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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利说完话,不仅舌头打结,四肢也不听使唤地紧绷地僵滞。还是特瑞西和罗恩一人一边把他架回南塔,在壁炉旁呆了好长一段时间,他才从一片空白的思绪里回神。
此时,特瑞西、赫敏、罗恩早在一旁吵得不可翻天了。
看见哈利,从契约魔法的强制力中舒缓过来,自己伸手弄了杯热水,赫敏立刻不管不顾地把他也拉入战局:“哈利,你是协会会长,这事你做决定。”
哈利以为他醒过神后,会面对特瑞西他们的责难和“珍爱生命”唠叨教育,可从没想过要他立即履行会长的义务,于是有点心虚地问:“做什、什么,决定?”
“罗恩坚持要让地下小镇的难民,加入战局。”赫敏愤愤地说,“看在梅林的份上,他们都是一群无家可归、无处可去的人。我们从阿兹卡班把他们带出来的时候,承诺过要给他们一个庇护所,而不是让他们像奴隶一样,为协会冲锋陷阵。”
“你说得太难听了,他们是自愿的!”罗恩隔着桌子,罕见地跟赫敏当面叫板,“他们在进驻小镇时就提出,不愿意一直呆在地下庇护所,希望能为协会做点什么。我们本来最缺的就是人手,现在既缺时间又缺人手。地下小镇的人既然主动要求上战场去冲锋陷阵,我们为什么要拒绝?”
特瑞西也劝道:“赫敏,阿兹卡班越狱之后,凤凰社成员、反抗军成员……这些加入反抗组织的人,都自寻出路了。被接到地下小镇里的人,大都是自发的、用行动反对伏地魔政府的个人巫师。他们不满伏地魔政权,又没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,自发的反抗行动效率、成果也很低。现在的魔法协会既然可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行动,而这群人依然愿意为了推翻伏地魔,冲到第一线,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抗拒?”
“胡扯!”赫敏猛拍桌子站起来,“收起你那一套政治家的言论!地下小镇里到底有多少是父母、亲人被杀的小巫师、又有多少在阿兹卡班,健康尽毁的成年巫师,我们心里都清楚。这些人受到的磨难已经够多了!他们自己可以把苦难转化成对伏地魔的痛恨,但不意味着,你们可以利用这种痛恨,让他们为协会效力。你!”赫敏指着罗恩的鼻子骂,“你去看看那些小巫师们,他们都没成年,你忍心让他们上战场?我们为了英国和平的辛苦经营,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失去家园、亲人的人,早日解脱战火的折磨吗?你们现在却想利用他们,为协会流血冲锋,你们到底还记得,魔法协会建立的初衷吗?”
特瑞西和罗恩,在赫敏火力全开地拍桌怒骂下,齐齐撤离开会议桌,向哈利靠拢。同时,特瑞西犹不死心地游说:“我们可以列出条件,年幼和病重的人,当然不会让他们去和食死徒作战。”
“地下小镇,除了年幼的,就是病重的,你的筛选条件是空谈。”赫敏暴怒不减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哈利问罗恩。
“记得我说我曾经和赫敏吵架,所以忘记关闭密室的魔法阵,被人偷走了独角兽血吧?”罗恩小声说。
哈利哼一声表示记得。
“当时我们就是为这事吵架。”罗恩说,“阿兹卡班越狱的难民进驻地下小镇时,就有不少人提出过,他们无处可去、没有组织可投靠,希望能为协会效力,加入推翻伏地魔的行动。就在刚刚,‘伏地魔’现身地下小镇,‘帕克’为保护小镇牺牲。我们都以为地下小镇的人会恐慌,结果却是,他们提交了一份请愿书,希望能加入协会的战斗。”
哈利短暂地惊讶后,敬佩地说:“这些巫师都是好样的。”
特瑞西偏过头对哈利说:“是啊,胆小的都躲在角落里,对伏地魔瑟瑟发抖、俯首陈臣;有骨气的都奋起反抗,被抓进了阿兹卡班。现在,这些人被我们营救出来,却斗志不减,依然要和伏地魔政权誓死抗争。”
说着,特瑞西又回头对赫敏道:“赫敏,这群跪不下去的人,要为他们的平等和自由抗争,你没有权力替他们做决定。”
赫敏瞪特瑞西一眼,转向哈利:“哈利,你是会长、你是在阿兹卡班激励这群人的救世主。没有你的出色地完成营救、没有救世主的名头和号召,这群人也不会投向魔法协会。现在,履行你救世主的义务,你的决定将影响他们的命运——哈利·波特,你同意让地下小镇的难民,加入魔法协会,成为的战斗人员吗?”
哈利仰仰身体,压下窒息感——终于到了,他要用“救世主”身份做决定的这一天。赫敏用这种方法来逼迫他,显然已经是说不过罗恩、特瑞西了。通常情况下,这种救世主的言论会让哈利非常有压力,但现在,哈利却奇迹般地感到头脑异常清晰:
“赫敏,‘伏地魔’现身地下小镇的时候,这群人的行动,是有组织的反抗还是混乱的四处逃亡?”
“这……”赫敏愣了一下,不甘心地说,“他们自发组织了反抗。”
“在食死徒围攻霍格沃茨的时候,我们魔法协会的实战小组,是不是重要的抵抗力量?”
“是。”赫敏的怒焰已经开始消减了,渐渐冷静下来。
“很好。”哈利看见赫敏陷入沉思,对特瑞西得意地眨眨眼,然后继续问,“用协会实战小组总结的战斗经验,能不能在短期内,把这些人训练得更能适应和食死徒作战?”
赫敏又激动起来:“可以,但是不够,战场——”
哈利打个手势,示意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:“最后,赫敏,我们协会拥有的资金和技术,能不能把一只人数不多的军队武装到牙齿?”
赫敏没有说话,罗恩帮她回答了:“可以的txt下载。既然我们能长期为反抗军、凤凰社——现在还有伤风组织——提供最先进的战争装备,为什么我们不能为自己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呢?”
“过去,我们害怕组织反抗让伏地魔察觉,他会带人来踏平南塔。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——他的七个魂器,主魂回收了金杯、戒指被邓布利多教授毁了、日记本和冠冕刚刚在南塔毁了、宠物纳吉尼上的那片,很可能已经和纳吉尼的灵魂融合了,他无法利用了——我们手里还有唯一一个完好的魂器挂坠盒。”特瑞西肯定地说,“光凭这个,他就不敢动南塔。而且,唐文先生的反抗军,有意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社联手反攻。我们如果能有自己的军队协助,就能更好的控制战局,加速伏地魔的灭亡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赫敏红着眼睛说,“协会没有军队,一样可以用资助反抗军、凤凰社的方式,取得最终胜利。而现在,你们想让魔法协会用军队的形式正式参战,不过是想为协会加码,好在推翻伏地魔之后的新政权里,瓜分更大的利益。这群没有同情心的、利益熏心的人——!”她咬牙忍下更难听地话,转身就走。
“——统统石化!”哈利一个石化咒甩过去,想要拦下她。
赫敏机警地察觉,闪身避开,抬手回敬哈利一个无声咒。哈利不敢再动手,狼狈让开,罗恩又帮他挡了一记。
“干什么!”特瑞西冲上前去,拦下还要进攻的赫敏。
赫敏也知道自己是在借机发泄,特瑞西过来制止,她也就冷哼一声,收起了魔杖。
“我以为我、哈利、罗恩,总有一天要闹崩,而你会是我们之间的灭火剂。怎么你倒先和哈利吵翻了?”特瑞西无奈道。
“他先动手的!”赫敏高声说。
“她是说不过我,恼羞成怒了。”哈利小声像罗恩抱怨,然后拔高声音,“是我先动手的。对不起,赫妮!”
“他道歉了。”特瑞西看着赫敏。
“我接受。”赫敏死不认错地梗着脖子,最终没有再往外冲,而是回到了会议桌旁边。
“赫敏,我不得不承认,你说的是对的。”哈利也往会议桌走去,“协会没有自己的军队,也可以用其他方式,协助推翻伏地魔政权。而我们用军队的形式参战,最大的不同就是,在战后,协会在新政权中的地位将大大提升。资助战争和加入战争,是完全不同的。”
哈利坐在赫敏对面,坦诚地看着她说:“我们从前没有,也不能有自己的军队,只能辅助战局。现在,魔法协会有机会,成长为日后能‘真正’主宰英国魔法界的势力,为什么不做?”
“我以为因为当不了麻瓜首相,就想在魔法界称王称霸的,只有特瑞西一个。”赫敏环抱着手冷嗤。
“权利,不一定是坏事。”哈利沉稳地说,“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社,只是为了抵抗伏地魔;唐文的反抗军,只是为了反对血统论,拯救英国的非纯血巫师。国内所有的反抗组织,没有一个会去关心麻瓜。你在南塔呆着,但也应该知道英国麻瓜界,已经濒临崩溃了吧?”
赫敏沉着脸点点头。
“魔法界向来不管麻瓜死活,推翻伏地魔后,新政权对麻瓜的态度,也不会有根本的改变。唯一关心麻瓜的,是我们,是魔法协会。”哈利指指胸口说,“只有我们主导新政权,麻瓜的处境和地位,才能得到真正的改善。魔法本源理论最终的目标,也是将麻瓜和巫师的界线清除——在我们眼里,巫师和麻瓜都是人,只是麻瓜没有我们的‘特异功能’。也许有一天,等我们弄清了魔法的本质,我们甚至可以把麻瓜变成巫师。
“但是魔法界的其他组织,并不这么认为。在他们眼里,魔法本源理论的作用,是追求巫师魔力的更高效用。巫师就是巫师,麻瓜只是弱小的蝼蚁,即使曾经的《麻瓜保护法》,也不过是出于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同情。”
哈利尽量让自己有说服力,但赫敏依然毫不为之所动:“只要协会参政,我们就有机会改变魔法界的意识形态。我不认为把持政权,和改变魔法界对麻瓜的态度之间,有什么必然联系。”
“有关系的。”旁听了半天的特瑞西,也加入进来,“掌舵魔法界的势力,必然拥有更大的影响力。一个简单的政策,可以改变无数的人——只要我们能到达那个位置。虽然哈利缺乏基本的政治素养,但在这件事上,他的见解难得的正确。”
“赫敏,战争总是要流血的。”罗恩也坐下,“不要说我们在利用地下小镇的难民,我保证,需要战斗的时候,我是第一个冲上去的。”
“伏地魔行动又快又狠,欧洲战役一触即发。凤凰社、反抗军、伤风,总有一个要先向伏地魔政权发难,带领全国巫师,全面反攻,破坏他扩大战局的企图。但凤凰社被重点监视、反抗军还在休养生息、伤风重在谍战,独木难支。”哈利说,“既然这样,就让我们来做战争的先锋吧。”
赫敏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三个男生陪着她沉默。
最终,在把长袍晕出几个泪点后,赫敏抬起头:“我希望你们真的明白,战争的意义。组建军队,正面迎战伏地魔,意味着现在协会的成员里,很多人——包括我们四个——很有可能会死在某场对战中,活不到战争结束的那天。”
“我们就没怕过。”特瑞西说。
“是啊,是啊。”罗恩有些虚弱地符合。
“看来,不仅在麻瓜世界,魔法界也是一样——男人上战场的时候,女人们总偷偷哭泣。”哈利有感而发。
“你们这群没头脑只会打架的巨怪!”赫敏恨恨地看着哈利,然后喃喃道,“我要给协会的军队配备上最强、最好、最先进的武器和防御,我希望我们的军队,都能完完整整地走下战场……”
罗恩见赫敏终于松口,也不发飙了,高兴地一拍手:“好啦,好啦,争端解决了。我们来商量一下,行动计划吧。”
“首先,我们诱杀伏地魔的计划,需要变动了。”特瑞西说起正事,“为了防止伏地魔逃出陷阱,我们在戈德里克山谷布下的大型叠加魔法阵,一旦启动,魔法阵范围内的所有魔法都会失效。同时所有活物的灵魂会被剥离**,并被魔法阵分解、摧毁。而本来我们的脱身计划,是启动魔法阵后,立刻用剧毒的独角兽血,将自己的灵魂僵化在身体内。现在,独角兽血少了一份,我们必须想个新办法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哈利要开口,却被特瑞西不耐烦地打断,“得了吧,什么你是魂器、少了你那份,你干脆和伏地魔同归于尽的话,不用再提。”
“但是,魔法阵已经布置好了,没法修改、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独角兽血的代替品,不是吗?”哈利吞咽了一下,小声道,“我真的是一个**魂器,让我去当诱饵、发动魔法阵,然后和伏地魔同归于尽,其实……”
“你敢说完试试?!”赫敏怒道。
哈利自动消音了,过了一会儿,又呐呐地主动交代道:“莱姆斯和我说,彼得……”
特瑞西一挥手:“不就是,彼得手臂上本来有黑魔标记吗?我和赫敏都猜到了。”
赫敏点头,示意她确实猜出来了。
“关于丢失的独角兽血,我也有个想法。”特瑞西看向赫敏,“赫敏是女的,不是吗?”
赫敏不解:“我是女的,怎么?”
“既然失去了独角兽血,我们不能僵化灵魂,那就干脆虚化灵魂。只要保证能在启动戈德里克山谷的魔法阵后,及时脱身就行。”特瑞西说。
哈利若有所悟地看着特瑞西。
赫敏皱眉道:“我必须提醒你们,按照我在拉文克劳的百科全书上查到的资料,我们在戈德里克山谷布下的魔法阵,一旦启动,整个戈德里克山谷范围内,所有魔力的波动都会消失——也就是不仅魔咒失效,连魔药和炼金制品都会失效。除了利用独角兽血原料本身,直接作用灵魂的特殊性,我们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逃出来。”
“赫敏,我的监护人艾玛,会一些有趣的小把戏。她不是巫师,施法的手段也不是利用魔力波动,所以不会受到魔法阵限制。唯一的限制是,她的小把戏,只适合女的使用。”特瑞西笑起来,“她有个小把戏,叫‘虚身’。如果她愿意教会你,那我们的困境就解决了,哈利也不用满脑子想着,干脆和伏地魔,在魔法阵里同归于尽了。至于他额头上的可怜魂片,只有先查查百科全书,试试看有没有解决方法。”
赫敏立刻拿出百科全书,查阅起来,哈利和特瑞西开始探讨,如何安排赫敏去艾玛太太家,学习虚身。
罗恩则茫然地看看三人。
其实他在校长办公室时,就一直没明白其他人在说什么。
回到南塔,说到协会组建军队的问题,他终于跟上了其他人的思维。现在,他又感到自己被三人排出在对话场景之外了。
等了半天没人理,他只能无奈地发问,“你们都在说什么?哈利,为什么你突然说自己是魂器?什么叫‘虚身’?到底有没有人想给我一个解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