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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黛尔的婚礼当天,宾朋满座。
旅馆被彩带、百合和魔法泡泡装饰一新,天花板变成了一副活动的壁画,里面的长翅膀的胖小孩不断射中云彩,然后云彩变成粉红色的心形,从画里飘落下来,落到地面又消失了。
长桌上放着刚出炉的各式餐点,端着果汁和酒的侍应生在人群中穿梭。狄克特代表家族欢迎大家的到来,并且致了一段感人肺腑的发言。
“……最后,我们一起祝福我的明珠、我的挚爱、我的小阿黛尔,和她的灵魂伴侣开始另一段幸福的旅程。新娘和新郎开舞吧,可爱的金妮小姑娘为我们带来今天的第一支歌!”
“该走了,该走了。”罗恩实在不愿意离开这个美好的地方,但是他更不想丢人现眼,他尽量往衣服口袋里多塞点饼干,准备开溜。
“别,还有好吃的没端上来。”奶油和冰激凌的味道在特瑞西的脑海里打转,他恨不得能把桌子吃下去,当然不会轻易离开。“布丁、水果派、奶油起司,全是甜食啊,全是!而且无限量供应,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走!”
“马上金妮要唱歌了。”看着金妮上台,罗恩觉得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,“大家一看就知道我和她是一家人,太丢人了,太丢人了。”
特瑞西见他急得冒汗,在拿蛋糕和苹果汁到餐盘的空隙里,抽空从裤兜掏出一瓶魔药给他:“放轻松,给你染发剂。”
“喔,出来旅游还带着这个,真有你的。”哈利说,他真为金妮担忧,不过他更担心果盘被特瑞西抢光了。
“有备无患(中文)嘛。我是想着,要是我们乱逛遇到食死徒,还能变个装混过去。”
罗恩听到特瑞西可怕的理由,手里的魔药瓶突然变得有几分沉重:“你们不要把这么恐怖的事放在嘴边。”
“这是忧患意识。你喝不喝?不喝把药还我。”特瑞西往自己的果盘里猛拿葡萄,眼睛盯着拿布丁的哈利,生怕他抢走自己喜欢的口味,实在没工夫和罗恩多说。
罗恩看了一眼摆满食物的长餐桌,厨房里又端出来一盘热气腾腾地烤馅饼,迅速作出决定,一口干了魔药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特瑞西稍稍放下对食物的渴望,凑过来问。这个魔药是他的改良实验品,他很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的“附加效果”。
“有点……晕。”
“哦,那是正常的,我做的时候龙爪粉没了,就用了点儿火石花根。”特瑞西盘算了一下,和预期效果差不多,只是这样那朋友做实验未免有些不道德。他忽视掉自己良心发出的微弱声音,带几分讨好地对罗恩说:“你看,效果还是很好的。”
罗恩晕晕乎乎地想看一下效果,左右找找,抓起桌上一个银盘子照了照。他看到的头发已经不再是红色的一团了,似乎是银色。阳光太大,银盘子模模糊糊的不怎么看得清。不过,管他怎么,只要不被认出来就行。罗恩随手丢开盘子又大嚼大咽起来。
“嘿,特瑞,我们要不要告诉他,他的头发比太阳闪?”哈利小声说。
特瑞西像设计师一样审视自己的作品,罗恩的每一根头发都发出白色的荧光,整个头看起来像一个奇怪的灯泡,这时候,谁还能看出来他是红头发呢?“不用了,你看他吃得多开心。”他说。
“咳咳,大家好,我是金妮。”
哈利看着金妮站上舞台,目光先游移地扫视了一遍全场,然后直直转向他这边。哈利疑惑地左右看看,不知道金妮在看什么。
“这首歌是我写给,给——爱人的歌。”金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调,哈利猜想她是因为太过紧张了。人在紧张的时候,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声带,他自己就深有体会。
“我祝福新人白头偕老,爱情长长久久。”
金妮说完开场词,哈利和特瑞西一起跟着宾客们热烈鼓掌,罗恩把头埋得更深了,阿黛尔和杰克逊站在小舞台中间准备开舞。
“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,
他像黑板一样乌黑潇洒,
我希望他是我的,他真的很帅气,
征服邪恶的勇士,我的他。1”
金妮开唱的时候,哈利差点没被嘴里的甜食噎着,他同情地看着舞池中央的阿黛尔和杰克逊,配着这个调子还能跳华尔兹将是一个奇迹。事实上,在金妮唱出第一句的时候,两人齐齐踉跄一步,而后只能不知所措地环抱着彼此,茫然四顾,和同样无措的满座宾客们面面相觑。而金妮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新人的尴尬,她继续声嘶力竭的嘶吼到破音,显然已经进入了某种无我的状态。
哈利看看周围僵直的宾客们,长叹一声,难堪地扶额,想着阿黛尔计划了这么久的完美婚礼,现在算是真砸了。
而这时,阿黛尔突然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。哈利现在完全弄不清状况了,发生了什么好笑的吗?他看见杰克逊脸上也是和他一样的茫然,然后快笑岔气的阿黛尔抬起头来抱着新郎的脖子耳语几句,杰克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。
金妮的声音依旧持续的冲击每个人的耳膜,宾客们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,想弄清楚婚礼到底是怎么安排的。突然,阿黛尔一把扯掉了头纱,撕开裙裾,大声喊道:“去他的完美婚礼,我们要跳恰布琪琪!”新人随即激烈的拥吻,然后在跳起了激情四射的贴身辣舞。情况有所好转,一直提着一口气的哈利终于稍稍放心,把在嘴里含了半天了半口食物咽下去。
新人们跳得开心,宾客们也就自如多了。哈利时不时地往嘴里扔两颗葡萄,心想着,要是除开奇怪的歌词,金妮的调子还是很不错的。看着新人打得火热,哈利的脚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打节拍,慢慢地他整个人都跟着摇摆起来。很快他发现大家都在摇头跺脚扭屁股,身旁的特瑞西甚至跟着金妮近乎尖叫的歌声哼哼了两句。
当金妮唱完这一曲,杰克逊紧紧抱住她的新娘,从脸颊轻吻到耳边,顿时鼓掌声、口哨声四起。哈利也跟着咬着食指使劲吹口哨,这是他在演唱会上跟双胞胎学会的新招。
“谢谢!谢谢大家!”金妮唱完歌声音有些沙哑。紧接着金妮上场的是旅馆大厨,他显然受到了现场气氛的感染,一上台就脱掉了拘谨的长袍礼服,激动地说:“我很高兴接着小金妮为新人献唱,这真是一个火热的开场!让我来延续这股热情,大家一起跳恰布琪琪,我要为大家来带一首《西班牙女郎》!”
台下欢声震天。被刚刚新人的舞蹈激起了热情的宾客们纷纷结对入场,跳起欢快的快步舞。这是哈利所知道的最火热的结婚喜宴了。
“金妮真不错。不过我怎么觉得歌词很耳熟?”这时,特瑞西突然问。
“哈哈。”哈利这才从金妮难以形容的歌声里回神,他相信罗恩信里写的关于金妮爱上唱歌的部分,但他从未想到那封恶作剧的歌词居然也是真的。除了干笑,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幸好厨房又端出了一盘水晶小熊软糖,他连忙指着说:“看,又有新甜品了。”
特瑞西立刻欢呼着跑过去。哈利这才回头看向罗恩:“我的天,你写给我的歌词居然是真的!”
“而且我说过,她的歌声比夜枭还恐怖,你听到了吧?”罗恩从水果堆里把头抬起来,左右看看,确认金妮的演出结束后,继续若无其事地风卷残云扫荡食物,“说真的,你觉得金妮的歌怎么样?那可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歌词太奇怪了,‘刚腌过的癞蛤蟆’,用来骂人还比较合适。‘像黑板一样乌黑潇洒’,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,我宁愿她说我丑。”哈利过去认为不论何时有人给他写歌总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,不过现在他觉得更像惊吓,“她不会真的在开学宴上唱吧,噢,我又要沦为笑柄了!不过她的歌声——”
哈利的话被噎在喉咙里——当他拿过果盘转身的时候,发现金妮就站在他身后。
“我会让你沦为笑柄吗?我的歌让你丢脸吗?”金妮眼含热泪,扭头跑开,一页纸从她怀里滑落出来。
“噢,惨了。”哈利发愣地看着金妮跑远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,金妮到底听到了多少?他是得傻到什么地步了,才会在金妮刚刚唱完之后说这些?他的脑袋是个摆设吗?怎么就没想到,金妮人还在这个宴会上呢!
“啊喔!”罗恩丢下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条,捡起金妮落下的白纸。上面写着:献给哈利波特——你的忠实追随者金妮韦斯莱。而且哈利名字中间那个点被她涂成了心形。下面抄了一段歌词,正是金妮刚刚在台上唱的。
“哥们儿,这是给你的。”罗恩把纸给哈利。
哈利看着那张纸,忽然明白了金妮一开始看向他时的眼神,金妮的歌是对他唱的,而他口无遮拦说出的那番话简直混蛋至极。他握着纸对罗恩说:“这太糟糕了,我去找她道歉。”
“快去吧!”
哈利立刻追了上去。罗恩看着他的背影,耸耸肩继续吃他的布丁。特瑞西端着一大盘奶油浓汤走过来问:“哈利呢?”
“他去找金妮了。”罗恩说。
“怎么,他迷上金妮了?”特瑞西高兴地说,“那太好了,如果金妮也加入我们小组,那我们每周末都可以开摇滚派对了!酷啊!金妮简直太神奇了!”
罗恩噎了一下,问:“你是因为她是我妹妹在拍我马屁,还是真的觉得好听?”
“我?拍你马屁?”特瑞西喷鼻息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“虽然她是我妹妹,但是诚实地说,兄弟,她的声音真的像狼嚎!”罗恩说。
特瑞西可不这样认为:“亏你还是他哥哥!你真没听出来她歌里强烈的情感吗?她唱得火热!”
罗恩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个暑假的境遇,他实在想不出金妮的歌声有任何值得欣赏的地方:“你是没被这个声音半夜吵醒过。我可是整个暑假的每一个夜晚,都在她‘强烈的感情’里挣扎。”
哈利找遍了整个婚宴,最后在二楼房间里,找到了正蹲在墙角哭泣的金妮。哈利明白自己应该立刻去和道歉,但他既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开口,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。他站在房门口起码犹豫了十几分钟,金妮的哭声一直没有停止。愧疚简直快要把他的神经撕裂了,哈利以前只觉得被达力按着打的时候很难过,但是现在他想,最让人难过的不是清晰的感到自己懦弱无能,而是伤害了一颗真诚的心却无力挽回。哈利愿意去上刀山下火海,只要金妮不再哭得那么伤心。他大步跨进门,声音却是底气不足:“金,金妮。我很抱歉。”
金妮抬起头来看到是他,立刻大受刺激地站起来:“你来干什么?来羞辱我吗?”
“不,不是,我来道歉,我不该那么说。”哈利难堪地低着头,他从没处理过这种事情,感到第一次见特瑞西时笨嘴拙舌的毛病又犯了。他的目光在床单上游移,刚刚金妮一直抱在怀里的笔记本凌乱地放在床上,露出的几页纸里写着“老城墙一样的脸庞”、“苍蝇也迷恋他”、“笑起来像含着毛衣架”之类的奇怪字句,哈利不由得面色一滞。
“你!你!”金妮似乎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,她站起来一把抱过散落的笔记本,抽泣得太厉害连话都说不连贯了,“你,你凭什么,这么说我,我的,歌,是好的,古怪姐妹都这么说!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哈利突然希望能从天而降一把刀子把他劈成两半,这样他就不用面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金妮了。他搜肠刮肚地想安慰的话,“你的歌很有特点,会有人喜欢的。”
“你,你看不起,我的歌。”金妮继续哭诉着,“你觉得,我的歌很不好吗?觉得,很奇怪吗?唱出来,会让你蒙羞吗?”
“没有!我只是不会欣赏这种,这种,”哈利尴尬地想了半天,觉得用“风格”、“歌喉”一类的词都不合适,最终呐呐道,“这种音乐……”
“‘这种音乐’?!”他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词显然还是刺激到了金妮,不过她突然不再哭泣,而是大把地擦干泪水,努力压下哽咽,沙哑地说,“听着,为你写这些歌,我真是蠢透了!”她把笔记本一把贯在地上,指着大门,“我用我的心写歌,我唱的都是我最深的,最深的感情,是你不值得我这样对待。我会找到喜欢我的人,会有人喜欢我的歌!不是你,哈利波特!”
哈利还没见过谁这样歇斯底里的,恍惚中想起了佩妮姨妈。
“你连话都不肯听我说完吗?那好,你就走吧。”金妮情绪激荡得指着大门的指尖都在发抖,“你走吧!但是我告诉你,我的歌不是可笑的东西,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的!”
哈利觉得他自从进了这间门,就没做对过一件事。他落荒而逃,退出了房门却不知如何是好。他听到里面传来撕扯纸张的声音,和金妮伤心地抽泣:“我讨厌你!哈利波特!”
作者有话要说:金妮唱歌的风格大概就是左小祖咒那个型的,有兴趣的亲可以百度下,顺便推一下《小莉》这首歌,很好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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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1再次引用了原著的歌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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