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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利发觉,从自己进入巨人领地,现实脱节了。
匆匆忙忙地离开巨人、匆匆忙忙地前往北地、匆匆忙忙地被人鱼关起来……忙得团团转,却似乎,和英国、伏地魔、战争,隔绝开了一样。
哈利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联络硬币,摇摇头。不管赫敏这样安排,到底有什么深意,这时候,都是只能辜负了。
谁叫她乱作安排不告诉我的,哈利不负责任地想。擅作主张的人,计划被队友破坏也是活该。
要是静静地等着,别人为他奋斗,承担他的责任,决定他的命运,那他一开始就不该来魔法界。
所以,除掉伏地魔这么重要的事情,怎么能少了他救世主的身影?
哈利当即决心要离开。
虽然四人小组向来信仰,只要决定好做什么,该怎么做,总能找到办法的。但是真要实施逃跑计划了,哈利发觉要找到办法,成功离开这个人鱼环绕的海底,也不是轻松的活计。
水里,向来不是他的主场啊。
即使他能逃出这个牢笼,又能逃多远?深海的水压,他能应付得了吗?无尽的大海处处杀机,随时张嘴等着接纳他的小命。
怎么办?
小组硬币在手指间滚动,哈利慢慢地琢磨逃出生天的办法。
最终,兜兜转转,他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上。
作为信物的小组硬币,只是在人鱼这里失效了,对于其他人,应该还是有作用的。
人鱼离开前,特意抽空了囚室的海水,想来是赫敏有过交涉,要保证他的性命安全。
既然人鱼有所顾忌,那就是有机可乘了。
哈利对着自己来了一个隐形咒,然后把隐形衣拿出来,披在身上。
然后小心地在空间包里,翻找出一片原纸。捏着魔杖,熟练地勾勒出一个基本阵图,对着纸片轻身说:“我是哈利?波特,我被囚禁在北海基地下方的人鱼宫殿,请速来救援。”
然后,他把小组硬币,放进原纸里包着,再次在折叠的原纸上,勾画了一个自动定位的基本阵图,最后轻抖魔杖:“——速速变形!”
随着魔力流动,具有高度魔力承载力的原纸,迅速拉成一个长条,变成一只哈利在人鱼首领身上见到的,一种透明的、像扁纸条一样的深海寄生生物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几分钟后,探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的人鱼看守,终于进入囚室查看。
确认囚犯已经逃走,人鱼们尖叫奔走,乱作一团。
这期间,囚室的光墙并没有被解开。
哈利当然也没想过,这么轻易地就混出去,不过做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。
趁着人鱼进囚室查看情况,哈利把变形出的透明寄生虫,从隐形衣底下放出去,轻贴在人鱼的鱼鳞上。
人鱼离开囚室时,也将这条寄生虫带走。在哈利魔力的激发下,这只携带着小组硬币的寄生虫,一旦接触到海水,就迅速脱离鱼鳞,开始往海面飞窜。
哈利拢拢隐形衣,看着人鱼族群混乱的情况,静静等待。
他好歹还是魔法协会的会长呢,人鱼不买他的帐,一个北海基地的协会成员们,总不会坐视不理吧。
哈利的纸偶,疾如流星般上浮。接近半小时后,终于冲出水面。
变形术解除,哈利刻画的定位系统阵图发动。纸偶变成一只白纸鹤,往北海基地深处飞去。
北海基地的领头人,是特瑞西的室友——拉文克劳的保罗和马丁。
马丁去查看最近的一批,运往英国的魔法装备了,保罗一个人在控制室里。纸偶飞进来时,他还以为是马丁那边出了纰漏。
随手将纸鹤抓住展开,四人小组的硬币,立刻滑进保罗手里,哈利的声音也从纸偶中释放:
“我是哈利?波特,我被囚禁在北海基地下方的人鱼宫殿,请速来救援。”
保罗挑挑眉,立刻接通传话耳:“马丁?”
“什么?”
“总算来了。”保罗舒口气地说到,“哈利的求救信号。”
“哎呀,梅林的小心肝啊,等待的滋味真不好受,赫敏交代的事没一件好做的!”马丁在一边抱怨道。
“下潜装备备齐了吗?”保罗问。
“早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保罗竖竖衣领,理理头发,精神抖擞地道,“在这阴沉沉的北海基地,呆得人都快长蘑菇了,正好下海洗涮洗涮。召集萨拉米小队,五分钟后出发,咱们去把救世主抢回来。”
海底。
人鱼混乱后没多久,人鱼首领也来囚室查看。它同样没有发现隐形衣之下的哈利,但也没有让人鱼们四散去追人。
相反,人鱼首领一直没有离开囚室。它背对着哈利,立在囚室外缘的水域。
囚室的光墙,一直没有被解除。人鱼首领的背影,透过重重叠叠地光膜,看上去很模糊。但正是这点模糊,让它的身形显得更加宏伟。
它站在那里,手执三戟叉,一动不动,像一座山一样,以一种绝对守卫的姿态屹立着。
哈利觉得人鱼首领是察觉了什么,但是他此刻也不敢稍动,只怕功亏一篑。
漫长地等待后,哈利看到十几道白练降下,那是在海水中高速移动,造成的拉出的气泡轨迹。
这些轨迹,像鱼雷般精准地聚过来,哈利知道,他的救援来了——
那是北海基地的人,靠着纸偶的定位,追过来了。
领头的人,果然是马丁和保罗。
两人带领着一支十几人的小队,骑在巨大的滑齿龙背上,奔袭而来。人鱼们也迅速从各个石柱间现身,聚陇过来。
双方对峙起来,但此时还都很克制。马丁游下滑齿龙背,和人鱼首领开始交涉。
哈利这才看见,马丁的身体,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。他应该是服用了特殊的魔药,身体暴露的地方,都变成一种深蓝色,还长了鱼鳞,脖子下方长出了鱼鳃。
哈利暗自点头,这样高强度的水压,用魔法强行抵抗大约是行不通的。用改变自己身体构造的方法,使身体内外的压力平衡,倒是一个好办法。
似乎交流的不是很顺畅,保罗很快也游过来。
哈利饶有兴致地,看着两人和人鱼首领交流。蓝皮肤、长鱼鳞的巫师,对着人鱼比比划划,让哈利觉得颇有几分新奇。
没多久,人鱼首领就让开了路,马丁和保罗立刻向囚室游过来。
进入囚室光墙内,因为没有水,脚已经变成蹼趾的两人,走起路来有些滑稽。
“哈利,”保罗左右瞧瞧,小声道,“伙计,我知道你在这里。听我说,人鱼首领似乎知道什么,不答应打开囚室,只答应让我们进来查看。你有办法保证自己,跟着我们穿越囚室,不被人鱼首领发现,而且不被囚室外的水压压扁吗?”
哈利想了想,用漂浮咒飘到保罗身边,用指头在他的肩膀下方写到:“不行。”
保罗扭扭身体,马丁奇怪地看他。保罗耸耸肩,用口型对马丁说:“他说不行。”
“好吧。”马丁摸着传话耳,果断道,“行动。”
顿时,跟随两人来的小队成员,齐齐从各自的滑齿龙背上游开。
十几只滑齿龙,开始对着囚室,悍不畏死地冲撞,一时空间摇晃,海水变得动荡而浑浊。保罗趁机拿出一瓶魔药,简单说道:“腮囊草药剂。”
哈利立刻从隐形衣下伸出手,拿过药剂一饮而尽。
又滑又凉的药剂,流进胃里。然后,他的皮肤发凉,先变得透明,然后颜色又渐渐加深,成了蓝色;脖子上裂开了几条口,长出了鱼鳃;最后脚趾抽长,变成了鱼蹼。
他已经变成了,保罗、马丁的滑稽样子。
“准备好了吗?你要跟紧我。”保罗说。
哈利敲敲他的肩膀,示意万事OK。
“打开囚室,伙计们。”保罗对着传话耳说。
命令一下,巨大的轰鸣声顿起——纸偶制成的滑齿龙,纷纷使出最强绝招,撞上光墙后自爆了。
囚室的光墙就开始振荡,没撑过几下,光墙被成功炸开了一个破洞。
海水立刻从破洞涌进,转眼间就将囚室充满。哈利一开始有些不适应,用腮呼吸时,被呛了几口水。
但他还是用无杖无声术控制好隐形衣,包裹住自己,紧跟保罗,从破洞滑了出去。
囚室之外,协会成员和人鱼们,已经在激烈交战。水里到处是乱射的魔咒,带起的白色划痕。
“停下!”保罗借助发声器,将声音远远送出,做出停战的手势。
而这时,哈利发现,人鱼首领一直没有移动过。它那深遂的眼睛,似乎洞察一切地看过来。
马丁再次上前交涉,解释他们攻击囚室的行为。
但人鱼首领没有说话,马丁渐渐地也就停下了。他和人鱼首领静静地对视了一段时间,终于,人鱼首领挥挥三戟叉,人鱼们的攻击都停止了。
人鱼首领用人鱼语,对说了一句什么,马丁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。但是随后人鱼首领又挥挥手,让人鱼们都让开了路。
“撤吧。”马丁游过来说。
保罗挥挥手,魔法协会的成员,纷纷拿出纸偶。
白纸片被魔力激发,魔法光线迅速构建出一群新的滑齿龙。哈利也跟着保罗,乘上一只这种远古海洋霸主,快速离开。
哈利觉得事情太过顺利,反而有些不安。
他远远地回头看一眼,人鱼首领还静静地立在那里。哈利感到它一直注视着自己,似乎看穿了他的隐形衣。
直到海水阻隔了视线,哈利才感到人鱼首领的注视消失了。
滑齿龙群迅速游出了人鱼的石柱。
当他们离开,海底那片奇异的这些触手,开始像水中喷射白色的细小颗粒。
无数的触手同时喷吐,哈利远远看去,海水只余一片白色的氤氲。
当海水再次清澈时,那个发光石柱构成的海底宫殿,已经消失了。
哈利小小地吃了一惊,看来没有人鱼带领,其他生物根本进不到人鱼的宫殿。
失去了海底的光线,滑齿龙的皮肤开始发光。十几只滑齿龙保持着距离,照亮了周围的水域。
按照编队,协会成员们有序地高速前进。
也许是离开了人鱼领域,不太精通人鱼语的保罗终于忍不住发问:
“伙计,那个大块头最后说了什么?”
马丁回答:“它用的古人鱼语,像是一句诗词。大概意思是,穿过死神的幕布,我看见了他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保罗奇怪道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马丁摇头。
我知道,哈利此时在心底回答一句。
死神的幕布,不就是指的,他的隐形衣吗?人鱼首领果然发现他了。
但为什么它依然放他们走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