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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利认出了老宅的婴儿房,一时间,两人都没有动作全文阅读。哈利从没有关于这个房间的记忆,但他很有可能在那张散碎的婴儿床上度过了他一生中,短暂但最安稳幸福的一段时光。这样想着,这东被食死徒侵占包围的破败老宅,似乎和他身体里的某个隐秘而柔软的地方联系起来。
如果战争结束之后,他还活着,他可以回到这里,哈利想着。也许把房屋修缮了、整理好花园,这件婴儿房可以改成书房,留给特瑞和赫敏两个人做实验用,他和罗恩就在楼下下棋。哈利这样想着,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。然后他感到特瑞西捅捅他的腰。
“算了,这么多人都没找到的,我们肯定没戏了。”特瑞西用银雾排出一行字,抖抖魔杖又变化成一句,“走吧,时间不多。”
哈利点点头,居然生出一丝不舍。他扫视一圈,最后把目光停在那个贝壳风铃上。这是用一个大大的、完整的蚌壳做核心,绕着蚌壳闭合的边缘,挂上几串长短不等的小贝壳,做成的风铃。如今风铃的串线被腐坏了,小贝散落在地不成形状,碎的碎、散的散。
哈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他迅速扫一眼外面的花园,确认这里是盯梢的食死徒看不见的死角。然后他凝视着那个完整的大蚌壳,伸出手。在无声无杖魔法的驱动下,蚌壳慢慢浮起,无声地飘到哈利手中。
哈利握着蚌壳,用衣袖擦擦厚厚的灰尘,发现特瑞西正挑眉看着他。哈利不好意思地笑笑,手指摩挲着蚌壳的边缘,用唇语对特瑞西说:“纪念品。”
说着,哈利正准备将蚌壳塞进随身万用包,一不留神,贝壳锋利的边缘把他的拇指拉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,血立刻涌出来,滴在蚌壳上。
哈利咧咧嘴,倒不是痛,就是觉得运气太差,捡个蚌壳都要见血。他用左手伸进随身包找魔药,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特瑞西一眼,却发现特瑞西眼睛发直地瞪着他手上的蚌壳。
哈利自己也低头一看。刚刚滴上的血滴,正在被蚌壳缓缓吸收,而吸收了血液的蚌壳,表面开始出现裂痕,从裂痕的细缝里,透出亮眼的银色光芒。
特瑞西用魔杖打出:“……是血咒献祭,这东西应该是波特家族世代相传下来的。”
哈利看着,对着特瑞西龇牙一笑,用唇语说:“我还真会捡。”
特瑞西对他竖起拇指。
这时,蚌壳终于将血液全部吸收。已经变得焦黑的外壳,簌簌落下,露出一个蚌壳形状的、闪着银光的盒子。
盒子本身也是蚌壳质地的,带着淡淡的粉橙色,不过边缘都被金子镶了起来。盒子盖上用宝石排出一个简洁的图案——闪着艳丽火彩的细碎钻石排出一个三角形,里面套着一个蓝宝石做的圆环,中间穿过一根红宝石质地的竖线。
在钻石三角形的上,有一个钥匙孔。哈利揣回魔杖,摸摸钥匙孔的地方,吞咽了一下,用唇语道:“我想,我有钥匙。”
特瑞西眨眨眼,用魔杖写道:“二年级,你在古灵阁找到的那把?”
哈利点点头,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,突然,隐形衣被人一把揭开。
两个小巫师无言地抬头——他们已经被包围了。
三根魔杖对着他们的脑袋,环绕着二楼外,还有不下二十个食死徒,骑着扫帚,包围这里。
“看看,我们找到了什么……”为首的食死徒,一手拿着哈利的隐形衣,嘴角挂出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我想,主人不会再因为毫无进展的搜索责怪我们了。”说着,他按下手上的黑魔标记。
特瑞西吞咽了一下,嘟囔道:“幸好把这里的远程魔法通讯网也切断了。”
食死徒没听到特瑞西的嘀咕,但是在按下黑魔标记之后,迟迟没有反应,还是让他非常吃惊。
哈利一边把蚌壳放进随身包,一边默默地反省自己——狄克特说得对,即使在凡纳塞接受了三年的训练,没有在真正残酷的环境里历练过,他们始终不是真正的战士。就像现在,明明知道自己身处险境,却还是不够警觉。一定是蚌壳盒子的银光,从隐形衣的缝隙里透了出去。
“嘿。”哈利抬头看着食死徒。
正为了黑魔标记失效又惊又急的领头食死徒,一抬眼,带着杀机看过来。
“东西还我。”哈利平静地说着,伸出一只手。
食死徒被他这一举动气笑了: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能得到的只有这个。”说着,抽出魔杖,“钻——”
在食死徒举起魔杖的一瞬间,哈利、特瑞西同时动了。
哈利凝视隐形衣,无杖无声魔法只能移动物体,但三年来,无杖无声魔法的这一功用,已被哈利练得炉火纯青。隐形衣毫无阻碍地被哈利抓到伸出的手上,同时右手握拳,将魔力激发,一个小型的弥散魔力领域笼罩在右拳上。
哈利身上的漂浮咒还未失效,当即脚尖一点,身形迅若闪电,电光火石间,食死徒的钻心咒尚未念完,他的右拳已深深陷进那个食死徒的腹部。
一击命中,弥散魔力领域在哈利的催动下,瞬间爆开。激荡地魔力流漫过食死徒全身,承受这一击的食死徒直接撞破墙面,倒飞出去。
此时,骑着飞天扫帚包围住二楼的人,还准备接应一把。却不知被击飞的食死徒体内的魔力流已被哈利震乱,状态几乎相当于一次魔力暴动,整个人就像一颗炸药。敢伸手接人的两个食死徒,不仅没把倒飞出去的人拦下,反而三人一起被撞落下来,重重地砸在波特老宅的花园里,再也没爬起来。
用弥散魔力领域爆裂的瞬间,加强魔力波振幅,引起对手体内魔力共振,激发魔力暴动。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一瞬间,但是其中对施展的人的魔力控制水平,实在太高。特瑞西在魔力精控方面,不如哈利天赋惊人,这样的招数是使不出来的。不过,他的破坏力却只强不弱。
特瑞西在食死徒拉开隐形衣地瞬间,就已经开始动手了,他低垂的手上握着魔杖,在食死徒看来只是杖尖轻抖,任何人都只会认为那是少年胆怯。只需十秒的忽视,特瑞西的微型魔法阵已经画成。
勾完最后一笔,特瑞西魔杖前端出现一个小小的六芒星图案。他横杖一扫,铺天盖地的飓风,狂啸而出。
在外围包围二楼的食死徒,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听见一阵呼啸。然后一股飓风从波特老宅里发出,墙面、房顶被统统掀翻。飓风裹挟着废瓦残砖,眨眼之间,将二楼的包围者们统统掀翻。
因为食死徒的轻敌,哈利和特瑞西果断出手,拼下了这一个短暂的间隙。两人都明白,这里驻守的食死徒太多,魔法部的监视网络也在迅速修复,此时不走,恐怕再没有机会。
哈利询问地看向特瑞西,特瑞西微微摇头。
还需要时间。
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草丛间,一些爬虫爬到草丛里不动了、蚯蚓钻入泥土然后静止了、瓢虫停在花瓣间、蚊蝇落入草丛里……特瑞西洒出的纸片,化为虫蝇后散开,各自飞往指定的地点。
但是,戈德里克山谷很大,虫蝇全部就位,需要时间。
所以,他们不能走。
特瑞西往随身包里一抓,取出一个迷雾球,就地一掷,烟雾瞬间笼罩了两人;哈利拔出魔杖,同时手一抖,将隐形衣再次罩住两人,然后,两人屏息等待着,从戈德里克山谷四面八法聚过来的食死徒。
食死徒聚拢得很快,他们迅速检查了伤亡。除了被哈利直接一拳击中的那人伤势严重,其他食死徒基本只是皮外伤。
食死徒迅速包围了烟雾笼罩的波特老宅二楼,但是烟雾散去后,被毁得只剩几根木头框架的波特老宅却空无一人。
食死徒眼神交流了一番,有人低语:“逃了?”
“敢来这里的,应该都是有备而来的最新章节。”一个看起来像领队的食死徒说着,摇摇头,比个手势。
特瑞西和哈利当然没有走。特瑞西用迷雾掩盖了行踪,哈利用隐形衣就地罩住两人。因为隐形衣在之前已经暴露了,所以在食死徒的包围之下,两人丝毫不敢放松。特瑞西手握三个炼金术球,哈利拿着魔杖的手也绷得笔直。只是到底经过了训练,两人虽然紧张,但呼吸都放得绵长低沉,手上也稳如磐石,两人从被发现到现在,没有一点慌乱之象。
食死徒撤开之后,两人根本不用多交流,迅速用无声咒从二楼撤退。
“咳,咳咳咳,”此时,在波特花园的草丛里,前面被飓风掀飞的食死徒,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说,“他们有隐形衣。”
他话音未落,尚未完全撤离的食死徒同时出手。十几道不同的魔咒,击中摇摇欲坠的波特老宅。随着轰隆地垮塌声,波特老宅彻底论为一片废墟。
一般的隐形衣,只能在静止的时候完全隐形。一旦移动,必露端倪。食死徒众人紧盯着波特老宅,手中的魔杖丝毫没有放松。只要空气中微微有扭曲的痕迹,魔咒怎么摧毁波特老宅,就会怎么摧毁藏在隐形衣下的入侵者。
几十双眼睛盯着波特老宅的废墟没有丝毫放松,一分钟后,领头的食死徒终于摆摆手:“没有藏在这里,把戈德里克山谷都找一遍。”
食死徒们迅速散开,往各个方向搜寻去了。
哈利和特瑞西身披隐形衣,站在波特老宅被烧焦的花园里,看着老宅会飞烟灭。离他们最近的食死徒,只有五米不到。
直到食死徒们散开得差不多,哈利和特瑞西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往戈德里克广场移动。还是多亏了这件非比寻常的隐形衣,否则他们今天,必定不得善了。
这里的食死徒实在太多,食死徒们进入警戒状态后,更是三步一哨,两步一岗。他们知道哈利、特瑞西有隐形衣,一个脚步声、过重的呼吸、踩在青草上的压痕……都会让两人暴露行踪。
一路小心谨慎,等到了戈德里克广场,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,戈德里克上空,乌云又开始翻滚,期间红光闪烁,魔法监视网开始恢复了。
戈德里克广场的中心,那个战争纪念碑上的魔法已经失效了,远远地只一个破烂的、三口之家的石雕。
时隔三年,再回到这里,哈利、特瑞西一时也木木的,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。他们离开的时候,戈德里克山谷还算一片平静,那个雕塑也是干净精致。现在,雕塑里的乱发男人,身体只剩下一半,美丽的长发女士,脸上也是一片烧灼后留下的焦黑,而他手中的婴儿,脸的正中,有了一个大大的裂缝,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,像是被人把头劈开了一样。
哈利摸摸自己的额头,反而觉得这个雕像里面的婴儿,比三年前更像自己了。
哈利摇摇头,看看头顶,闪动地红光越来越强,魔法阵的轮廓,隐隐成形。
“还没好吗?”哈利用魔杖比划。
特瑞西缓缓摇头。
此时,一只白色蝴蝶翩翩飞过来,忽上忽下,扇动着翅膀,最终停在雕像里,那个婴儿的额头上。
特瑞西眼中光彩一闪,神色为之一振。他四下看看,这里四面八方都是食死徒。哈利也注意到当前情形,要避开食死徒的眼线,拿到那只蝴蝶,实在是毫无可能。
两人视线交汇,特瑞西微微点头。哈利、特瑞西同时抬起魔杖,一瞬间,两人调整得呼吸都是一致的。
哈利猛地撤下隐形衣。一秒不到,十几道魔咒同时射过来。
“——盔甲护身!”
“——盔甲护身!”
哈利、特瑞西两个盔甲咒叠加,撑开一个耀眼的蓝光壁界,竟然将攻击统统拦下。特瑞西发出魔咒的同时,伸手一捞,将蝴蝶捉入手中。
白色蝴蝶一入特瑞西手中,立刻化为一张蝴蝶形状的白纸。与此同时,整个戈德里克山谷内,数百只虫蝇蝶蚁,也瞬间变回纸片碎屑。
这些纸片闪过一阵微不可见的荧光之后,全部嵌入了各自停留的地点。小小的碎纸屑,在这遍地垃圾的戈德里克山谷,并不打眼,所以也没人知道,这些位置一旦连接起来,将会是一个巨大的、笼罩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的巨型魔法阵。
而魔法阵的枢柱位置,正是特瑞西握在手里的蝴蝶纸片。
特瑞西再次反手扔出三个迷雾球,将蝴蝶纸片塞入随身包,但手下却一顿,面露苦笑指指上空道:“来不及了,魔法监控网已经修复了。”
哈利抬头,巨大的红色魔法阵已经在乌云间显形,他有些担忧地问:“我们布置魔法阵也会有魔法波动,虽然只有一瞬间,也不知道魔法部有没有监控到。”
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了(中文)。”特瑞西喃喃道,“现在逃命要紧,远程移动的魔法监视网也已经恢复了,幻影移形、门钥匙……都不能用了。”
“还是只有靠飞天扫帚。”哈利摸摸万用随身包,他的随身包施了空间扩展咒,飞天扫帚就在里面。
特瑞西想了想,把蝴蝶形状的纸片拿出来,递给哈利:“哈利……一会儿你先走。”
哈利无声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骑扫帚,两个人肯定跑不出去。”特瑞西平静地说,“如果我没逃出来,赫敏知道魔法阵该怎么用。”
哈利眼里闪过一丝痛楚,他当然知道,他一个人逃出去的几率,比带着特瑞西逃走要高得多,他也当然不愿意一个人走。要是在三年前,他一定不会伸手接过去。但是,三年的魔法学徒生涯,他们学到的不仅是魔法技能。
狄克特每天下午都花两个小时,为他们讲解凡纳塞的一场场经典战役,还有上一场黑白巫师之战的点点滴滴……时至今日,已经明白了战争到底是什么,也决心要承担起一份责任的哈利明白,他已经没有任性的权利了。
特瑞西和赫敏,花了三年才做出来的魔法阵,这是他们计划成功最关键的一步,绝对不容有失。他们已经没有再重新做一个计划的时间了。
他沉默的接过特瑞西给他的纸片,一边塞进口袋,一边沙哑地说:“不要死,特瑞西。”
特瑞西倒是笑得洒脱:“不会那么容易的。”
迷雾的效果在渐渐散开。
特瑞西拿出几炼金制品,握在手里,掀开隐形衣,深吸一口气,独自面对重重包围的食死徒。
哈利只觉得胃在抽痛。虽然有迷雾的包围,食死徒不能靠近。但他们完全可以乱咒齐发,直接将他们击毙在迷雾里。
食死徒们没有乱动,只因为他们知道哈利人在迷雾里。伏地魔对他们的命令是,要抓到活的哈利·波特。伏地魔要活人,谁敢把哈利的死尸送上去?一时间食死徒投鼠忌器,才不敢下手。
要是让食死徒们知道哈利已经离开,他们必然不会对特瑞西手下留情了。
哈利眼眶一涩,特瑞、特瑞、特瑞……他是多想和他一起,一辈子单纯快乐,踢球打架。而不是像现在,他只能看着特瑞西挺直的背影,独自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。
迷雾……散尽。
哈利骑上飞天扫帚,用魔法流撑起隐形衣,将自己团团裹住,升上半空。
他应该立刻走,但是手指僵硬极了,平时轻轻一拨就能调转的扫帚头,却怎么也拨不动。
哈利看着特瑞西在迷雾消散的同时,几个炼金制品脱手射出。地面凭空升起几个巨大的石柱牢笼,这是特瑞西和赫敏制作的最强的炼金物品之一。牢笼将食死徒框住大半,任何魔法波动都不能传出牢笼之外。食死徒想脱身,只能先将石柱击碎,一时间到突破不出。
特瑞西一人,仗着层出不穷的炼金物品支持,和四五个食死徒缠斗开来。
哈利知道他必须要走了。
他被抓到,不仅特瑞西、赫敏、罗恩和他,四人几年来的心血计划会统统白费,伏地魔更会少了一层顾忌,这场战争再无悬念。
他必须要走。
但是……又怎么能走。
他停在半空,更能看清,四处布防的食死徒,正在往中心广场聚集。那些黑色身影,纷纷从小巷暗哨里走出,像被漩涡吸引一半,涌向特瑞西。
炼金制品总有消耗完的时候,特瑞西抵抗四、五个食死徒都已经非常勉力,那四、五十个呢?
他说赫敏会操纵魔法阵……应该是已经存了必死之心,要和食死徒同归于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