水地问,“看在梅林份上,我连这场仗是怎么打起来的都不知道。你知道赫敏在里面是怎么安排的吗?”
纳威惨白着脸摇头:“赫敏、罗恩、特瑞西,还有那个马尔福,在里面布下了陷阱,我们在外面设下了包围圈,负责把敌人堵死在山谷。按照赫敏的安排,应该是全部食死徒进入山谷后,才发动陷阱,但陷阱提前发动了。
“然后食死徒们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消失,食死徒溃逃了一阵。大家还以为他们成功了,战争结束了。结果刚刚,黑魔标记重现,山谷里也没有动静,联系赫敏也没有反应。”
哈利大概猜到,发生了什么——
刚刚陷阱发动,伏地魔中了埋伏,所以黑魔标记消失了。后来黑魔标记又重现,应该是魂器日记本干的。
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了。
“哈利,你知道山谷里的陷阱,到底是什么吗?”纳威擦擦脸上的汗,结果汗水和灰尘一擦之下,成了满脸一道道的污迹。
“我大概知道。”哈利不是很确定地说。
“那,我们能冲进去吗?”纳威连忙追问。
“这个我也不清楚。”哈利不懂魔法阵,也不明白赫敏的算计,只能问纳威,“赫敏说过,不让任何人进入吗?”
“是的。赫敏说,任何人不能进入山谷,否则会被误伤。但是,梅林在上,整个山谷里,只有他们四个人!而跟在黑魔王身后冲进去的食死徒,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,更别提还有不少吸血鬼和巨怪也在里面。”
纳威急躁地又擦擦额头的汗,连声追问:“他们到底行不行啊?刚刚的红光,是陷阱发动吗?我们的人可以进去了吗?还需不需要把剩下的食死徒,撵进山谷里困住?”
这些问题,哈利一时也回答不了。他唯一能回答的是:“保持传话耳通畅,我进去探一探。”
纳威满脸担忧地对他点头。
哈利简短地交换了情报后,和纳威分头。 纳威回到空中堡垒,继续维持空垒的运行,哈利则是奋不顾身地往山谷里冲去。
往山谷里闯,去接应伏地魔的食死徒,已经突入了山谷外缘的领空,但并未深入。哈利进入山谷一英里后,几乎就将交火线抛在身后。
这里真是诡异地平静。
没有人、没有动物,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。
人都去了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