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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哈利每天的期盼中,他的小学生涯终于结束了,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十一岁生日。
这天,哈利像往常一样去邮箱拿信,在厚厚的一叠明信片和账单中间,夹着一封没有羊皮纸封装的邮票的信。哈利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是他的录取通知书!可算是来了,哈利在心里高兴得蹦了个跟斗。在等信来的日子里,哈利充分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,他都恨不能自己把时时钟拨着走。
他抬头看了看周围,果然有一只猫头鹰停在对面的树上。哈利不动声色地把通知书放在裤兜里,把其他信拿回屋放到桌子上,然后若无其事地往楼上卧室走去。
但是,又是达力,可恨的达力!
“哈利偷走了一封信,就放在他左边的裤包里!我看见了!”达力扯他的破嗓子又喊又跳。
哈利感到自己对达力的仇恨又升了一级,他瞪着达力达力,怒气直冒:“那是我的信!”
“那你藏什么……”弗农姨父说到一半,忽然像是被掐住了嗓子,脸色非常难看:“交出来!”他两步冲到哈利面前。
“那是我的!”哈利死死的捂住口袋。
但是弗农姨父还是很轻易的拉开了他的手,在哈利手脚并用的抵抗中掏出了那封信。信封上写着:“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楼梯下面的碗橱哈利波特先生收。”1
弗农姨父粗鲁的撕开信封,掏出信纸。他的脸色由清变白,最后成了愤怒的潮红色。
“我要看,我的信!”哈利伸手去抓,但弗农姨父把信举得更高了。
“我也要看!”达力来抢信,他趁机会又黑了哈利两拳。
“都走开!佩妮,来看看这个。”弗农姨父一手把他们俩拨开,大步走向厨房,并关上了厨房门。
哈利和达力对此都非常愤怒,达力拍打着门板,哈利把他推开,把耳朵贴在门上,很快达力又挤了过来。他占了太大的地方,以至于哈利只能趴在门框边上,听得不是很清楚。
“他们果然在监视我们……”
“……要不要回复他们……”
“……不用理会……决不让他们进入我们的房子……”
最后,弗农姨父打开门,哈利追讨他的信,弗农姨父却告诉他:“是一封寄错了的信,已经烧掉了。”
“根本没有寄错!那就是我的!”哈利生气的说,虽然他已经猜到信的内容,但是这还是让他非常恼火。
“住嘴!回你的房间呆着去!”
“那只是一个愚蠢的碗橱!”哈利气呼呼地走开了,但是不管怎样,他都会回信的,而且他会弄出个好计划,顺利地去霍格沃茨。
哈利把自己关在碗橱里,开始给霍格沃茨写回信:
“亲爱的麦格教授:
我已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,我非常希望能到那儿读书。”
写到这里,哈利停了下来,他不知该怎么写了。他想了半天才提笔:
“但是我的姨妈不准我去魔法学校,我迫切需要您的帮助。”
哈利凝视了回信片刻,觉得这样写糟透了,他把信揉碎了扔进垃圾桶,然后跑出去找特瑞西。
“……就是这样,他们没收了我的信。但那一定是我的录取通知书!”哈利坐在特瑞西床上,用玫瑰凤梨酱在面包上写出达力的名字使劲地咬,“我的得给学校回信,不然他们会以为我弃学了!”
“那也不一定。”特瑞西指了指自己:“你看,我一开始收到通知书的时候以为那是恶作剧根本没管它,结果……”
“麦格教授来找你了!”哈利猛地站起来。
“所以,其实你可以一直不回信,等霍格沃茨派教授来接你。”
“我怎么没想到!”
“就你的脑子!”特瑞西翻个白眼,“不过这事儿也还说不好,万一你姨妈坚持不让你去怎么办,而且,不是说巫师里面还有食死徒想要……”特瑞西比了个割喉咙的手势,“你吗?万一你姨妈也知道这个,当借口不放你走那怎么办?”
“不用什么借口,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去霍格沃茨的。”哈利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坐回床上,把剩下的小半块蛋糕丢回空盘子里,“我是不是该告诉学校佩妮姨妈不让我去读书,好让他们派人来直接把我弄走?”
“你最好把他们不让你去读书的事儿瞒着学校。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监护人,哪有学校和监护人抢学生的。搞不好学校知道你姨妈不同意,就直接把你名字划掉了。”
“什么都是你在说,那现在你说怎么着啊?”哈利瞪着特瑞西。
“要我说嘛……”特瑞西眼睛滴溜溜的转:“反正去霍格沃茨报名又不要家长签字办手续,按照中国人的说法,只要咱们把生米煮成熟饭(中文),到时候你姨妈姨父也就只有默认啦!”
“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!”哈利气急败坏地说。
“哎呀,我的意思是,等你人在霍格沃茨上学了,他们也就没办法了,毕竟他们不能去霍格沃茨逮你不是?所以咱们得悄悄地准备,先骗过学校,再骗你姨妈。你知道逃跑之类的,我最拿手了……”
两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小半天,哈利终于神清气爽地下楼了。
正好艾玛太太做好了午饭,在一顿愉悦的大餐后,艾玛太太端上了她拿手的布丁。在哈利吃布丁的时候,艾玛太太问起了关于霍格沃茨通知书的事情。哈利已经和特瑞西商量好了计划,所以只含糊的告诉她已经接到通知书了并且给教授回信了。
“那么,孩子,你决定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吗?”艾玛太太问。
“当然。”哈利不假思索的回答。
“既然这样。”艾玛太太放下刀叉,“有件事我和霍格沃茨的教授产生了不一致的看法,但是我觉得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。”
“是的。”哈利也停下挖布丁,看着格外郑重其事的艾玛太太。
艾玛太太凝视哈利几秒,似乎连眼角的纹路都变严肃了:“这件事是关于伏地魔的。你愿意现在听吗?”
哈利猜到事情应该和他父母有关,但是没想到是这个,他还是迅速地回神答到:“是的,我当然想知道。”
“伏地魔并没有死。”艾玛太太说。
“什么?!”特瑞西惊得勺子把都掉在地上了,“他不是被邓布利多打败了吗?”
“不是所有的书上都说他死了吗?”哈利也震惊地发问。
“是,很多人都说他死了,但是他没有。他失败了,逃走了,消失了,但他还会再回来。他就潜伏在世界的某个阴暗角落,静待时机。”艾玛太太用她深邃的眼睛看着哈利,“哈利,我希望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,自己衡量一下,再决定要不要去魔法界。伏地魔因你而败,必将找你复仇,你以救世主的身份踏入魔法界的那一刻,将把自己暴露于巨大的未知危险中。不仅残留的食死徒们会盯上你,伏地魔本人也一定会来找你。我想你必须对此有所准备,不应该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这很危险吗?”特瑞西急忙问。
“很危险。”艾玛太太微微颔了一下她肥肥的下巴,用她带着老年人沙哑地嗓音慢慢说,“伏地魔早晚会找上哈利,不过在霍格沃茨里是安全的,如果还有人能敏锐的探知伏地魔的任何动向,那个人一定是阿不思邓布利多,他会保护你们的,但你们不会一辈子只呆在学校。”
哈利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里恢复过来,他听出了艾玛太太的言外之意:“如果我不去霍格沃茨,食死徒和伏地魔就不会来找我吗?”
特瑞西听到这里也忽然灵光一现:“艾玛,为什么哈利在女贞路这么多年,没有食死徒来抓他呢?”
“你们能想到这一点很好。”艾玛太太沉默了一下,“你们自己想想,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食死徒来女贞路?”
两人思考半响。
哈利说:“是不是他们在这里设下了保护魔法,那个什么咒,赤胆什么?”
特瑞西也想起了那个咒语,只要有一个可靠地保密人,秘密就不会被泄露。“是叫赤胆忠心咒。”他说。
“这个咒语确实实用,但是当破解者的实力远远高于保密人的时候,这个咒语会被破解。”艾玛太太说,“你们的想法是对的,但是不是这个咒语,是一个更加强大的保护咒,是一个用生命献祭的黑魔法,无法逆转,无法破解。”
两人都怔愣了。
“用生命献祭?”特瑞西费解地问,“有人为了保护哈利,牺牲了生命吗?”
“是谁?”哈利干涩地问。
“是你的母亲。”艾玛太太说。
哈利先是怔了一下,然后感到喉咙里有一个硬块在上升,他的眼睛很快湿润了。
“你的母亲在伏地魔向你伸出魔爪前使用了这个咒语,因为这个咒语的缘故,伏地魔的死咒在你身上失效,这种强烈的魔法至今仍然保留在你身上。你只有德思礼夫人一个血缘亲人,在你只要你真心承认她是你的亲人并且每年在她身边居住满一个月,那么这个魔法就不会失效,在你未成年以前食死徒和黑魔王都找不到你。”
“那哈利成年之后怎么办?”特瑞西问。
“这就是我不同意那群巫师的地方。”艾玛太太轻皱了一下眉头,“哈利,你是一个人,是一个独立的人,你有权知道这一切。他们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,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应该去霍格沃茨,然后再次打败伏地魔,就像真正的救世主。我甚至怀疑如果你不去霍格沃茨,魔法界是否愿意在你的血缘魔法失效后给你提供庇护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哈利问。
“他们不是某个人,他们是一种思想,一种惯性,人人都只关心救世主,谁来关心哈利。”艾玛太太低低叹息说,“魔法界不是乐园,战争不是儿戏,谁也不应该被迫成为救世主,你有权利知道真相,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谢谢,艾玛。”哈利虚弱地笑笑,然后真诚地对艾玛太太说,“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,谢谢。”
艾玛太太对他点点头,皱起的眉头柔化了一些。特瑞西在一边义愤填膺:“魔法界的人把哈利当成什么了,吉祥物兼驱魔大蒜吗?”
哈利回特瑞西一个干瘪的笑,以示对他幽默感的赞赏。
“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,你可以好好想一下以后的事。”艾玛太太说。
“我要去霍格沃茨,这是肯定的,”哈利不用考虑快速地回答,“我的父母在那里生活过,我的仇人在那里等着我,我怎么能不去?”
“魔法界的人只想着利用你,”特瑞西撇撇嘴,“要我说,我们就不去,我们还是去上伊顿算了。”
哈利思索片刻,然后说,“其实也说不上谁在利用我,伏地魔是被我妈妈的魔法击败的,我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施的咒,”哈利说到这里有点晃神,“所以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,他们也没有义务一定关照我的生活。”思及此,哈利对特瑞西笑笑,“世界确实都在心里面,没认识你以前我住在佩妮姨妈家天天被达力欺负,到现在我还是住在佩妮姨妈家天天恶整达力。”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。“所以说,我过得好不好,与别人有什么关系呢?”哈利说。
“所以,你去不去霍格沃茨,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?”特瑞西了然地补充。
“谢谢你,艾玛。”哈利再次正色说,“谢谢你平等地对待我,非常感谢。”
“我的小男孩们太可爱了,”艾玛太太大笑道,“既然你们决定去霍格沃茨,那这件东西我要提前给你们了。”艾玛太太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两片硬币大小的金色鳞片,“特瑞,这是你的父母的遗物。它是用很特殊的材质做成的一个魔法炼金物品,名字是龙的逆鳞(中文)。”
特瑞西接过两个小小的圆片:“名字不错,有什么用呢?”
“佩戴它可以抵御大部分的攻击魔咒,包括很多黑魔法魔咒。”艾玛太太说,用她的大手摸摸特瑞西的小脑袋。“这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,本来想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的。”
“唔,这太有用了,谢谢你艾玛。”特瑞西兴高采烈地轻柔地拾起一片,“给,这下我们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哈利小心地捧过那个珍贵的鳞片。
“嗯,现在我们连定情信物都有了哈利,这是不是那个,结义金兰(中文)?”特瑞西嘻嘻哈哈地说,手上却完全相反地极为小心细致地收起他的那片。
“嗯。”哈利把他的鳞片轻轻放进他贴身的衣服口袋里,“谢谢。”哈利总觉得一句谢谢无论如何也太单薄,他想告诉特瑞西他明白这片东西的价值,明白这对特瑞西来说很重要,他想了很久,又举起三根手指头郑重地说:“我会好好收着的,我发誓。”
“噢,我的男孩们。”艾玛太太用她善于烹饪的大手像抱面团一样搂住两个孩子,“像海绵一样去吸收知识,准备好一切。我会每周给你们寄好吃的甜点的。”
漫长地午饭结束后,哈利带着几分沉重的心情告辞离开。他需要一个人想一想,他忽然感到那个又小又破的碗橱也有被需要的时候。特瑞西破天荒地把他送到院子门口,但他心里千头万绪,一时也不知说什么。
哈利埋着头回他那个“家”,没走出几步突然听见特瑞西在身后喊叫。
“哈利!”
哈利回头,看见特瑞西趴在艾玛太太的花园栅栏上看着他,而后突然无比灿烂地笑了起来,扯开嗓子鬼吼鬼叫:“嘿,我的兄弟(mybrother),我们要一起去魔法世界啦——!我可能当不了首相啦——!只好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啦——!”
哈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也傻笑起来,他像人猿泰山一样嘶吼回应:“噢吼吼——!我们要去霍格沃茨啦——!我可能当不成橄榄球星啦——!只好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魁地奇球星啦——!”
“哈哈哈——!”
两人吼完看着傻里傻气地对方,抱着肚子大笑。
特瑞西握拳伸出拇指,在胸口拍打两下,而后冲拳而出指向哈利。哈利跑过来,用同样的手势和特瑞西对击,那是他们球队庆祝胜利的手势。然后他们化拳为掌,两手紧握。
“我永远与你同在。”特瑞西说。
“我们会在一起度过很长一段时间,很长很长。”哈利说。
他们紧紧的搂住对方的肩膀,交换了一个“男人的拥抱”。
被特瑞西这么一弄,哈利倒不觉的伤感了,回去的脚步也轻快很多。未来,终归还是自己决定的。而且知道得越多,越深切的感受到父母对他深切的爱一直持续至今。既然有这么多人爱他,还有人愿意一直陪着他,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?
等哈利到了佩妮姨妈家,好像事情都堆到今晚了,佩妮姨妈让他当天晚上就搬到楼上达力的旧杂物室去住。这要放在平时,哈利肯定高兴坏了,但是今天他无论如何是高兴不起来了。他一言不发地搬到楼上——也就是几件衣服,被褥枕头而已。
他一晚上都在迷梦中,醒来之后自己在新房间里呆了一天才慢慢回过神来。想想事情其实还是好的,他现在即将去魔法世界,那里肯定有他父母留下的痕迹,他还会和特瑞西一起上学,甚至佩妮姨妈都肯给他一个房间了(尽管又脏又乱,堆满了达力不要的旧玩具)。
不管是他的生活,还是那个没有死去的宿命仇敌,都会慢慢解决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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