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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着飞龙舞凤的四抬大轿从风月山庄的侧门缓缓进入时,尹如烟知道娘亲穷其一生去努力的愿望灰飞烟灭了。
尹如烟没有走出娘亲的命运,尹如烟知道此后的生活会浸在娘亲的泪水里,娘亲比谁都知道为妾的痛苦。
想及娘亲哭红的双眼,绝望的神情,尹如烟的心在一寸一寸碎裂。
山庄凶险,良人不良,曾娶六妾,一夜死了三个,尹如烟不会伺候男人,更不会博男人的心,娘亲,这一离怕是永别了。
尹如烟没有哭,泪水会蚀昏头脑,尹如烟要清醒着,在这险恶的山庄活下去,为娘亲做点什么,虽然尹如烟不知道她能做什么。
落轿之后,尹如烟被一干人等貌似恭敬的带入一间清雅的房子,映入尹如烟眼帘的是非常秀气令人想到美女的三个字:凤池阁。
看着室内的装饰,尹如烟便知道他们要为她沐浴更衣,待尹如烟滑入水池时,丫环门明显的表现出轻视和不屑,是啊,风月山庄是天下第一庄,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,外面人都知道,这些丫环,肯定知道她的来历,父亲只是个七品县令,尹如烟是妾生,还从小就被弃养,就算尹如烟飞上枝头也只是只麻雀。
麻雀在这山庄当是活不长的,即便是死了,怕只是偷偷的,无声无息的。
其他六妾虽也是妾生,可父亲最小也是三品官。
活着的三个,二娘是宰相家的嫡孙女,五娘是将军家的庶女,六娘是太守家的庶女。
来的路上,尹如烟还在思量,自己出身卑微,姿色刚离了蒲柳,这样平凡的她怎么就离了娘亲飞上她不愿意落的枝头呢?
一切就像一场梦,怕是穷尽尹如烟一生之光阴也不能把这梦坐实,权且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沐浴完毕,锦锻披身,大部分动作皆是自己完成,丫环连做做样子都不屑了,因为尹如烟一直都没有打赏她们。人世凉薄尹如烟算是见识了,她们不知这凉薄早浸入尹如烟的身心,尹如烟怕比这里所有的主子都知道应对。
那就是无视,从容的无视。
风月山庄就像皇宫一样讲究,淋浴、更衣、引路,人皆不同,各施其职,从细节上彰显山庄的气派。
四个丫环捧来尹如烟的衣服,亵衣都是纱质的,颜色是水红的;外衣是绸质的,颜色也是水红的。
侍奉尹如烟更衣的丫环看罢,先是疑惑,像是疑心拿错了,用目光一再像拿衣服的丫环确认,确认完毕,变了脸色,先前的不屑转为惶恐,鄙视转为胆颤,战战兢兢的为尹如烟穿上衣服,仿佛看出尹如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,尹如烟心中疑惑,新嫁娘穿红衣很正常,这些丫环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。
难道这水红代表特别的意义。
二天后,万春告诉她,水红只有大妻才有资格穿,而她是从侧门、下晚,太阳落山后过过来的妾,绝不该有这样的待遇。
更衣完毕,早有丫环前来让她搭她的手,引尹如烟坐于菱花镜前,为尹如烟涂脂抹粉,尹如烟看着镜中映着的人,每一个都诚惶诚恐,像是他们的小命都攥在尹如烟手里。尹如烟像是个暴后,没事捏着他们的命玩耍。
侍衣丫环特别的尽心,拉高红装的衣领,配以闪亮的金饰,显出尹如烟的清纯。
尹如烟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,看不出喜,也不显得怒,尹如烟和娘亲一样苦难皆从容,若非至亲,情埋于心,让旁人猜测去。
娘说,不知道世事是凶是吉,那就冷眼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