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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暮色洒下,星光点点,今晚的月并不显得明亮,青色更浓,反而让人觉得幽冷凄美。赵汐看着地图上越来越近的无定城,又看看趴在一旁的小金,一种酸涩的感觉遍布全身。而一旁的小金似乎是感受到了赵汐的情绪,往赵汐身边靠了靠,它不知道的是今日过后恐怕就是离别的日子,在日后的漫长岁月中不知何时才能再见,这是人生常态,更是世事无常。
晨辉拂过大地,照亮着天璇的每一个角落,青月森林一参天巨树最高处,一面色刚毅的少年正立于顶部一片翠叶之上,其叶茎竟没有一丝弯曲,就好像不曾有东西踏足其上一般,少年一席灰色的长衫,腰间随意用麻布带子束缚着,面色严肃,星目紧闭,腰间一柄短剑,右手握于剑柄之上,左手化为剑指搭在剑鄂处,看起来双手都不曾用力,但就这样给人感觉短剑和双手深深的交融在了一起,天地人剑四者合一,锐气逼人,不敢直视,斜辉之下,宛如谪仙降世,潇洒轻灵。少年正是赵汐,紫气东升之时,早已成为赵汐修炼的习惯,自从柴刀碎裂,身上的短剑成了唯一能够使用的武器。好在剑和刀在许多方面有着共通之处,倒是可以将就。
如同千万次挥刀。赵汐所需要是力与量的掌控,这是一种极高的境界,非是修为所能弥补。这晨中的第一次拔刀赵汐将脚下树叶连同树枝压断,第二次第三次依旧如此,亦是如此反复了一万次,树枝稍晃,当达到两万次拔刀的时候即使再大的力量脚下的树叶始终纹丝未动,可轻可重,可快可慢,这是对刀最原始同样最重要的法度。不得不说赵汐对刀的使用已然入微,轻重否极,大巧之功。刀,器也,人,灵也。人与刀本就一种大道衍生的羁绊,刀者,道也。最后一次拔刀,赵汐仿佛退出了那天地唯一的境界,手中短剑缓缓垂下,似在虚无中留下一道阐释,这是对刀的阐释,最终,短剑还是低垂于手中,少年仿若再无一丝一毫的气力,只是眉宇间时隐时现的精光蕴有无穷的生机与杀机,似是定格,又似是永恒的流动,脚下再无绿叶,只是随着风化作了虚无。
“呼”赵汐将胸间的浊气全部吐出,一跃而下直到附近的又一处瀑布深潭,片刻便是越水而出,灵气瞬间将全身蒸干,穿好衣服,小金似乎是刚刚觅食回来,心情挺是欢快,跳来跳去,赵汐招呼着小金靠近身边,摸了摸小金的头,目光深邃沉思着什么东西,没有说话,纵身跳上小金的背上,认准无定城的方向用手指了指:“走吧,小金。”小金这次没有健步如飞,反而走的比以往更慢了,这是青月森林的边缘地带了,在往前走就是人族的城池,小金的心中是要跟着赵汐走的,对于青月森林它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深深的留恋着,自然是脚步放缓,慢慢前行。赵汐不知道小金此刻的心思,就像小金不知道赵汐此刻的想法一样。
即使前行的速度再慢,也始终会有到达的那一刻,一人一豹就躲在青月森林的最边缘看着眼前的城池,城墙自然不会紧靠着森林,而是中间隔着千里的空地,地面上竟然是青砖铺成,直通城门,门口来往的修士并不多,只是三三两两看见有人御空而来,落到城门口。步行着走了进去。看到了此等情景,赵汐心知是时候分开了,抚摸着小金的头说道:“你我相识一场,皆是缘分,可人族的世界不属于你,你真正拥有的是你身后广阔的天地,那里才是你的自由,是你的天地,若是有缘,日后自会相见,我有着自己的事情需要完成,前程陌路,不知归途,你与我注定不可同行。”
话语落下,有些轻飘飘的梦幻,又有那沉重的真挚。其中意思小金已经全然明白,眼中委屈哽咽着,蹭着赵汐的衣服祈求着,赵汐自然是体会过分别的痛苦。那种再多道理都是压制不住的沉闷。
朝夕相处多日,自败给赵汐那一刻起,小金已经承认了赵汐,赵汐也接受了小金的存在,可赵汐不想小金如同其他契约灵兽一样,卑微的出现在人族的领地,这样的小金无法彻底的成长,这是对天性的束缚。
剪不断,理还乱,不如一刀斩之,电光火石之间,赵汐右手化作剑指状直指小金额头,指尖竟荡漾出五彩光华,赵汐竟是将一丝微小的开天五气封存在小金体内,日后成就便看天命了,做完这些,赵汐决然的转身欲走,小金不知道赵汐刚才做了什么,还是可怜的跟在赵汐身后,只见赵汐反手拔刀,一抹灰色刀芒瞬间而出,斩在小金前方的地面。
赵汐声音决绝:“炼化体内那东西,对你大有好处,不要再跟着我。”最后几乎是吼道:“走。”
赵汐背影萧瑟,一种世人无法感受的孤独油然而生,赵汐加快脚步,小金又小跟了几步之遥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,就默默的驻足在原地,看着赵汐远去的身影,扭头直跃进林间,眨眼功夫就不见踪迹。
收复了那惆怅的心绪,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墙,第一眼看去只觉古朴巍峨,纵横东西不知其几千里。目之所及不见尽头,上方无定二字飘渺不定,其中似乎含有无上奥妙法门,在入神仔细观看,直觉一股锐利意志直面而来,夺人心神,赵汐不敢再直视,再看其上城墙高约百米,上下均有护卫皆披赤色战甲,手持统一长枪,腰间别有统一长刀,看上去威武勇猛,让人不敢造次。
赵汐看见了城外守卫,守卫们自然也看到缓缓步行而来的赵汐,看着靠近而来的赵汐,护卫急声喝问到:“来着何人,道来出处,此行是何目的。”
赵汐遥遥拱手说道:“我乃山中散修一名,于师尊修行有成,前来外界见识见识。”赵汐撒了个不大不小,真假参半的谎言。
其中一名像是这群人的小头目听到赵汐这般回话疑惑道:“哦?山中散修?适才看你从南方而来,从南而来到无定城势必经过青月森林,林中不敢说是九死一生,但也是灵兽的天堂,危险重重,你一个少年散修,在那种地方怎能安然到达这里,说,你到底是谁,什么目的。”其实不管赵汐是何目的,是恶是善,其实这守卫大都无需过问,这城中自有执法者,只是见赵汐面生,不免为难一番。
赵汐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,对面守卫见赵汐哑口,以为真是不轨之人,迅速来了四人将其围住,其中头目是金丹中期修为,还有一个金丹初期,剩下两人皆是筑基期巅峰修为,在次看守城门,阵容不可谓不大。七国中虽说金丹泛泛,可用来镇守城门已然算是奢侈。
赵汐见几人围了上来,正要开口解释,谁成想那金丹中期头目直接下令道:“拿下。”
作势上前祭出一枪直刺而去,被赵汐巧妙躲开,赵汐以前遇上的修士大多使用术法神通或者肉身,像这种长枪武技之击从未接触过,躲避着几人的攻击略显狼狈,赵汐自身只有修行法门,其他功法之术还确是欠缺,只能急忙拉远距离,五气朝元开启,金丹期修为展露无遗,五气朝元虽未运转到极致,但其中领域散开,赵汐精气神合一,灵力波动与气血倍增,脚下发力,一跃而出,法器级别的肉身呼啸而出,一拳就砸向那名金丹初期修为头目的面门,那名头目急忙横枪格挡,生生被震退十多步,感觉手上传来的疼痛,金丹初期的头目心中震惊不已,这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六七,金丹修为,这等力量,绝非一般的天才人物,头目心中有些后悔,只怕这次是真的莽撞了,其余三人看的也是脸上一阵抽搐,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,观察着赵汐的举动,几人此刻是骑虎难下,只能是一鼓作气,斗战到底。
又见金丹中期头目持枪而来,瞬间向着赵汐刺出,赵汐腰间短剑也同时拔出,灵力灌注,竟是运起基础刀决,寒枪如水,刀芒如刺,便是一招接着一招,赵汐那强大的灵力与霸道的刀气竟使这头目愈发吃力。其余三人想要帮衬,只是两人动作太快,在空中几乎只剩下了一青一灰两道光华。
虚空中又是一次刀枪相碰,两人瞬息分开,落在青砖地面之上,相隔五丈,那头目冷冷凝视着赵汐,像是想将其千刀万剐,手中微微用力,紧握长枪,片刻后只见头目凌空而起,右手中长枪后撤,只见天地间竟出现了点点青光,青色光点慢慢聚集而来,这是风之天地元气,全部汇聚到金丹中期头目手中的长枪之上,长枪渐渐被青光覆盖,越聚越多,长枪青光大盛,似乎成为了一把完全由光组成的长枪,金丹中期头目口中大喝一声:“翔龙破空。”长枪直刺而出,青色光枪竟是脱离长枪而出,化身成为青色的神龙,呼啸着向着赵汐奔腾飞去,其上威能赫赫,这神龙似是高傲无比要将天地间万物都降服一般,青光弥漫四周,龙吟之声响彻天地。其他三人看见头目使出这招,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,可想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招的威力,以往自然是无往不利,同阶中的普通金丹修士很少有人能够抗衡,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汐重伤倒地的场景。这金丹中期的头目能将风之法则用到如此地步,在金丹中期这个境界已经算是不错。使出这招之后,自己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,好像是比以前更加醇熟,也似乎预想到自己克敌制胜的画面。
那神龙在虚空中盘旋片刻,可待青光慢慢散去,几人的笑声是戛然而止,被眼前戏剧性的一幕震惊,赵汐周身五色灵气流动,丝毫未变,一如既往的挺拔,站在原地,金丹中期头目咬咬牙,手中长枪紧紧攥了一下,显示出了内心的紧张。如果自己的最强一击还不能将这少年击败,可想而知赵汐的恐怖。此时的小头目已经无计可施。四人都是站在原地静止不动,现在的场面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,他们知道眼前的少年绝对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妖孽级别的天才。
莫名的杀意散出,此间除赵汐所有人都能感到虚空中飘荡的刺骨寒意,这是要杀人。