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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女虽然不解,却仍是答应了。
尹如烟推门而入,寝室内比较温暖,四隅的青鹤铜灯将室内照得十分柔和,重重帷幕后的许平君正侧躺在床上。
尹如烟走过去,将食案搁在床头。
过了好久,她才说:“甘泉宫的确胜似人间仙境,夏天来这里避暑最好不过。”
床上的平君翻过身来,哀凄凄的叫了声:“夫人……”
尹如烟在床前坐下,语气平稳的问她:“你曾经来过甘泉宫吧?”
平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,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你的样子能瞒得住谁呀?”尹如烟将食案摆到她面前,“从小就那样,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,一看就明了了。”
“本宫真这么没用?”
“不是没用,是……太善良。”尹如烟撕了块干肉直接塞她嘴里,“太在乎陛下了。”
“明天后天又要有新人进宫了,都是十四五岁,年轻漂亮。”许平君说时,语气里满含着悲伤。
在汉宣帝刘病已面前,许平君表现得大度,贤良,如今她终于撑不住了。
如果爱,没有女人不在乎她的良人接二连三的纳妾的。
爱的家园里挤不得第三个人。
女人生孩子是一道生死关,她在为刘病已挣扎在死亡线上,而刘病已做着新郎。
尹如烟的心一悸,拉了拉许平君的手,笑道:“天注定你要富贵无限,有所得必有所失。”
“如果我这一次命丧甘泉宫,不知道病已能不能记我一辈子。”无人时,许平君子和尹如烟都是你我相称。
“皇后,你说什么胡话。”尹如烟打断皇帝的话,临产前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
“昨夜,我梦见我死了,病已为我哭得死去活来,我就想如果我真的死了,病已会不会这样?”许平君忧伤的看着闪烁的烛光道,“我如果死了,病已如果能记我十年,我也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娘娘,别说了。不要自己吓自己。”尹如烟没有勇气再听下去。
“如果卫皇后也像李夫人一样早早的离世,也是一位受尽宠爱的女人,让后世女子羡慕,如果我一直活着,活到人老珠黄,色衰而爱弛,连见病已的一面都难,就像卫皇后一样,我宁愿这一次就死在这里。”许平君说完,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。
“娘娘,你想太多了。”
“夫人,这些话,我不敢跟病已说,只有跟你说了。夫人,你就让我说个够吧!”
尹如烟低头不言,陪着许平君掉眼泪。
千古称赞的一对恩爱夫妻,也是这样的充满苦楚,让尹如烟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许平君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,抱着尹如烟一阵痛哭。
许平君居然也是爱得这么苦。
一早许平君听得侍女进来回禀:“皇后,太医令来了。”
闻言,侍女急忙找人抬屏风架子立在床头,少时,太医令领着太医、女医、乳医约二十余人进来,先是依礼给皇后叩拜,然后由太医令指了两名年长的太医往床前给许平君请脉,请脉后,太医们仍退到屏风后,再由女医、乳医上前,将许平君遮盖的锦被撩起,检视下*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