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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的质问,让高鸿无言以对,
一瞬间,整个人都被一种叫做心虚的情感所包围了。
高翰也没有再说话,好似刚才的那些话已经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和情感。
沉默,无言的沉默,无言而尴尬的沉默,更是如同折磨一般。
高鸿的脸是青了又白,无形地变化着,半天之后才终于酝酿着爆发出来:“你这个混账,哪有儿子像你这样,说这些混账话的?什么叫我恨你?从小到大,我是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的?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?难道你没学过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孝道吗?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,你眼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?还有你秋姨,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我的妻子,是你的长辈,她做了什么你都没资格评论。”
高翰则是仰起头怒视着自己的父亲,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现在的情绪:“她是父亲你的妻子,那我妈妈呢?她又是什么人?就是因为尊敬你,所以我才这么多年都忍受着一个害死我妈妈的女人站在我面前,难道这样还不够吗?也许你已经忘了我妈妈,但是我不会忘记,她是怎么死的,我也永远都不会忘。”
停顿了片刻,高翰才像是终于做出某种决定般开了口:“虽然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会有些自取其辱的味道在,但我还是要说一下,关于她对夕夕一家做的事,我必须讨一个说法。我和她之前,你到底愿意站在谁那一边,这个就看你了。如果,您还是愿意包庇她所有的事情的话,那么……您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。”
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小雨淅淅的话,那么现在就是狂风暴雨来袭了。
只是高翰的性子本身就是偏冷淡,又经过特训知道如何控制自己外露的情绪,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冷静。那话说得,轻飘飘的,如同孩童无意间的玩笑之语般。
高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到般僵在原地,儿子的话让他脑中一片空白,半天都回不过身来。那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,竟比平日的几小时都要来得漫长。
他的智商好像突然不够用了般,根本理解不了最后那句话所代表的真正含义。
长久的沉默后,他才终于回过神来,用种惊骇的眼神看着对方,手直颤抖:“你,你这个逆子,你在说什么?”
高翰毫无畏惧地跟他对视着:“反正父亲你一直都对我不满意不是吗?高家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要。在那个女人和我之间,你只能选择一个。我知道父亲肯定是会选择她的,毕竟,当年你就是这样放弃我和妈妈的不是吗?既然如此,不如索性就直接做个了断算了。我只想和夕夕过我们的小日子,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一生相守一世安稳。”
跟父亲断绝父子关系这个打算,在高翰心里存在了很长时间。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还年幼,特别是看到妈妈去世时,更是忍不住差点爆发。只是可惜,当时妈妈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一样,专门让他发誓要好好地留在高家,除非,这个父亲真的做了他容忍极限外的错事。
直到现在,他依旧记得当初妈妈说这些话是眼中的复杂。
他的妈妈,这个让无数人追捧惊艳的完美女人,最终在无数的追求者中选择了这个男人。
却没想到,那种甜蜜也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。
最终,如花美眷,还是抵不过似水流年。
“妈妈离开的时候说过,如果我真的受不了的话,可以选择离开高家。”
高翰终于还是将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说出来。
高鸿倏然抬头,为自己耳中听到的那个让他不知所措的事实:“你说什么?怎么可能,她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你不要自己做些丢脸的事还把你妈妈拖出来。”
“我没有撒谎,这是妈妈离开时亲手跟我说的。她跟我说,让我不要再叫你爸爸了,以后要叫父亲。因为爸爸这个称呼太亲密,不适合我们。”
高鸿眼中好似浮现了那个女人如花的笑靥,那绝美的小脸上浅浅的笑容,依旧让他眷恋不已。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总是温柔优雅的女人,居然对他们的孩子说了这些话,她,终究还是那么恨自己吗?
“你撒谎。你妈妈那么好的人,怎么可能教你做这么不孝顺的事?你就不能让你妈妈安安静静的吗?为什么这种事都要把她扯上?”
太多隐藏的事实,和那些事实下所代表的含义,如同豺狼野兽般,让他无从招架。
“是啊,妈妈那么好的人,那么,你为什么又要那样对她呢?”
高翰笑着反问,只是那个笑,还真的不如不笑来的很。
不给对方继续询问的机会,高翰就直接躺下侧身用后背面对着自己的父亲:“我累了,想先休息了。你先走吧。我今天说的话不是开玩笑,需要办些什么手续的话,等我出院了就会立刻去补的。高家的所有东西,我都不会要。”
高鸿的手伸出来,看着儿子的背影,想挣扎着说些什么。但是最后,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。
他对这个大儿子一直不满意是真的,他不喜欢看到这个儿子。
只是,原因却不是别人看到的那样。
看到阿翰的时候,他会心虚。
他会想起那些年和那个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甜蜜生活,阿翰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。只是,最后,他却背叛了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婚姻他们的三口之家。
看到这个爱情的结晶,他就会想起那些事。
那些,都是他不想面对的过往,也都是他想起就会觉得心虚不已的腌臜事。
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儿子,事实上,他又怎么会不喜欢他呢?那是他最爱的人为他生的孩子呀?
只是,这个孩子,却让他看到了他做的那些事,是一个活生生的提醒器,提醒着他的那些背叛。
倏然之间,这个明明已经快六十岁却还是如四十出头般人一样精神奕奕的男人,好似都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样。连那乌黑的头发,都染上了岁月的白霜。
高翰想要离开高家的想法由来已久,只是一直没有下定最终决心。
这次,在找人调查了宁家发生的那些事时,他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些。
那个叫鲁容秋的女人,毁了他妈妈的幸福,也毁了他的童年和半辈子,让他成了有家不能回有亲人却不亲厚的悲惨境地。
这些他都还可以忍受。
因为,那个男人,毕竟是他的父亲,
而他,已经真的不年轻了。
只是,他可以容忍自己受委屈,却不能让这种不幸牵连到小妻子身上。
宁家跟高家不一样,宁家虽然钱不多,但是温馨简单的。
他喜欢那样的生活。
在有小妻子在的地方,他都能感受到幸福,那消失已久的幸福。
他必须,站出来,为守护自己的爱人而战斗!
他知道小妻子没有跟自己说这些事是为了什么,有一个这样无时无刻不为自己考虑的小妻子,他为何就不能为她付出一些什么呢?
高家钱多,人情冷,水深,还有鲁容秋那个女人在,实在不适合小妻子。
为了他们两个能继续幸福下去,脱离高家,是必须做的事情。
除非,他的父亲,能够将那个女人赶出高家。
只是这个,不用想,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“老大,你怎么了?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。”
苏澈率先赶到医院,当看到容貌尽毁的高翰时大吃一惊。不过好在他很快回过神来,又为自家老大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保住了性命而庆幸。这样一比较的话,容貌倒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了。
他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,找了个位子坐下,才开口问道。
高翰看着他,依旧面无表情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:“没事。”
苏澈自然是不信这句话的,只是他了解老大的性子,既然他不想说的话,再怎么逼也是没用的。
他只好转移话题着:“今天二哥跟我说你受伤了把我吓了一大跳。彦昊他们等会就过来了,我先来看看情况,老大,这次怎么回事?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失手的时候呢?医生怎么说,严不严重?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?”
他的问题太多,跟个话唠一样。
高翰的回答倒是简单多了,依旧维持着他一贯的冷淡寡言风格:“没事。”
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,苏澈真的想无语朝天翻个白眼。
他就知道会是这样!
要是老大什么时候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别人问一句回答一句,他才会觉得奇怪呢。
“老大,我们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你这次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,要是万一下次更……呸呸,当我什么都没说。我只是想说,老大,你何必一直待在部队呢?你出来的话我们几个兄弟一起,想做什么不行,那个前途,绝对比在部队里好。最重要的是,外面好歹比那里安全,不用一天到晚做些有生命危险的事。”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