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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里,哈利一直在巨人领地逗留。
每天有很多新来的巨人,抵达这里。它们从山脉的峡谷中,进入魔法平原。
这些新抵达的巨人们,带来了大批武器和更多的九头蛇。
平原上到处生起篝火,巨大的帐篷接连竖起。
九头蛇们被十几只栓做一团,挤满了帐篷间的缝隙。
一些九头蛇在巨人们粗暴的拉扯中死去,蛇的尸体飞速**。很快,空气中就有了一种,挥之不去的腐臭味。
九头蛇呼吸的恶臭,和发酵的蛇粪味,也夹杂其中。
巨人们对这种浑浊的空气,似乎无所察觉,不过它们也不在平原上过夜。
每晚,大多数巨人,都会进入山脉间的峡谷,在峡谷的洞穴里睡觉。只有少数的人,留在帐篷里,照看篝火和蛇群。
哈利本人则完全不能忍受这种气味,他驱使着巨人首领给他的九头蛇,爬上了平原边缘的一座山丘。在一个高高地巨大蘑菇上,他给自己挖了一个临时蘑菇屋,对付了几晚。
白天,巨人们不停地查看蛇群——已经患病死去的九头蛇,被扔进篝火中焚烧;虚弱垂死的蛇,被当成食物。
更多的巨人,不停的制作武器——把新鲜的大骨头,放在火上烤;将大石头打磨成尖锐的形状——然后把武器分类垒到木头筐子里。
总之,白天里,每个巨人都很忙,没有人愿意和哈利说话。
哈利也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。
巨人领地热火朝天的景象,确实表明了,巨人族是要集体出发,去和什么东西作战。
哈利不知道,这些自称库克罗斯后裔的巨人,是不是已经被伏地魔笼络了。
巨人首领只反复说,他们要去“新的通道口”。但是,什么叫新的通道口,哪里是新的通道口,哈利完全没有头绪。
他又试了试联络赫敏,但是这个魔法平原周围,似乎有某种屏蔽的魔法,传话耳里始终只有一片盲音。
哈利只能自食其力。他想,首先得弄明白,这群巨人到底是去,和谁打仗。
他选择了在夜晚,拜访巨人的山洞。
他先找到巨人首领的山洞,但是首领大多数时候,一进山洞倒头就睡,哈利能得到的,只是一片打呼声。
另外一些巨人对哈利,也并不是那么友好。
大概是一些巨人不会用英语。在被哈利用听不懂的语言,缠了上几分钟后,大多数巨人,会选择提着哈利的手臂,或者双脚,把他放到山洞外面去。
又一个晚上,被扔出来后,哈利无奈地爬起来,准备拜访下一个山洞。
这时候,他又被人从身后,倒提着举起来。
哈利都已经习惯,巨人们撵人的粗暴手段。
他以为脱离了弗农姨父的魔掌,他再也不会被人像破抹布一样,扔来扔去。没想到,时至今日,自己成年后,不仅还是要被抓着提来提去,而且还头朝下,倒着被扔开。难道这是他命中注定的?
哈利都不想挣扎了,他倒悬着,环抱着手,等着巨人把挡路的他,丢到一边。嘴里只不住地抱怨:“欺负矮个子……”
不过这个巨人,却没把挡路的哈利甩开,而是把他提到眼前,仔细打量。
哈利和它小眼瞪大眼,终于认出来,这是和他说过话的,那个扎辫子巨人。
扎辫子巨人一手抓抓头,一边问:“基迦人类,你怎么在这里?如果不是我低头看地面,我就从你身上踩过去了。”
哈利气呼呼地说:“你本来走路就该看地面。而且,你能把我放下来吗?你抓着我的脚,我很不舒服。”
“好的。”辫子巨人把哈利放在地面,“你怎么不去帐篷睡觉?人类也像阿尔戈斯一样,可以永不入眠吗?”
“我……”哈利爬起来,不知道怎么解释,想想说,“你们说,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离开,但是没人告诉我,什么时候出发。我想找个人问问。”
“唔,我听说,还有十几个兄弟,在峡谷的泥沼里……”辫子巨人扯扯辫子,有些苦恼地道,“巨龙兄弟在港湾聚集,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出发。”
“巨龙?”哈利立刻扑上去,用轻身咒,蹬上巨人的膝盖,攀着巨人的手腕,抓住它垂在胸前的大辫子。窜上了巨人的肩膀,“兄弟,你可得和我好好说说。”
辫子巨人扭头看看哈利,小眼睛在浓密的眉毛后面一眨一眨,不解道:“说什么?”
“你们去和谁打仗?”哈利问。
“唔,首先归来的,是塔纳托斯和他的地狱大军。”辫子巨人一边说着,一边往它的山洞走。
要是赫敏在这里,她肯定知道塔纳托斯是死神的名字。
不过,像哈利这样,对神话的了解,只停留在睡前故事阶段的,是记不住这些众多神祇的名字的。
巨人又提到地狱大军,所以,哈利把这个名字,理解成某个食死徒,和伏地魔的秘密军队了。
这样一想,哈利觉得很欣慰。巨人们不用他费心游说,已经自己和伏地魔干上了。为了确认,哈利又追问道:“你们要去找塔纳托斯复仇,但巨人和塔纳托斯什么时候结仇的?”
辫子巨人这下倒是回答得很流畅:“在彩虹桥上,塔纳托斯杀了所有葵干忒斯巨人。”
“彩虹桥?”哈利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,但随即又抛开这点小疑问,毕竟巨人的地名,和人类是不一样的。但他只听说伏地魔联合了巨人,可没听过有巨人被杀的。于是奇怪道:“塔纳托斯怎么会杀巨人?”
“泰坦陨落后,诸神想要独享中土。神灵诅咒了巨人族,在巨人就快灭绝的时候,诸神也到了命运黄昏。”
辫子巨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山洞口,它弯腰进入,哈利连忙抓住它的头发,好让自己不落下去。
“中土迎来人类纪元,诸神逃往彩虹桥,躲避陨落。巨人们再次联合起来,报复诸神。我们毁掉了彩虹桥,葵干忒斯人用斧头,将彩虹桥砍出第一道裂痕。勇猛的葵干忒斯!他们的斧头残缺了,盾牌破裂了,但是伴着毫不畏惧的怒吼声,葵干忒斯人抵挡了神明的反击。他们高举的斧头,是泰坦巨人复仇的先锋。直到塔纳托斯从上空降落,用镰刀割下了葵干忒斯人的头颅。”
哈利这时候,听出不对劲了:“诸神?那都是神话传说里的事了。你们要去和传说中的神打仗?”
辫子巨人一边找来山洞里的木柴,升起火焰,同时回答:“人类纪元已经结束,不论是通过彩虹桥,还是堕入虚无海的旧神,都要重回中土。”
说着,辫子巨人俯身,往篝火中吹气。哈利同时跳下了巨人的肩膀,用魔杖召来旋风,帮巨人燃起旺盛的火焰。
“喔,魔法!”辫子巨人很高兴,“巨人以前也使用魔法。”
哈利点头,巨人首领向他说过类似的话:“我知道,诸神的诅咒,让巨人失去了魔力。”
辫子巨人盯着哈利的魔杖道:“巨人毁了彩虹桥,但是最先踏上彩虹桥的光明诸神,依然成功登上彼岸。他们用恶毒的誓言,剥夺了巨人的魔力和永生。库克罗斯人在中土极西之地,一直等待着旧契约终止的这一天。巨人的报复永不终止,仇恨的火和泰坦血脉共存。”
哈利越听感觉越怪异,他原本只将巨人说的诸神战争,当成神话故事听。怎么现在看来,巨人们是真的要去和神明打仗?
他终于模糊地想起,曾经在拿到波特家族的日记本后,特瑞西向他解释了那个预言。而且根据特瑞西的猜测,预言中人类末日的时间,就是在今年。
“等等……”哈利抱着脑袋,终于把巨人的只言片语,凑到了一起,“塔纳托斯是传说中的一个神?他要率领地狱大军,来到这个世界?巨人因为憎恨诸神,要去阻止塔纳托斯的回归?”
“是的。”辫子巨人在篝火旁躺下,打着哈欠说,“诸神争夺彩虹桥,黑暗诸明和光明诸神,召集信徒,彼此作战。巨人在混战争,趁机砸断了彩虹桥。只有先上桥的光明诸神,得以离开。
“光明诸神将他们的信徒引渡到外海,并诅咒了所有黑暗神明的信徒,将它们和巨人一起流放中土,等待灭亡。然后人类纪元开始了,黑暗种族都陨落了。”
辫子巨人已经打着小呼噜了:“呵呼……戈耳工们变成了尘埃、阿刻罗伊得斯变成了北海的泡沫……没有泰坦血液的巨人,也都死去了……呼……但是库克罗斯人还活着……呼噜噜……等待战斗……复仇……”
“嘿,醒醒,你还没和我说,巨龙是怎么回事?”哈利推推辫子巨人。
不过他的力道,对入睡的巨人而言,实在太微不足道,回应他的,只是一串呼噜声。
哈利无奈地离开了山洞,回到自己的蘑菇屋。
如果是伏地魔,笼络了巨人族,他还可以和巨人们商讨一番。但是面对一群,要去和神明作战的疯狂巨人,他要怎么拉拢?
哈利苦思冥想了一夜,直到晨光照亮蘑菇屋的洞口,他才爬起来,坐到洞口发呆。
他的脚下,是污秽而肮脏的魔法平原。
腐烂的污水遍布,焦臭的浓烟笼罩。短短三天,从各地聚集来的巨人们,把美丽的魔法平原,蹂躏得一片狼藉。
哈利不知道,这群粗鲁的巨人,要去往何方。他隐约觉得,巨人所说的,诸神的战争,和当下伏地魔的行动、英国魔法界的争斗,是有某种关系的。
他不像特瑞西、赫敏,可以将蛛丝马迹,迅速整合,推测出其中因果。和其他人中断联络后,他只能靠直觉行动。
哈利拖着下巴,想着既然他已经弄清楚了,巨人们是要去和谁打仗。那要用什么借口,让巨人调转武器,指向伏地魔呢?
哈利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——让伏地魔,变成巨人们口中,协助塔纳托斯回归的帮凶。
他越想越觉得,这个办法不错。打定主意,哈利决定再去多刺探一些,关于塔纳托斯的情报,然后编个故事,把巨人骗到魔法协会的阵营。
他跳下巨蘑菇,骑上蛇背,进入平原,到处搜寻巨人首领的身影。
哈利找到首领时,首领正在清点武器。它数着石头和骨块的数量,但是每次点到十个以上,就数不清了。
哈利上去帮忙:“我能数清楚,需要帮忙吗?”
巨人首领不是很明白地看着哈利,想想道:“我想知道,石头和骨头,哪个更少。”
哈利看着首领苦恼的样子,笑道:“你为什么不拿一筐石头,和一筐骨头,对应着放。哪个先用完,哪个就更少。”
“不错!”巨人首领跺跺脚,“唝拉!”
然后,首领让其他巨人,把一筐石头和一筐骨头组成一对,整齐地放好。哈利趁首领高兴,连忙去询问,关于塔纳托斯和地狱大军的事。
“我听说塔纳托斯是第一个归来的,他的地狱大军厉害吗?”哈利问。
巨人首领坐在地上说:“地狱大军从烈火中创生,骷髅的手臂上燃着火焰,可以烧毁一切。但是泰坦子孙,不会被地狱的烈火伤害。”
哈利想了想,一大片着火的骷髅,在巨人的践踏下碾碎的场面,赞叹道:“很酷。”
这时,摆弄武器的巨人对首领说:“石头完了。”
首领立刻站起来,对着远方的高吼:“更多石头!”
远方的巨人大声回应着,架上九头蛇拉的木头架子,进入了绵延的山脉中。哈利猜测它们是去找石头了。
眼看巨人首领转身要离,哈利抓住机会试探地问:“你们知道,塔纳托斯和伏地魔有秘密联系吗?”
“伏地魔?”巨人首领低头看他。
“就是一个邪恶的巫师。”哈利吞咽了一下,尽量把谎话扯圆,“他在帮助塔纳托斯。”
“人类。”巨人首领不感兴趣地晃晃脑袋,“新通道必须由人类建立。只要人类纪元结束,诸神留在中土的信徒,总能哄骗人类,去建立通道。我们不在乎是哪个人类,反正诸神迟早要归来,在库克罗斯人还有力一战时回归,反而是好事。”
“什么?”这下轮到哈利傻眼了。他胡扯的借口,似乎引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但不待哈利在发问,阳光突然变得耀眼起来。
巨人首领抬头看天空,高兴地欢呼:“唝拉!提丰!”
哈利也跟着抬头。
刺眼的天空中,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阴影。随着光线渐渐暗淡,阴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。
尖锐的利爪,连着身体的肉翅,周身的黑色鳞片——这是一头巨大的黑龙。
它翅膀扇起的狂风,把篝火都吹灭了;喉咙间发出的呼啸声,响彻山谷。
巨人首领挥舞着骨块,黑龙降落在首领旁边的地面。
龙的利爪深深插入土地,同时,利爪下的泥土,变得一片焦黑,还在不断往外蔓延。
哈利立刻退开几步,不想成为黑龙利爪上毒液的牺牲品。
巨人首领却一点也不惧怕,几步走过去,和黑龙,用一种古怪的语言交谈。
哈利心怀敬畏地在一边远观,心里感叹巨人们一直说的,它们有巨龙,原来是真的。
黑龙和巨人首领交谈几句后,忽然停下。它越过巨人首领,盯住了哈利,然后向哈利慢慢逼近。
黑龙展开双翅,足有三四十英尺,看起来比最魁梧的巨人还可怖。
它的眼睛里一片血红,杀气四溢。它盯上哈利时,哈利感觉像是被死神掐住了脖子。
哈利连退步都不敢,只一动不动地,和黑龙对视。
黑龙的头越凑越近,它炙热的呼吸,喷在哈利的身上,然后稍微退开一些,高亢嘶吼道:“人类,你和你的同伴,闯了泰坦族的领地!如果你们是诸神的棋子,我将用最猛烈的火焰,将你的灵魂焚烧成焦灰!回答我,你们为何而来!”
在黑龙的吼声中,哈利被它的呼气吹得倒退几步。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任何问题,暴躁地黑龙就认为哈利是默认了。
它喉咙中燃起蓝色的火焰,哈利见势不妙,就地一滚。火焰在他身后掠过,将地面腐蚀出,一条十几米深的焦痕。
“我不是!”哈利连忙吼道。
此时的黑龙,已经根本不听哈利解释了。它扇着翅膀升到空中,然后猛地俯冲过来。
巨人们高兴地欢呼着,“基迦”、“战斗”,还有很多哈利听不懂的词汇。哈利心底明白,这时候,指望不上巨人了。
这群大块头的暴力狂,正等着好戏上演呢。
哈利摸到魔杖,指向袭来的巨龙,咬牙道:“真是不讲道理的巨龙族。我一年级就能骑诺伯,今天一样能骑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